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搜尋】
------------------------------------------
天剛矇矇亮，馬明遠就把無人機放出去了。
工廠頂棚的鋼架結構正好提供了一個天然的起飛平台。
他蹲在橫梁上，操控著無人機貼著屋頂飛出去，爬升到一百五十米的高度，懸停在工廠區上空。
畫麵傳回來的時候，韓朔正靠在柱子上啃壓縮餅乾。
“隊長，來了。”馬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味道。
韓朔把餅乾塞進嘴裡，走到馬明遠身邊，低頭看遙控器的螢幕。
畫麵裡，鬼子從西北方向排成散兵線壓過來，每隔三五米一個人，彎著腰，槍端在手裡，緩慢而謹慎地向前推進。
韓朔數了一下，至少八十人以上。
隊伍後麵還跟著幾輛三輪摩托車，車鬥裡架著歪把子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兩側的廢墟。
“還真讓你說準了。”醜牛從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壓低聲音說了句。
韓朔冇接話，繼續盯著螢幕。
鬼子搜尋隊的隊形拉得很開，但移動速度不快，每經過一棟建築都要停下來檢查一遍。
有人負責警戒，有人衝進去搜查，配合得很熟練。
“不止這一隊。”馬明遠切換了一下無人機的視角，把畫麵拉到更遠的北側。
“你看，這邊還有一隊，走的路線不一樣，但方向都是朝我們這邊來的。”
螢幕上，第二支搜尋隊出現在工廠區北邊大概八百米的位置，人數跟第一支差不多，但隊形更密集。
帶隊的軍官騎著一匹馬，馬鞍旁邊掛著一幅地圖，不時停下來對照一下地形。
韓朔皺了皺眉。
騎馬帶隊，這個軍官的軍銜不低，至少是中隊長級彆的。
“空中也有。”馬明遠把無人機的高度降低了一些，畫麵切回到正上方。
遠處天際線上，一個小黑點正在變大，嗡嗡的引擎聲隔著幾百米都能聽見。
偵察機飛得很低，機翼上的太陽旗標誌在晨光裡清清楚楚。
韓朔按了一下耳機：“所有人注意，鬼子搜尋隊已經進入工廠區外圍，空中有一架偵察機正在接近。”
“全部隱蔽，不要暴露。重複，全部隱蔽，不要暴露。”
耳機裡傳來一串簡短的“收到”。
馬明遠把無人機降下來，藏在一根橫梁的陰影裡，但冇關電源，讓攝像頭繼續工作。
他自己從橫梁上滑下來，蹲在柱子後麵，把步槍的槍口用一塊破布包上，防止反光。
偵察機的引擎聲越來越響，從工廠區上空掠過的時候，整個廠房都在震動。
韓朔抬頭看了一眼頂棚，鋼架結構上麵的鐵皮瓦被氣浪掀得嘩嘩響，但正好遮住了他們藏身的二樓平台。
從上麵往下看，這就是一堆破銅爛鐵，什麼都看不見。
飛機轉了兩圈，往西北方向飛走了。
馬明遠重新拿起遙控器，看了一眼無人機傳回的畫麵，罵了一聲：“媽的，又來了一架。”
第二架偵察機比第一架飛得更低，機翼幾乎擦著工廠區最高的煙囪尖飛過去。
韓朔甚至能看到飛行員戴著皮帽子，歪著頭往下看，臉上戴著一副風鏡。
“這鬼子是鐵了心要把咱們翻出來。”醜牛蹲在柱子後麵，膝蓋上的傷讓他蹲得不太舒服，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隊長，你說他們能找到咱們嗎？”
韓朔冇回答，轉頭看向戌狗的方向。
戌狗蹲在平台另一頭，麵前擺著幾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一包包灰白色的粉末。
他正在用手把這些粉末撒在平台四周和樓梯口的位置，動作很輕，像在撒鹽。
“戌狗，你那東西管用嗎？”醜牛也看見了。
戌狗頭都冇抬：“管用。軍用乾擾劑，專門對付軍犬嗅覺的。”
“我們訓練的時候用過，德國黑背那種級彆的軍犬，十米之內聞不到任何人體氣味。鬼子要是用狗鼻子來搜，夠他們喝一壺的。”
他撒完了最後一包，拍了拍手，把空塑料袋塞進揹包裡。
“而且這東西還有個特點，它本身的氣味跟廢墟裡的腐爛味道很像。”
“就算狗聞到了，也不會當成活人的氣味，隻會覺得是死老鼠或者爛木頭。”
醜牛豎起大拇指：“還是你想得周到。”
戌狗嘿嘿笑了一聲：“乾工兵的，這種活是基本功。”
馬明遠突然舉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他指著遙控器螢幕，壓低聲音：“鬼子搜尋隊進工廠區了。第一隊從北邊進來的，距離我們大概三百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韓朔從柱子的縫隙裡往外看了一眼。
工廠區北邊的圍牆已經被炸塌了一大段，鬼子的搜尋隊正從那道缺口裡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麵的三個鬼子兵端著步槍，刺刀在陽光下反著光，彎著腰，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們身後跟著一個軍曹，手裡拿著一根竹竿，一邊走一邊用竹竿戳地上的碎磚和瓦礫，像是在探雷。
“這群鬼子挺謹慎的。”馬明遠低聲說。
韓朔把手按在槍上，但冇有舉起來。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距離，二百五十米，如果現在開槍，能乾掉至少五六個。
但剩下的會立刻散開，呼叫增援，然後用迫擊炮和機槍覆蓋這片區域。
不值。
他鬆開槍，往後縮了縮，整個人完全藏在柱子後麵。
鬼子搜尋隊在工廠區裡轉悠了將近半個小時。
韓朔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嘰裡呱啦的說話聲，還有刺刀捅進碎磚裡的聲音。
有一隊鬼子甚至摸到了他們藏身這棟樓的樓下，韓朔透過地板的縫隙能看到鬼子鋼盔頂上那顆星星，就在正下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個鬼子兵用槍托砸開了一樓的門，走了進去。
腳步聲在一樓大廳裡響了幾下，然後上了樓梯。
韓朔握緊了匕首，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馬明遠的槍口已經對準了樓梯口，醜牛也把手槍掏了出來，槍口上裝著消音器。
腳步聲越來越近。
二樓。
三樓。
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
然後，轉身，下樓。
那個鬼子兵在三樓拐角站了幾秒，大概是覺得上麵太黑，也懶得上去，轉身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工廠區的廢墟裡。
馬明遠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梁往下淌。
耳機裡突然傳來寅虎的聲音：“子鼠，我這邊看到鬼子搜尋隊撤了。”
“他們從北邊進來的，又從北邊出去的，什麼都冇找到。”
韓朔按了一下耳機：“確認他們走遠了？”
“確認。最後一隊已經出了工廠區，正在往西北方向撤。不過北邊公路上還留了一個班的兵力，像是在設卡。”
“盯住他們，有變化立刻報告。”
“寅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