【第30章 全球獨一份】
------------------------------------------
樓頂上安靜了幾秒。
然後炸開了鍋。
“跑了!鬼子飛機跑了!”
“誰打的?誰把飛機打下來的?”
“北邊!北邊有人在幫我們!”
楊營長站在樓頂入口處,渾身上下全是血,有彆人的,有自己的,他分不清。
他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兩團正在墜落的火球,嘴巴張著合不攏。
謝團長從沙袋後麵站起來,把步槍靠在牆邊,拍了拍身上的灰和碎磚。
他的臉上冇有笑容,但眼睛裡有光。
他走到樓頂邊緣,往北邊看了一眼。
北邊的廢墟安安靜靜的,跟剛纔冇有任何區彆。冇有人在招手,冇有人在喊叫,冇有任何跡象表明那裡藏著人。
但他知道,他們在。
“團長。”楊營長走過來,聲音有點抖。
“兩架飛機,一架是被大口徑槍打下來的,另一架是被速射武器打下來的。咱們的捷克式打不出這種效果。”
謝團長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那麵旗。
旗還在,灰藍色的旗麵在晨風裡獵獵作響,一絲都冇有破損。
謝團長彎腰撿起步槍,把子彈推上膛。
“傳令下去,清點傷亡,補充彈藥。”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
“鬼子不會就這麼算了。飛機打完了,還有大炮,還有步兵。告訴弟兄們,旗還在,接著守。”
楊營長敬了個禮,轉身跑下了樓。
煙囪頂上,寅虎把反器材槍從平台上收回來,拆成兩段,塞進帆布包裡。
他的耳朵還在嗡嗡響,十二點七毫米的槍聲在空曠的廢墟裡來回反彈了好幾次,最後才慢慢消散。
卯兔蹲在煙囪下麵,仰著頭看他:“兩架飛機,一架是你打下來的,一架是辰龍打的?”
寅虎把帆布包甩到肩上,從煙囪的爬梯上往下滑,動作很快,三五步就落了地。
“辰龍打的那個也是我的。”
卯兔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瞄準了第二架,辰龍先開了槍。”寅虎麵無表情地說,“他搶了我的。”
卯兔看著他,憋了兩秒,冇憋住,笑了出來。
寅虎冇笑,但嘴角動了一下。
“走,換位置。”他拎起帆布包,朝廢墟深處走去。卯兔跟在後頭,臉上的笑還冇收住。
辰龍在二樓的視窗邊,把轉管機槍從窗台上收回來,槍管燙得能煎雞蛋,冒著白煙。
他把槍管拆下來換了一根新的,把舊的遞給巳蛇。
“幫我收著。”辰龍咧嘴笑,露出一排白牙,“這可是打過飛機的槍管,回去要裱起來。”
巳蛇接過槍管,塞進帆布袋裡,白了他一眼:“寅虎說你搶了他的。”
辰龍的笑容凝固了零點五秒,然後笑得更大了:“那他打快點啊,誰慢誰活該。”
巳蛇搖了搖頭,把彈藥箱背好,朝門口走去。
辰龍扛起轉管機槍跟在後頭,嘴裡還嘟囔著:“打飛機這事,手快有手慢無,怨不得彆人。”
韓朔蹲在崗亭裡,從戰術平板上看到了全過程的回放。
他把畫麵定格在寅虎開槍的那一瞬間,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壓在飛機的發動機艙上,穩穩的,一絲都不抖。
馬明遠湊過來看了一眼:“隊長,寅虎這槍法,是不是又進步了?”
韓朔把平板收起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又進步了。”他說。
馬明遠嘖了一聲,把無人機收回來,裝進揹包裡。
兩人從崗亭裡鑽出來,彎著腰,沿著一條低窪的溝壑往新的位置轉移。
身後的倉庫樓頂上,那麵旗還在飄,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像一團燒不滅的火。
四行倉庫二樓,謝團長蹲在牆根,手裡的布在擦槍管。
槍管上沾滿了灰和火藥殘渣,擦了好幾遍才露出原本的鐵黑色。
旁邊碼著幾箱彈藥,木箱子被彈片削掉了一個角,從缺口能看到裡麵黃澄澄的子彈。
楊營長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裡拎著兩壺水,一壺遞給謝團長,一壺放在地上。
他在謝團長旁邊蹲下來,擰開水壺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團長,你說那幫人用的到底是什麼槍?”楊營長的語氣裡的那種嚮往藏都藏不住。
“一槍打穿鋼板,一槍打爆飛機,咱們要是有那玩意兒,鬼子早被打回老家了。”
謝團長把擦好的槍管放在一旁,拿起另一根繼續擦。
他冇抬頭,但嘴角動了一下。
“想得美。”
楊營長嘿嘿笑了兩聲,把水壺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半包壓扁的煙,抽出一根遞給謝團長。
謝團長接過去,叼在嘴裡,楊營長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
謝團長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在灰濛濛的光線裡慢慢散開。
“你小子就彆想了。”他吐出一口煙,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我現在琢磨著,全世界也就他們手裡有那種武器。英美德意,哪個國家都造不出來,更彆說我們了。”
楊營長愣了一下,把煙叼在嘴裡,冇點。
“英美都造不出來?不能吧?人家多發達啊,工廠,機器,工程師,要啥有啥。”
謝團長看了他一眼,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發達管什麼用?你見過哪個國家的槍能在一千多米外打穿八毫米以上的鋼板?”
“你見過哪個國家的槍能有那個射速,把飛機打下來?”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
“那種武器,不是發達不發達的問題,是壓根兒就不該出現在這兒。”
楊營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把煙點著了,吸了兩口,沉默了一會兒。
“團長,你說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謝團長把最後一根槍管擦完,把布疊好塞進口袋裡。
他站起來,走到視窗,往北邊看了一眼。
廢墟靜悄悄的,偶爾有幾隻鳥從斷壁殘垣間飛起來,在天上轉兩圈又落回去。
“不知道。”他說,“但不管他們是什麼人,幫了咱們,咱們就記著。”
楊營長也站起來,走到視窗旁邊,順著謝晉元的目光往北邊看。
他看了半天,什麼都看不到,但那兩架被打下來的飛機殘骸還在北邊的廢墟裡冒著煙,黑灰色的煙柱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紮眼。
“記著有什麼用?人家又不圖咱們報答。”楊營長把菸頭掐滅在窗台上,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