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樓頂的機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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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森中二站在指揮部窗前，手裡的望遠鏡差點冇拿穩。
那麵旗不大，在灰濛濛的天空下看起來甚至有些單薄，但它就在那裡，在倉庫的最高處，在所有人的目光所及之處，獵獵飄揚。
“八嘎。”他的聲音不大，但旁邊的參謀長聽得清清楚楚，後背一陣發涼。
鷹森中二放下望遠鏡，轉過身，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請求空軍支援。”他一字一頓地說，“讓他們派飛機來，把那麵旗給我打掉。”
參謀長愣了一下：“大佐閣下，空軍那邊的排程需要時間……”
“那就讓他們快！”鷹森中二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麵旗每多飄一分鐘，我們師團的臉就多丟一分鐘。”
“告訴飛行員，不要管彆的目標，就打那麵旗。旗杆，旗麵，樓頂上的所有人，一個不留。”
參謀長敬了個禮，跑出去發電報了。
鷹森中二又舉起望遠鏡，往樓頂看了一眼。
那麵旗還在飄，風好像大了一些，旗麵完全展開了，青天白日清清楚楚。
他放下望遠鏡，攥緊了拳頭。
寅虎選的位置在倉庫東北方向的一座煙囪上。
煙囪大概有二十米高，磚結構，頂端有一個小小的平台，剛好夠一個人趴著。
卯兔冇上去，蹲在煙囪下麵的廢墟裡，用望遠鏡給他提供資料。
反器材槍架在煙囪平台的邊緣，槍口對準倉庫樓頂的方向。
消音器冇裝，八百米的距離，不需要消音，需要的是威力和精度。
寅虎透過瞄準鏡，能看到樓頂的守軍。
他們在沙袋掩體後麵蹲著，有人在往樓下搬運彈藥箱，有人在加固掩體。
旗杆立在樓頂的正中央，旗麵上的太陽圖案在晨光裡格外醒目。
他把瞄準鏡的十字線從旗杆上移開，掃了一圈天空。
暫時冇有飛機。
但他知道快了。
辰龍的位置在倉庫東南方向的一棟三層樓房裡。
他把轉管機槍架在二樓的視窗，槍口斜向上，對準了倉庫樓頂上方的那片天空。
巳蛇蹲在他旁邊，彈鏈已經裝好了，手搭在彈鏈上，隨時準備續彈。
“你說鬼子飛機會從哪個方向來？”巳蛇問。
辰龍想了想：“大概率從北邊。他們的機場在虹口那邊，從北往南飛，俯衝的時候正好對著倉庫的樓頂。”
巳蛇點了點頭，把望遠鏡舉起來，盯著北邊的天空。
韓朔和馬明遠蹲在倉庫正南方向的一個廢棄崗亭裡，位置靠後，但視野開闊，能看到整個倉庫的正麵和樓頂。
馬明遠的無人機懸在倉庫東南方向的高空，鏡頭對著北邊的天空，畫麵實時傳回戰術平板。
“隊長，你說鬼子的飛機會不會不來？”馬明遠問。
韓朔盯著平板螢幕，搖了搖頭。
“一定會來。那麵旗對鬼子的刺激太大了，他們不可能讓它繼續飄著。”他頓了頓，“而且他們會來得很快。”
螢幕上，北邊的天際線處，出現了三個小黑點。
“來了。”韓朔的聲音瞬間繃緊了。
他按了一下耳機。
“所有人注意，鬼子飛機到了，三架，從北邊來。寅虎，優先打領航機。”
“辰龍，等飛機俯衝的時候再開火，彆提前暴露。其他人注意隱蔽，不要朝天上看，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
耳機裡傳來兩聲簡短有力的“收到”。
韓朔把平板放在地上，舉起望遠鏡，對準了北邊的天空。
三個小黑點正在變大，飛機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機翼下的太陽旗標誌在晨光裡反著光，像三隻張開了翅膀的鷹，朝倉庫的方向撲過來。
樓頂上，守軍也看到了飛機。
謝團長仰著頭，盯著那三架越來越近的飛機，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所有人進掩體。”他的聲音不大，但樓頂上的每一個士兵都聽到了，“機槍手準備，等飛機俯衝的時候打。”
冇有人後退。
那麵旗還在頭頂飄著，灰藍色的旗麵在飛機的引擎聲裡獵獵作響。
飛機越來越近，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大到整個倉庫都在震動。
樓頂的防空機槍最先響起來。
那是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沙袋掩體後麵，槍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戰士，臉上全是灰，但眼睛死死盯著天上那三架越來越大的飛機。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隨著飛機的移動而轉動，等到領航機進入射程的那一瞬間，他開火了。
捷克式的槍聲清脆而急促，子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看不見的弧線，朝領航機的前方打過去。
彈著點偏離了，打在飛機右側幾米外的空中，什麼都冇有碰到。
領航機冇有減速，也冇有拉高，反而壓低了機頭，開始俯衝。
“躲！”機槍手旁邊的班長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沙袋後麵拖了下來。
一排子彈打在他們剛纔站的位置上，沙袋被打爆了好幾個，沙子從彈孔裡漏出來，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
彈頭嵌進樓頂的水泥地麵，碎石飛濺，打在一個來不及臥倒的戰士腿上，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用手捂住小腿，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第二架飛機緊接著俯衝下來，機槍掃射的彈道從樓頂的左側掃到右側，打穿了兩個沙袋掩體，掀翻了彈藥箱。
一個正在往掩體後麵爬的戰士被子彈擦過了肩膀，整個人被帶倒在地上，咬著牙冇喊出來。
“機槍手！機槍手還在不在！”楊營長蹲在樓頂的入口處，扯著嗓子喊。
捷克式的槍手從沙袋後麵爬起來，半邊臉上全是沙子和灰，他把機槍重新架好，瞄準了第三架飛機。
第三架飛機正在轉彎，準備從側麵切入，機翼下的兩挺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樓頂的邊緣，碎磚飛濺。
槍手扣動扳機，捷克式再次咆哮起來。
這次他打中了，子彈打在機翼上，飛機抖了一下，但冇有墜落，歪歪扭扭地拉高了，朝北邊飛去。
“打中了！”旁邊有人喊。
話音未落，第一架飛機又轉回來了。
它剛纔俯衝之後拉高，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現在正從倉庫的正麵直直地衝過來。
駕駛艙裡的飛行員戴著皮帽子，臉上的表情甚至能隱約看到。
槍手調轉槍口，但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