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田布吉重重的嘆了口氣。
國內的那些混蛋。
身處大後方,不想著如何幫助前線的部隊解決問題,反倒都想解決出問題的人。
也幸虧是玉旨正一成為了新一任軍需部長。
為人正直,豪爽。
心裏邊裝著前線的部隊。
這樣的軍需部長,在京都竟然是那些高官政權眼裏的眼中釘!
稻葉不知道植田布吉在想什麼。
看著他那副模樣。
這傢夥應該是傷的不輕。
要不然也不能用上輪椅。
稻葉凝視著植田布吉,眼神裡全是對植田布吉傷勢的牽掛,“司令官。”
“我實在是想不通,玉旨正一剛剛就任軍需部長,何至於招來如此殺身之禍?”
“會不會是國內有些人,針對的不是玉旨正一,而是……”
“我不是挑事的那種人。”
“但這爆炸發生的也太巧合了。”
“恰好我們幾個人坐在一輛車上,恰好我們的車就被炸翻了。”
“……”
植田布吉苦笑。
“這件事和我們應該是沒有多大的關係。”
“最主要的還是玉旨正一部長太實在了。”
“他一到任,就切斷了那些老傢夥的利益鏈,同時,又把那些囂張跋扈的軍政要員的家人,送進了軍事裁判所。”
“就連黑田裕一郎也沒有躲過被殺的宿命。”
“他這個人不夠圓滑。”
“在他那個位置上不夠圓滑太容易得罪人了。”
…
稻葉微微頷首。
“司令官所言極是。”
“要不是前麵的那輛汽車抵消了爆炸的衝擊波,我們幾個可能已經玉碎當場了。”
…
“嗬嗬。”植田布吉嗬嗬一笑,“隻那人有句話,叫做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我想,這也許就是我們的福氣吧。”
“說不定接下來,我們的好運氣就來了。”
…
稻葉連忙朝著植田布吉豎起大拇指,“司令官所言極是。”
“西條英機參謀長現在如何了?”
“他還行。”
“那就好。”稻葉附和道。
西條英機居然沒有死!
植田布吉也沒死……
這麼大的事故。
小鬼子竟然隻是擦傷!
他媽的!
他看向植田布吉,“行動處的人來報,說是殺手已經抓到了。”
“我想親自審訊那些混蛋。”
“一定揪出他們幕後的兇手!”
“為司令官和參謀長報仇!”
…
植田布吉看著稻葉纏繞著紗布的大腿,擔心道:“你可以嗎?”
“可以!”
“那就由你來審訊吧。”植田布吉現在是誰都不放心,他隻放心稻葉和剛剛抵達雪城的玉旨正一。
植田布吉前往下一個病房去探望西條英機的時候,稻葉要了一個輪椅。
關東軍特務機關稻葉的副官推著輪椅,出了醫院,兩個人將稻葉抬上車之後,由裝甲車護送他前往特務機關監獄。
約摸過了十幾分鐘。
裝甲車停在雪城特務機關監獄門口。
亮明身份之後,門口的衛兵移開拒馬,開啟大門,放行車隊。
特務機關臨時監獄修築成了環形。
由三堵高牆組成。
即便是拿坦克的炮轟,一時半會也難以轟開監獄內的高牆。
看到特務機關長稻葉被人抬下車。
監獄長帶著一行人連忙衝到稻葉麵前彎腰鞠躬,“將軍,您怎麼了?”
稻葉抬頭看著兩眼通紅佈滿血絲的監獄長,微微一笑,“掛彩了。”
“新送來的幾個傢夥在哪呢?”
…
監獄長連忙上前帶路,“我帶您去。”
一間三十幾平米的審訊室裡。
龍門架上吊著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
副官看到掛在龍門架上的男人不由得一愣,“山田一夫?”
那個被掛在龍門架上的男人似乎聽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
男人睜開眼睛看向副官。
看向稻葉。
看到稻葉坐在輪椅上,男人眉頭擰成了一團,臉色變了又變。
他也沒有料到,結果會是這樣……
稻葉坐著輪椅,停在山田一夫的麵前。
他以前是土肥原的機要員。
後來一直在關東軍特務機關負責機要事務。
存在感很低。
但人還算是兢兢業業。
稻葉嘴角微掀,“你醒了啊?”
“知道你幹了什麼事情嗎?”
“你差點讓我和植田布吉司令官,西條英機參謀長永遠的醒不過來。”
…
山田一夫倒抽一口冷氣。
他瞪大眼睛慌張道:“機關長。”
“不是我……”
“我,我隻是路過。”
…
副官臉色瞬間難看許多,拾起一旁的鞭子猛地抽山田一夫身上怒吼道:“八嘎!”
“你居然還嘴硬!”
“你忘了這是什麼地方了吧?!”
“這裏是關東軍特務機關!!”
“專治嘴硬的地方!!”
…
緊接著副官又抽了一鞭子。
山田一夫疼的滿頭大汗。
稻葉抬頭看著麵目猙獰的山田一夫,“是你現在說呢?還是讓人把你的十個手指甲蓋掰掉,你再說呢?”
…
冰冷的聲音,在三十多平米的審訊室裡回蕩著。
山田一夫知道稻葉的手段。
隻要是被稻葉盯上的人,沒有幾個人,死後能把話帶到地獄去的。
山田一夫眼睛盯著稻葉,他呼呼的喘著粗氣,“長官。”
“我確實是在路上埋了炸彈。”
“我接到的命令是殺掉玉旨正一。”
“但是,我沒有想到您和植田布吉長官會和玉旨正一同乘一輛車。”
“我準備撤離的時候,炸彈突然響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們車隊爆炸的那個地方距離我埋雷的地方最起碼還有幾百米……”
“長官。”
“對不起。”
“我,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
稻葉:……
他回頭看向站在身邊的副官,“有這麼一回事嗎?”
副官重重的點頭。
“爆炸範圍幾百米外的路上確實發現了可遙控的烈性炸彈。”
“好在,那一枚炸彈沒有炸響,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
稻葉:……
“膽子真肥。”
他看著不停地冒汗,流汗到地上的山田一夫,“說說吧,是誰讓你這麼乾的?你隱藏在特務機關那麼久,有點本事。”
“我們這些搞情報的,都沒有發現特務機關內部竟然還有個蛀蟲。”
…
山田一夫喘了兩口粗氣。
“稻葉長官。”
“我不能說……”
…
稻葉:……
他忍不住“嗬嗬”大笑,“你曾經也是我特務機關的一員。”
“怎麼會說這種話?”
“到了我這裏,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嗎?!”
他回頭看向副官,“我出去曬曬太陽,這裏交給你吧。”
“哈依。”
副官點頭一禮。
監獄長推著輪椅,推著稻葉出門。
他出門的一霎。
審訊室裡頓時爆發出刺耳的慘叫聲。
稻葉隨即去了另一個審訊室,在另一個審訊室裡見到了全身都是傷口的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耷拉著腦袋,汗水夾著血水滴到地麵。
負責審訊的特務機關行動處處長見到稻葉之後立刻敬禮。
稻葉看向掛在龍門架上的男子,“審出什麼來了嗎?”
行動處處長點點頭:“機關長。”
“這傢夥說是他的遙控器在撤離的時候,掉到了地上,被路過的小孩撿到,之後小孩按下了起爆器。”
“據他交代,他是看見植田布吉長官的車隊之後準備和副手撤離,撤離的過程中不小心把引爆器掉了……”
…
稻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聽行動處處長彙報完。
“也就是說,他不小心,差點給我和植田布吉司令官,西條英機長官送走?”
行動處處長:……
不等他說話,稻葉繼續追問:“他幕後的人是誰?”
行動處處長:“陸軍少壯派,參議院參議中川翔。”
…
稻葉嘆了口氣。
他指了指掛在龍門架上剩下最後一口氣的男人,“要活的。”
“哈依。”
行動處處長重重點頭。
腳盆雞那邊還真是打的火熱啊!
不得不說,玉旨正一是真牛逼。
少壯派的那些混蛋,此前在京都鬧事的時候幹掉了很多大臣,包括海軍的高階將領。
沒想到啊。
這才沒過去多長時間,他們又盯上了新任的軍需部部長。
不愧是少壯派……
是真的敢想敢幹。
不知道本莊繁知道有人要殺他女婿,會作何感想。
…
半個小時之後。
山田一夫僅剩下一口氣。
而剛剛被拴在龍門架上的山田一夫此刻坐在了電椅上……
相比剛剛的血腥氣味,審訊室裡多了一股尿腥味。
監獄長推著稻葉進到審訊室裡。
看著奄奄一息的山田一夫,稻葉目光看向副官,“說了嗎?誰讓他乾的?”
…
副官扔了帶著倒刺的鞭子。
轉身看向稻葉:“福原一輝。”
…
稻葉:……
福原一輝是腳盆雞海軍鷹派軍事主官。
此前曾在海軍院校擔任教官。
進攻華夏的行動開始之後曾擔任第五艦隊的艦隊司令。
參與了首次炮擊滬城的行動。
福原一輝現在是海軍參議院的參議,和本莊繁一樣,從事軍政方麵的事項。
稻葉蹙著眉頭。
該說自己是傻逼呢?
還是該說土肥原是傻逼呢?
他身邊的機要員,竟然是海軍軍官留在關東軍特務機關的一枚棋子……
傻逼的是自己居然沒有發現這個傢夥。
要麼這傢夥就是一個棄子。
從把他放到特務機關之後,從來沒有啟用過。
唯一一次啟用,還是針對玉旨正一。
老天爺!
羅小飛是瘋了吧?
他在京都玩的也太花了。
陸軍少壯派的傢夥要弄他。
海軍的軍官也要弄他……
他在關東軍蟄伏了那麼長時間,伺候過幾任師團長,都沒有玉旨正一得罪的人多。
這傢夥是真的仗著有個當將軍的嶽父,瞎胡鬧啊!
副官蹙著眉頭,他低著頭,“機關長,現在怎麼辦?”
“這些人,好像都是衝著玉旨正一來的。”
…
稻葉抬頭看向副官。
“不見得吧?”
“玉旨正一不過是大佐軍官,履任軍需部部長也隻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而這些人,在關東軍司令官植田布吉長官專車必經之路上埋設炸彈。”
“僅僅是為了幹掉一個剛剛當官的大佐嗎?”
…
副官:……
他的審訊結果是這樣的……
但。
機關長如果非要說這些殺手是衝著植田布吉去的,那也沒毛病。
植田布吉和西條英機都在醫院躺著呢。
稻葉看著奄奄一息的山田一夫,“把審訊筆錄給他們簽字按手印。”
“送我回醫院。”
“哈依。”副官點頭答應。
稻葉回到車上的功夫,副官已經讓幾個涉嫌謀殺玉旨正一的殺手,在筆錄上麵按了手印。
稻葉坐在車裏看著副官拿到的筆錄。
有了這個東西。
稻葉隨隨便便就能夠讓京都翻個天。
海軍和陸軍本就不和。
這次任務,他們兩個係統倒是合拍了。
就是不知道本莊繁作何感想了。
…
稻葉坐在車裏,去往醫院的路上,他心裏不由得一沉。
回頭得好好勸勸玉旨正一。
在京都當官有個牛逼的嶽父,也得學會阿諛奉承……
否則說不定哪天就讓人弄死了。
真要把他弄死了,本莊繁也無力迴天。
…
應天衛戍軍司令部。
首席司令官唐坤站在地圖前,麵色凝重,眉頭緊皺。
他守備應天的總兵力大概在15萬人左右。
但因滬城戰役,他所指揮的部隊又是剛剛撤下來,缺兵少彈,極具疲憊,實際能夠戰鬥的也就八到十萬人左右。
麵對鬼子大批的部隊部署於長江南岸,偵察發現又有大量的鬼子,出現在應天周圍,對於唐坤而言,他們和鬼子在應天必有一場死戰。
而他的副官站在他的身後,給唐坤帶來了一個說不上是好,還是壞的訊息。
唐坤做完戰鬥部署之後轉身看向自己的副官。
抬手揉了揉眉頭,唐坤問道:“山城那邊又搞什麼麼蛾子了?”
唐坤此刻還不知道,山城命令江浙滬地區東北野戰軍撤兵的事情。
他剛剛做戰鬥部署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江浙滬地區駐紮的東北野戰軍。
有葉安然的部隊在江浙滬地區駐紮,鬼子即便是進攻應天他也不怕。
滬城一戰,各部隊損失慘重。
東北野戰軍在這個時候撤離江浙滬地區,對於他們這些從鬼子槍口下撤下來的部隊,十分頭疼。
唐坤心裏堵得慌。
山城那些王八蛋,不知道整天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