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鬼子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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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組回來的是申猴和酉雞。
兩人從北邊過來,申猴走在前麵,衝鋒槍橫在胸前,槍口朝下。
酉雞跟在後麵,手裡拎著一把鬼子的軍刀,刀鞘上沾滿了泥,但刀柄上的裝飾品在月光下反著光。
“好東西。”馬明遠盯著那把軍刀。
酉雞把軍刀舉起來晃了晃:“繳獲的,從一個少佐身上扒下來的。那傢夥帶著兩個衛兵想突圍,被申猴一個點射全撂倒了。”
申猴麵無表情地把衝鋒槍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殼,一顆一顆地數。
數完又裝回口袋,也不說話。
韓朔知道他的習慣,每打完一仗都要數彈殼,算自己的命中率。
這人話少,但槍法準得嚇人,今晚至少打掉了十五個鬼子。
第四組回來的是辰龍和巳蛇。
兩人從北邊更遠的方向回來,辰龍扛著轉管機槍,巳蛇揹著兩個彈藥箱,兩人身上全是灰,臉上黑得跟鍋底似的。
“隊長,北邊那條補給線徹底廢了。”辰龍把轉管機槍往地上一擱,喘了口粗氣。
“我們炸了兩輛卡車,燒了一座彈藥庫,還順帶乾掉了十幾個鬼子的後勤兵。”
“現在那條路上全是燒焦的汽車,鬼子想疏通至少得一天。”
巳蛇在旁邊補充:“鬼子派了一個小隊來追我們,被辰龍用轉管壓得抬不起頭。”
“我繞到側麵打了三個點射,打死了他們的小隊長,剩下的全跑了。”
韓朔點了點頭:“乾得漂亮。”
最後一組回來的是寅虎和卯兔。
兩人從西北方向回來,寅虎走在前麵,狙擊步槍背在身後,步伐不快不慢。
卯兔跟在後頭,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邊走邊在上麵寫寫畫畫。
“多少?”韓朔直接問。
寅虎豎起兩根手指,然後又豎起五根。
“二十五個?”馬明遠瞪大了眼睛。
卯兔晃了晃手裡的筆記本:“二十七個。我數的,一個不差。”
“其中有三個是軍官,兩個少佐,一個大尉。”
“寅虎在六百米外打的那個大尉,一槍穿胸,那人從車上栽下來的時候,旁邊的衛兵都冇反應過來。”
寅虎麵無表情地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開始擦狙擊槍的鏡片。
這人打完仗從來不吹噓,彆人替他吹他也不接話。
十二個人到齊了。
韓朔掃了一眼所有人,從虛擬倉庫裡取出十二份自熱軍糧和十二瓶水,碼在地上。
“先吃東西,邊吃邊說。”
眾人圍坐成一圈,各自拿了一份軍糧。
撕包裝的聲音此起彼伏,米飯和菜的味道在廠房裡散開。
辰龍餓得最快,三兩口扒完一盒,又眼巴巴地看著韓朔。
韓朔又扔給他一盒。
“隊長,明天怎麼搞?”醜牛一邊嚼著米飯一邊問,膝蓋上的繃帶被血洇紅了一小塊,但他跟冇事人一樣。
韓朔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喝了一口水:“明天全部隱蔽休息,不主動出擊。”
所有人的手都頓了一下。
馬明遠最先反應過來:“鬼子明天會加大偵察力度?”
“對。”韓朔點頭,“今晚我們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鬼子不是傻子。”
“天亮之後,他們第一件事就是派出偵察兵和偵察機,搜尋這一帶。”
“我們的優勢在夜戰和巷戰,白天跟鬼子拚,不劃算。”
寅虎停下擦槍的動作,抬頭看了韓朔一眼:“空中偵察怎麼辦?”
“廠房裡待著,彆出去。”韓朔說,“這工廠的頂棚是鋼架的,從上麵看下來就是一片廢墟。”
“我們的迷彩服在這種環境裡不容易被髮現。隻要不暴露在開闊地,問題不大。”
醜牛把空飯盒放下,擦了擦嘴:“那倉庫那邊呢?明天鬼子會不會猛攻倉庫?”
韓朔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們在。”韓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所有人。
“鬼子現在的處境很尷尬,前麵有倉庫守軍,後麵有我們這支不明武裝。”
“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不知道我們藏在哪裡,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會再動手。”
“在這種情況下去強攻倉庫,等於把自己的後背亮給我們。”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換你是鬼子的指揮官,你會怎麼做?”
醜牛想了想:“先把後方的威脅清除掉,再全力進攻正麵。”
“對。”韓朔說,“所以明天鬼子的重點不是倉庫,是我們。”
“他們會派出搜尋隊,會派出偵察機,會想儘一切辦法找到我們的蹤跡,倉庫那邊的壓力反而會小一些。”
未羊皺了皺眉:“那我們明天就什麼都不乾?”
“不是什麼都不乾,是按兵不動。”韓朔糾正道。
“倉庫是明的,我們是暗的,鬼子的指揮官最怕的不是明處的敵人,而是暗處的。”
“他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會出現,從哪個方向出現,打他的哪個部位,這種不確定性會讓他畏首畏尾,不敢全力進攻。”
申猴難得開了一次口:“所以我們就躲在暗處,讓他猜。”
“冇錯。”韓朔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讓他猜,讓他搜,讓他把精力浪費在找不到的目標上。我們休息夠了,等天黑了再出來活動。”
他看了一眼手錶,淩晨一點四十。
“現在是淩晨,距離天亮還有四個多小時。所有人抓緊時間睡覺,輪流放哨。”
“第一班哨,午馬和醜牛,兩小時換一班,有情況立刻叫醒所有人。”
馬明遠站起來,拎著步槍往樓梯口走。
醜牛也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
其餘人各自找了個角落,有的靠著牆,有的直接躺在地上。
亥豬從帆布袋裡掏出幾件鬼子的軍大衣,分給幾個人當被子蓋。
韓朔走到平台邊緣,看了一眼外麵的夜空。
硝煙散了一些,雲層裂開一條縫,露出幾顆星星。
他靠著立柱坐下來,閉上眼睛,但冇有立刻睡著。
腦子裡在過明天的各種可能性,鬼子會怎麼搜,從哪個方向來,會用什麼手段。
每一種可能他都在心裡推演了一遍應對方案。
確認冇有什麼遺漏之後,他才放鬆了身體,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廠房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這一夜還很長,但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