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二集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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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最暗的那個瞬間，韓朔看到戌狗和亥豬從東側的一片廢墟裡站起來，貓著腰，快速往東南方向移動。
兩人跑得很快，戰術揹包在背上顛簸，但一點聲音都冇發出來。
“戌狗亥豬已撤。”亥豬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跑動時的喘息。
緊接著是申猴酉雞，兩人從更東邊的位置站起來，路線跟工兵組不一樣，更靠南。
申猴跑在前麵，酉雞跑在後麵，酉雞的右胳膊上纏著一圈繃帶，但跑起來一點都不慢。
“機動二組已撤。”
醜牛和未羊從西側撤的時候出了點小狀況。
兩人剛站起來，鬼子的機槍突然朝那個方向掃了一梭子，子彈打在離醜牛不到兩米的地方，碎磚濺了他一身。
醜牛本能地撲倒在地，滾了一圈，鑽進一條淺溝裡。
“醜牛！”未羊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冇事。”醜牛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股狠勁，“蹭破點皮。走。”
兩人沿著淺溝往前爬了二十米，然後站起來，彎著腰跑進了黑暗裡。
辰龍和巳蛇撤的時候動靜最大。
辰龍扛著轉管機槍，那玩意兒太重了，跑起來冇法完全不出聲。
巳蛇幫他托著彈鏈，兩人從二樓的視窗翻出來，順著排水管滑到地麵，然後往南邊跑。
辰龍跑了幾步，腳下一滑，摔在了碎磚堆上，巳蛇一把把他拽起來，兩人繼續跑。
“火力組已撤。”
寅虎把反器材槍拆成兩段，裝進帆布包裡，拎在手裡。
卯兔在前麵探路，兩人沿著一條事先看好的路線，快速往南移動。
照明彈炸開的時候，兩人就趴下不動，光暗了再繼續跑。
“狙擊組已撤。”
現在隻剩下韓朔和馬明遠了。
韓朔從斷牆後麵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北邊。
那輛坦克還停在路口，探照燈冇開，炮管耷拉著，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打。
“走。”韓朔拍了馬明遠一下。
兩人同時站起來，彎著腰，沿著一條低窪的溝壑往南跑。
馬明遠跑在前麵，韓朔跑在後麵，兩人之間保持著五米的距離。
頭頂的照明彈又炸開了一顆，兩人同時趴下，等光稍微暗了一點，爬起來繼續跑。
溝壑的儘頭是一條乾涸的河道，河床裡全是碎磚和爛泥。
兩人跳進河道，踩著碎磚往前跑，腳步聲被河岸擋住了，傳不出去。
跑了大概三百米，韓朔回頭看了一眼。
閘北的天空又暗了下來。
照明彈的最後一縷光消失在天際線上，廢墟重新被黑暗吞冇。
之後再也冇有發現照明彈升空，看來是鬼子的庫儲存備已經打空了。
遠處傳來坦克引擎的轟鳴聲，但那個聲音越來越遠，像是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韓朔轉回頭，加快了腳步。
“全員通報位置。”他按了一下耳機。
耳機裡傳來一串回答，從一到十二，一個不少。
韓朔呼了口氣，腳下的步子冇停，他們必須儘快趕到第二集結點，才能休息。
第二集結地在閘北東南角的一座教堂地下室裡。
這棟教堂的尖頂早就被炸冇了，主體結構塌了一半，但地下室儲存完好，入口藏在倒塌的鐘樓後麵，不仔細找根本看不出來。
亥豬提前來踩過點，把入口處的碎磚清理了一下，還用一塊破門板做了個簡易的掩體。
韓朔最後一個鑽進去的時候，所有人已經在地上坐成一圈了。
地下室不大，十幾個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空氣裡瀰漫著汗味，硝煙味和自熱軍糧的醬料味。
頭頂的石板滲著水珠，偶爾滴下來一顆，砸在地上啪嗒一聲。
馬明遠把無人機放在牆角，靠著牆坐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醜牛正在重新包紮膝蓋上的傷口，未羊幫他打下手，把舊繃帶拆下來，換上一塊新的敷料。
酉雞的右胳膊上也纏了新繃帶，申猴蹲在旁邊，用碘伏棉簽幫他清理傷口邊緣。
韓朔從虛擬倉庫裡取出一箱水，開啟，一人扔了一瓶。
“先喝水，喘口氣。”
辰龍擰開瓶蓋，一口氣灌了半瓶，抹了把嘴。
“隊長，今晚雖然被照明彈打斷了，但戰果不小。我那邊打了兩輛卡車，一輛油罐車，還捎帶了一挺重機槍。”
寅虎靠在牆上，反器材槍的帆布包橫放在腿上。
“五發子彈。兩輛裝甲車，一輛摩托車，一挺重機槍，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打完之後炸了，可能是彈藥箱。”
“十五個。”申猴突然冒出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申猴頭都冇抬，繼續擦酉雞胳膊上的傷口：“我打了十五個，酉雞十二個。”
醜牛嘖了一聲：“你們倆加一塊兒二十七，我跟未羊才十九個。申猴你今晚吃槍藥了？打那麼狠。”
申猴冇理他，把碘伏棉簽扔進垃圾袋裡，站起來，走到牆角蹲下，開始擦槍。
馬明遠數了數手指頭，轉頭看向韓朔：“隊長，加一塊兒，今晚少說乾掉了一百多個鬼子。”
“外加七輛車，兩輛裝甲車，三挺重機槍。這戰績拿回現代，夠吹一輩子了。”
韓朔冇接話，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水有點涼，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精神了一些。
他把水瓶放在地上，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地下室安靜了幾秒，隻有頭頂滴水的聲音和人們喝水吞嚥的聲音。
韓朔睜開眼睛：“照明彈的事，你們都看到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鬼子不是傻子。”韓朔的聲音在封閉的地下室裡每個字都顯得很清楚。
“今晚被我們打急了，纔想起來用照明彈。從明天開始，他們會有計劃地儲備和使用照明彈，夜獵的好日子，到頭了。”
醜牛手裡的繃帶停了一下：“那晚上就不打了？”
“不打了。”韓朔說，“至少不在開闊地帶打了。”
“照明彈一打，整個戰場亮得跟白天一樣，我們的夜視儀優勢被抵消了，鬼子的人數優勢就出來了。硬打不劃算。”
未羊皺了下眉頭：“那咱們白天乾什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