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旗，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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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韓朔說。
戌狗又畫了一道：“十九。加上之前被寅虎打死的三個工兵，今晚西側這邊乾掉了二十二個。”
亥豬從旁邊湊過來：“還有地道裡麵冇出來的呢。地道被炸塌了，裡麵少說埋了五六個。”
戌狗又在本子上加了幾筆，然後合上本子，塞進口袋裡。
他的嘴角帶著笑，但笑得很剋製，不像辰龍那樣咧著嘴大笑，而是那種把興奮壓在心底、隻露出一點點的笑。
韓朔把戰術平板收起來，站起來。
他走到地下室的出口處，掀開門板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西邊的煙已經散了，夜空中什麼都冇有，連星星都看不見。
“鬼子今晚不會再有什麼動作了。”韓朔放下門板，轉過身。
“地道被炸了，工兵傷亡慘重，他們要重新評估我們的能力。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會縮回去，重新製定計劃。”
馬明遠靠在牆上，把無人機遙控器放在膝蓋上：“隊長，那咱們呢？趁他病要他命？再來一波夜襲？”
韓朔搖了搖頭。
“不打了。今晚的成果夠了。所有人抓緊時間休息，天亮之後鬼子可能會有新的動作，我們要保持精力。”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靠著牆坐下來，把191步槍橫在腿上。
“睡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地下室裡的燈熄了。
十二個人擠在一起，靠著牆壁，枕著揹包，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遠處的四行倉庫方向，偶爾閃過一道光，是守軍的哨兵在用手電筒檢查射擊孔。
謝團長站在二樓視窗，最後看了一眼西側的方向。
地道口的火光已經完全熄滅了，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那麵旗還放在彈藥箱上，摺疊得整整齊齊，像一顆沉甸甸的心臟。
他把煙掐滅，轉身走回牆角，靠著牆坐下來。步槍抱在懷裡，眼睛閉上了，但腦子還在轉。
明天升旗。
讓鬼子看看，也讓那幫人看看。
早晨，韓朔被耳機裡的聲音吵醒。
“隊長，隊長，你醒醒。”馬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樓頂，倉庫樓頂，守軍在升旗。”
韓朔猛地睜開眼。
地下室的天窗透進來一絲灰白色的光，天剛矇矇亮。
他翻身坐起來，一把抓過耳機塞進耳朵裡，另一隻手已經拿起了戰術平板。
“什麼時候的事？”
“剛發生的，無人機拍到了。我盯著螢幕看了十幾秒，確認冇看錯才叫你。”馬明遠頓了頓。
“隊長，我記得曆史上升旗是十月二十九號，今天都三十號了，怎麼才升旗？”
韓朔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快速滑動，無人機傳回的畫麵出現在螢幕上。
畫麵有些抖，馬明遠的手不太穩，但影象還算清晰。
四行倉庫的樓頂上，一根竹竿正在被豎起來。
幾個穿著灰布軍裝的士兵站在樓頂，彎著腰，有人扶著竹竿，有人在往竹竿上繫繩子。
樓頂的沙袋掩體後麵，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麵疊好的旗幟，雙手舉過頭頂，遞給了旁邊的士兵。
韓朔盯著那個軍官的臉，畫麵放大，再放大。
雖然畫素不夠高，但那個輪廓，那個站姿，不會有錯。
謝團長。
他把旗幟親手遞了出去。
韓朔放下平板，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但不是慌亂的那種快，而是每一秒都在計算的那種快。
他看了一眼手錶，早上六點四十一分。
“全員起床，有情況。”他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地下室的攏音效果好，所有人都從地上彈了起來。
醜牛第一個跳起來，手裡已經攥著槍了：“鬼子打過來了？”
“比那個麻煩。”韓朔把虛擬倉庫的麵板調出來。
今天的物資已經到賬了，他冇有細看，直接操作了幾下，把彈藥分發到每個人的虛擬子倉庫裡。
“守軍在樓頂升旗，曆史上這麵旗升起來之後，鬼子派了飛機來掃射。”
所有人同時安靜了。
寅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已經開始往帆布包裡裝彈藥了，一發一發地塞，動作很快但很穩：“什麼時候？”
“就現在。”韓朔看向他，“升旗儀式已經開始了。鬼子飛機隨時可能到。”
他轉向辰龍：“你們的轉管機槍對低空飛行的飛機有壓製作用。找位置，架槍，視野要開闊，射界要覆蓋倉庫樓頂上方。”
辰龍扛起轉管機槍，巳蛇背起彈藥箱，兩人已經往地下室出口走了。
“寅虎，你的反器材槍打裝甲車行，打飛機也夠用。找製高點，打飛機的發動機和駕駛艙。飛機俯衝的時候是直線飛行，最好打。”
寅虎把帆布包的拉鍊拉好，拎起來背在肩上，卯兔已經把測距儀掛在了脖子上。
韓朔又看向醜牛和未羊：“你們倆負責掩護狙擊組和火力組的位置，防止鬼子地麵部隊趁亂摸過來。”
醜牛點頭，把彈匣拍進彈匣包裡。
“申猴酉雞，你們倆守在倉庫東側和西側，鬼子的步兵可能會趁著空襲的時候靠近倉庫，不能讓他們的算盤得逞。”
申猴已經蹲在地下室出口處了，聞言朝韓朔豎了個大拇指，掀開門板翻了出去，酉雞跟在後頭。
“戌狗亥豬，你們倆跟我走，留在預備位置，隨時準備支援。”
戌狗把工兵揹包甩到肩上，亥豬已經把定向雷的遙控器攥在了手裡。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韓朔最後看了一眼戰術平板，倉庫樓頂的旗杆已經豎起來了，旗幟正在被升上去。
灰藍色的旗麵在晨風裡展開，白色的太陽在旗麵上格外醒目。
他把平板收起來，拎起步槍，朝馬明遠打了個手勢。
“走。”
倉庫樓頂，謝團長站在沙袋掩體後麵，仰著頭，看著那麵旗一點一點地升上去。
風不大，旗幟升到杆頂的時候，旗麵冇有完全展開，耷拉著垂了一部分。
但那一角露出來的青天白日，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像一盞突然點亮的燈。
楊營長站在他旁邊，仰著頭，眼眶紅了。
“團長，升起來了。”
謝團長冇說話。
他看著那麵旗，看了很久，久到楊瑞符以為他變成了一尊雕像。
“通知各連。”謝團長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加強警戒。鬼子看到這麵旗，不會善罷甘休。飛機，大炮，步兵，他們會使出所有手段來把這麵旗打下來。”
楊營長點頭，正要轉身，謝團長又叫住了他。
“告訴弟兄們，旗在，人在。”
楊營長的嘴唇抖了一下，敬了個禮，轉身跑下了樓頂。
謝團長又看了一眼那麵旗，然後轉過身，拿起靠在沙袋上的步槍，檢查了一下彈匣，推彈上膛。
樓下，鬼子的陣地開始騷動了。
北側和西側的步兵同時站了起來，有人在喊叫，有人舉著望遠鏡往樓頂看。
機槍手在調整槍口的方向，但距離太遠，機槍的有效射程夠不著樓頂。
鬼子指揮官顯然也看到了那麵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