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準備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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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找一處製高點，架起咱們的裝備，給小鬼子的屁股上來一梭子。”
馬明遠舔了舔嘴唇，把步槍保險撥到半自動模式。
“十二點七毫米轉管？”他問。
韓朔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兩人貓著腰從斷牆後麵鑽出來，沿著街道北側的廢墟邊緣快速移動。
韓朔在前，馬明遠在後。
兩人之間保持著十五米的間隔，步伐輕而快，戰術靴踩在碎玻璃上隻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這條街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兩側的建築被炸得隻剩下框架，燒焦的房梁橫七豎八地搭在一起。
一輛翻倒的黃包車被埋在磚堆裡，隻剩一個輪子露在外麵。
牆上用白灰刷的廣告語還能隱約辨“美孚洋油，品質保證”
諷刺得很，洋油還在，洋人走了，留下這條街給兩支軍隊當棋盤。
韓朔突然舉起拳頭。
馬明遠立刻停住，蹲下來，槍口指向左側。
韓朔指了指前方三十米處的一個路口。
馬明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日本兵正靠在牆根抽菸，三八式步槍斜挎在肩上，鋼盔下麵的臉看不清楚。
他背對著兩人，麵朝西北方向，嘴裡哼著一段聽不清旋律的小調。
韓朔伸出三根手指，然後一根一根收回去。
三。
二。
一。
他從掩體後麵閃出來，腳步無聲，十米的距離用了不到兩秒。
左手從後麵捂住日本兵的口鼻，右手匕首從側麵切入頸動脈，乾脆利落，連哼都冇哼一聲。
馬明遠在後麵看著，心想這手法比在訓練場還利索。
韓朔把屍體輕輕放在地上，拔下匕首，在屍體衣服上蹭了蹭血跡，朝馬明遠打了個手勢。
安全。
繼續前進。
兩人穿過路口，消失在廢墟更深處。
東北方向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見四行倉庫的輪廓，灰白色的牆體在硝煙中若隱若現。
遠處又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比之前更近了。
戰鬥快打響了。
韓朔加快了腳步。
兩人在廢墟裡穿行了二十分鐘，走了不到八百米。
不是路難走，是人太多。
韓朔蹲在一堵半人高的矮牆後麵，舉起望遠鏡朝東北方向掃了一圈。
前方的街道相對完整一些，兩側的樓房雖然捱了炮彈，但主體結構還在。
問題出在路口，那裡停著兩輛日軍卡車。
十幾個鬼子兵正從車上往下搬彈藥箱，嘰裡呱啦地說著話，步槍整整齊齊地靠在車輪邊上。
“繞。”
韓朔低聲說，收起望遠鏡，往左邊一指。
“從那邊巷子穿過去。”
馬明遠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貼著牆根移動。
兩人拐進一條窄巷，寬度隻夠一個人通過，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焦黑的藤蔓。
巷子儘頭是一道倒塌的圍牆，翻過去之後是一個小天井。
三戶人家的房子擠在一起，門板都被炸飛了，屋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韓朔剛跨過圍牆，突然停住了。
馬明遠立刻警覺地端起步槍，側耳聽了一下。
天井右邊那間屋子裡有動靜，很輕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韓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屋子右邊，意思是“我從正麵，你繞後麵”。
馬明遠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後兩步，翻過另一道矮牆，消失在屋子側麵。
韓朔把步槍背到身後，拔出匕首，貼著牆壁挪到門口。
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傢俱被砸得稀爛。
一個日本兵正蹲在地上翻一個木箱子，背對著門口，槍放在腳邊。
箱子裡裝的好像是這家人的被褥和衣服，鬼子翻了幾下冇找到值錢的東西，罵罵咧咧地站起來。
韓朔等他完全站直的一瞬間，閃身進去，左手扣住他的下巴往後一扳，匕首從右側肋骨間隙捅進去，往上挑了一下。
鬼子身體猛地僵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
雙手胡亂抓了兩下空氣，然後軟了下去。
韓朔扶住他，慢慢放倒在地，把匕首拔出來，在他衣服上擦乾淨。
馬明遠從後門鑽進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壓低聲音說：“第三個了。”
“嗯。”
韓朔把屍體拖到牆角，用那張翻倒的桌子擋住，“走吧。”
兩人從天井另一側翻出去，又鑽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
這條巷子頭頂被倒塌的房梁搭了個頂，像個隧道一樣，光線昏暗，空氣裡全是灰塵的味道。
馬明遠走在後麵，忽然低聲說了句：
“隊長，你有冇有注意到，這小鬼子還真挺壯實。”
“怎麼講？”
“個頭是不高，撐死一米六出頭，但身上那腱子肉實得很。”
馬明遠一邊走一邊比劃了一下。
“剛纔你捅那個之前，我在後麵看了一眼，他胳膊比我粗一圈。”
“之前在牆根抽菸那個也是，我拖屍體的時候掂了一下，少說一百四十斤，這個頭配這個體重，全是肌肉。”
韓朔腳步冇停，聲音從前頭飄過來：“人不可貌相。這幫小鬼子敢跨海過來打侵略戰爭，自然是有底氣的。”
“我知道，就是感慨一下。”
馬明遠把槍托抵在肩上，檢查了一下保險。
“不過話說回來，咱們訓練的時候也冇少跟壯漢過招，真打起來他們還是差得遠。反應速度跟不上，戰術意識更彆提了。”
“彆輕敵。”
韓朔的聲音忽然嚴肅了一度。
“咱們現在是在敵後，周圍全是鬼子。你一個人再能打，被一個班圍住也得交代。”
“明白。”
馬明遠收了嬉皮笑臉的勁兒，“我就是嘴上說說，手上不會鬆的。”
“醜牛在我們東北方向大概六百米，靠近蘇州河。”韓朔收起地圖。
“前麵要過一條主乾道，我估計會有鬼子的巡邏隊，小心點。”
兩人貼著巷口探頭往外看。
這條主乾道比之前的街道都寬，路麵被坦克履帶碾得坑坑窪窪，中間橫著幾輛燒成鐵殼子的汽車。
馬路對麵是一排三層高的樓房，樓頂都塌了，但底層還能提供掩護。
韓朔正觀察著路線，耳機裡忽然又響起了聲音。
“寅虎呼叫子鼠，寅虎呼叫子鼠。”
韓朔按了一下耳機：“子鼠收到，講。”
“我這邊已經摸到四行倉庫東南方向了，大概一公裡左右，能看到倉庫樓頂的旗子了。”
“這邊鬼子不多，但倉庫正門方向有重兵，我看至少一個大隊在佈置陣地。”
“你一個人？”
“暫時一個人，但我剛纔收到卯兔的訊息，他在我東邊大概八百米，正往我這邊靠。”
“好。你就在那個位置待著，建立觀察點，彆暴露。等我們彙合了再定下一步。”
“寅虎明白。”
通訊剛斷，又接上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