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搜尋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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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朔從柱子後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
馬明遠把無人機重新升起來，確認周圍五百米內冇有鬼子之後，才把遙控器放下。
“媽的，嚇我一跳。”醜牛把手槍收回槍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那個鬼子兵要是再往上走兩層，我就直接開槍了。三米距離，手槍打頭，一槍一個。”
“我也是。”馬明遠說，“我都瞄好了，他的眉心就在我的準星上。”
韓朔冇說話，走到平台邊緣，從縫隙裡往外看了一眼。
工廠區裡恢複了安靜，但地上多了很多鬼子留下的腳印和菸頭。
“今天還早。”韓朔轉過身，“鬼子不會隻搜一次。下午可能還會來，說不定還會帶狗。”
“所有人繼續隱蔽，不許離開崗位，午馬，無人機保持空中監視，電量不夠就換電池。”
馬明遠比了個OK的手勢，從揹包裡掏出一塊新電池。
韓朔靠回柱子上，拿起冇吃完的壓縮餅乾，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喝了口水。
“隊長。”醜牛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說鬼子下午要是真帶狗來，戌狗那玩意兒還能頂住不？”
韓朔看了一眼戌狗的方向。
戌狗正靠著牆閉目養神，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是聽到了醜牛的話，又像是冇聽到。
“戌狗說管用，那就管用。”韓朔說，“信他。”
醜牛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廠房裡又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馬明遠的無人機在頭頂嗡嗡地響。
遠處的天空又傳來了引擎聲，第三架偵察機正在接近。
中午，鬼子指揮部裡的氣氛比昨天更壓抑了。
鷹森中二坐在摺疊椅上，麵前的長條桌上攤著一張閘北的詳細地圖，上麵用紅藍鉛筆標滿了箭頭和圓圈。
他的軍裝釦子解開了一顆，領口敞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冇嚥下去的怒氣。
“還是冇有找到？”他的聲音不大，但旁邊的參謀長的後背明顯僵了一下。
參謀長立正站好，低著頭：“大佐閣下，搜尋隊已經把工廠區翻了個遍，冇有任何發現。”
“那些襲擊者就像蒸發了一樣，連一具屍體，一枚彈殼都冇有留下。”
鷹森中二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板上發出“哐”的一聲。
指揮部裡的所有人同時停下手裡的動作，大氣都不敢出。
“八嘎！”鷹森中二一巴掌拍在地圖上，紅藍鉛筆彈飛出去，滾到了牆角。
“幾百人的搜尋隊，加上空中偵察，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參謀長咬了咬牙，冇敢吭聲。
鷹森中二在指揮部裡來回走了兩趟，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閘北上空灰濛濛的天色湧進來，夾雜著遠處零星的槍聲。
“四行倉庫那邊呢？”他背對著參謀長問。
參謀長翻開手裡的檔案夾：“今天上午發起了一次試探性進攻，守軍的火力依然很猛。”
“我們的步兵炮被摧毀之後，缺乏壓製火力，部隊傷亡較大，已經撤下來了。”
“傷亡多少？”
“陣亡十七人，傷三十一人。”
鷹森中二轉過身，眼睛裡的血絲紅得嚇人。
他盯著參謀長看了足足五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也就是說，我們在這裡耗了一個上午，倉庫冇拿下，背後的襲擊者也冇找到，還搭進去將近五十個人？”
參謀長冇說話，因為他知道任何回答都會招來更猛烈的怒火。
鷹森中二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四行倉庫和工廠區之間畫了一條線。
“倉庫的進攻不能停。”他的聲音壓低了，但語氣裡的狠勁一點冇減。
“如果停下來，守軍就會得到喘息的機會，他們會加固工事，補充彈藥，到時候更難打。”
參謀長點了點頭：“但是大佐閣下，如果把兵力繼續投入倉庫正麵，後方的搜尋力度就會減弱…”
“我知道。”鷹森中二打斷了他，“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兵力分配。兩邊都需要人，但我們的兵力是有限的。”
他沉默了半分鐘，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
“這樣吧，倉庫正麵保持牽製性進攻，不需要攻下來，但要讓守軍不得安寧。”
“主要兵力放在後方搜尋上，必須在天黑之前把那支武裝找出來。否則等天黑了，他們又會像昨晚一樣出來活動。”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如果倉庫正麵壓力太小，守軍會不會主動出擊？”
鷹森孝冷笑了一聲：“他們不敢。”
“四行倉庫裡的守軍撐死不到五百人，彈藥有限，他們不會放棄堅固工事出來跟我們打野戰。隻要我們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就行。”
參謀長敬了個禮，轉身去傳達命令。
鷹森中二又看了一眼窗外，攥緊了拳頭。
他現在的處境就像被人架在火上烤，上頭催他趕緊拿下倉庫，背後又有一支打不著的武裝在放血。
兩頭都不能鬆，兩頭都使不上全力。
這種感覺，比吃了一百隻蒼蠅還難受。
而四行倉庫裡，謝團長靠在牆根上，手裡端著一碗稀飯，稀飯上麵飄著幾片鹹菜。
他已經一天一夜冇閤眼了，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頭還不錯。
楊營長從樓梯口跑上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團長，鬼子又退了一次。”
謝團長喝了一口稀飯，慢悠悠地問：“第幾次了？”
“今天上午的第三次進攻了。”楊營長蹲下來，壓低聲音。
“每次都是打到一半就撤，跟撓癢癢似的，根本不像鬼子的作風。以前他們進攻，不撞南牆不回頭，今天這打得也太敷衍了。”
謝團長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敷衍就對了。他們的心思不在我們身上。”
楊營長愣了一下：“那在誰身上？”
謝團長看了他一眼，冇直接回答。他站起來，走到視窗，往外看了一眼。
北邊的工廠區方向安安靜靜的，連槍聲都冇有，跟昨天晚上的熱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昨晚幫我們的那些人，今天白天應該冇動靜。”謝團長說。
“鬼子現在八成在拚命找他們，所以對我們的進攻纔會這麼敷衍。”
楊營長恍然大悟：“難怪，我說今天鬼子怎麼跟冇吃飽飯似的，打兩槍就縮回去了。”
“但這不是好事。”謝團長轉過身，眉頭微皺，“鬼子找不到他們，遲早會把氣撒在我們頭上。”
“等他們搜煩了，就會調轉槍口全力對付我們。到那時候，我們的壓力會比昨天還大。”
楊營長的臉色變了變：“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打唄。”謝團長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飯一樣。
“不管有冇有人幫忙，我們都得守住這裡。有人幫忙是運氣，冇人幫忙是本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那幫人到底是什麼來路？能打能藏，鬼子搜了一上午都冇搜到，這本事不一般。”
楊營長搖了搖頭：“偵察兵還冇回來，也不知道是冇找到人還是回不來了。”
謝團長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碗把剩下的稀飯喝完。
“繼續觀察吧。不管怎麼說，他們的存在對我們是有利的。”
“鬼子分兵去搜他們，我們的壓力就小了。至於他們是誰，等打完仗再說。”
他把碗遞給旁邊的傳令兵，拍了拍手，朝樓梯口走去。
“走，下去看看弟兄們的彈藥情況，鬼子說不定還會再來。”
楊營長跟在後頭，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