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集結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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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龍呼叫子鼠。”
“子鼠收到。”
“隊長，我巳蛇在一起了，我們在北邊一個教堂鐘樓裡，能看到鬼子後方的補給線。這幫孫子運彈藥的車一輛接一輛，夠富的。”
韓朔心裡算了一下位置，北邊，那就是鬼子主力的正後方了。
“你們倆注意隱蔽，彆開槍。我需要你們在那個位置當眼睛，等我命令。”
“明白。”
韓朔切掉通訊，轉頭看向馬明遠：“還差三個。”
話音未落，耳機又響了。
“午馬，隊長在你旁邊嗎？”是未羊的聲音，大大咧咧的，背景裡還能聽到槍炮聲。
馬明遠翻了個白眼：“在，你說。”
“我跟申猴，酉雞在一塊兒了，我們在倉庫西邊的一個學校裡。”
“這邊鬼子從西麵壓過來了，離我們也就三百米，我們能看到他們的炮兵在架炮。”
韓朔搶過話頭：“彆管他們，你們三個先撤到安全位置，找製高點，等我指令。”
“未羊收到。”
韓朔呼了口氣，把耳機音量調小了一點。
十一個人都聯絡上了，加上他自己，十二個齊了。
冇有人受傷，裝備都在，這就是最好的訊息。
“走，先接醜牛。”他拍了拍馬明遠的肩膀，“接上他之後，讓他們都往寅虎那個位置靠。四行倉庫東南方向那個位置不錯，能兼顧東西兩側。”
兩人趁馬路上一隊鬼子的巡邏車開過去之後，快速穿過主乾道，鑽進對麵的樓房裡。
這棟樓以前可能是商鋪，一樓櫃檯還在，玻璃碎了一地，櫃檯後麵掛著一排發黴的衣服。
韓朔從後門出去，又穿過了兩個院子，終於到了蘇州河邊。
河水灰濛濛的，漂著木板、破布和看不清是什麼的雜物。
對岸的工廠區煙囪林立，但大部分都被炸斷了。
河這邊，一個身影正趴在一艘翻倒的舢板後麵，槍口指著河麵方向。
韓朔吹了一聲口哨，兩短一長。
那個身影立刻轉過頭來，露出一張被灰塗花了的臉。
“隊長！”醜牛壓著嗓子喊了一聲，從舢板後麵爬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韓朔跟前。
這傢夥身材高大，一米八五的個頭在這個時代簡直就是個巨人。
一身戰術裝備繃在身上，步槍斜挎在背後，臉上全是黑灰，就剩兩隻眼睛是亮的。
“受傷冇有？”韓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冇有，就是摔了一跤，膝蓋磕了一下。”醜牛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媽的，我剛過來的時候從房頂上掉下來了，三米多高，幸虧底下是堆爛衣服。”
馬明遠嗤了一聲：“你這代號真冇起錯，皮糙肉厚的。”
“滾蛋。”醜牛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韓朔。
“隊長，我剛纔在這邊看到點東西。河對岸那個工廠裡，鬼子堆了不少油桶，少說三四十個。我琢磨著，要是給他點了，夠他喝一壺的。”
韓朔順著醜牛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對岸的工廠圍牆塌了一半，。
裡麵確實碼著一排排的油桶，上麵蓋著帆布，但帆布被風掀開了一角，露出來的鐵皮桶在陽光下反著光。
“不急。”韓朔收回目光，“先跟其他人彙合。好戲在後頭。”
他按了一下耳機，切換到全員頻道。
“所有人注意，子鼠呼叫。現在通報你們的位置座標，所有人向寅虎座標靠攏，建立臨時集結點。”
“未羊那組負責監控西側鬼子動向，辰龍那組繼續盯著北側補給線。”
“保持無線電靜默，除非發現緊急情況。子鼠完畢。”
耳機裡傳來一串“收到”的確認聲。
韓朔站起身，朝醜牛和馬明遠打了個手勢。
“走。”
三人排成一條散兵線，沿著蘇州河邊往東南方向移動。
身後，四行倉庫的方向又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夾雜著迫擊炮彈的爆炸聲。
十二個人終於湊齊了。
彙合點在四行倉庫東南方向一棟三層樓房裡。
這棟樓以前應該是家旅館，一樓大堂的櫃檯還在，牆上掛著的房價表被煙燻得看不太清，樓梯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寅虎提前把三樓最大的房間清理了出來，窗戶正對著四行倉庫方向，視野開闊，能看到西北方向鬼子集結的區域。
韓朔最後一個上樓，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坐滿了人。
寅虎靠窗站著，手裡舉著望遠鏡，時不時往外看一眼。
這傢夥是全隊的狙擊手，一米七八的個頭，瘦長臉，手指頭比一般人長出一截，扣扳機的食指上有一層薄繭。
他旁邊蹲著卯兔，個子不高，但渾身腱子肉，正用匕首削一根木棍。
辰龍和巳蛇坐在一起，辰龍在擦一挺12.7毫米轉管機槍，三根槍管拆下來擺在麵前的地板上，正在用通條清膛。
巳蛇在旁邊幫他遞工具，兩人配合默契，一句話都冇說。
辰龍是全隊的火力手，胳膊比卯兔的大腿都粗，那把轉管機槍在他手裡跟玩具似的。
醜牛和未羊在角落裡小聲嘀咕，未羊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麵用鉛筆畫滿了箭頭和圓圈，兩人正在覈對偵察到的情報。
未羊旁邊坐著申猴和酉雞，申猴在除錯通訊裝置，酉雞在啃一塊壓縮餅乾，嚼得嘎嘣響。
戌狗和亥豬最後到的，兩人一進門就找了個角落坐下，戌狗在檢查手槍彈匣，亥豬直接靠著牆閉上了眼。
加上子鼠韓朔，午馬馬明遠，十二個人，一個不少。
韓朔走到房間中央，蹲下來，從揹包裡抽出一張地圖鋪在地上。
“人到齊了，開會。”
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連亥豬都睜開了眼，湊了過來。
十二個人圍成一圈，膝蓋碰著膝蓋。
“我先說情況。”韓朔的手指按在地圖上四行倉庫的位置。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根據曆史記載，鬼子第一次大規模進攻倉庫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左右。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三個小時。”
他抬頭掃了一眼所有人：“我們的任務很簡單，不跟鬼子硬拚，不接觸倉庫守軍，在敵後滲透、機動、斬首，用最小的代價給鬼子放最大的血。”
寅虎皺了皺眉：“不接觸守軍？”
“對。”韓朔點頭。
“我們這身裝備，到哪兒都太明顯了。你想想，1937年的守軍，穿的是灰布軍裝，扛的是中正式步槍。”
“我們呢？全地形迷彩，戰術頭盔，191步槍。守軍看到我們，第一反應不是友軍，而是這是什麼鬼。”
醜牛插了一句：“而且我們冇番號，冇證件，冇長官介紹信。”
“謝團長那邊正打仗呢，突然冒出來十幾個打扮怪異的武裝人員，換誰都得先抓起來審一審。”
“就是這個意思。”韓朔說。
“萬一被守軍當成鬼子間諜，那就更麻煩了。咱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添亂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接觸，在敵後搞動作，減輕守軍壓力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