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西條英機拿著電話蹙著眉頭問道:“你是說現任的軍需部部長?那個曾經在我們關東軍司令部門口開飯店的傢夥嗎?”
“哈依。”稻葉道:“不過,他現在是本莊繁將軍的女婿。”
“同時也是軍需部的部長。”
“是天蝗幕僚長親自任命的。”
“我想帶他去轉轉……”
不等稻葉說完,電話那頭的西條英機連忙說道:“你先別急。”
西條英機隨即把軍需部部長即將抵達雪城的事情,向植田布吉做了彙報。
植田布吉快被軍需物資愁的食不能安,夜不能寐了。
聽到軍需部部長要來雪城,植田布吉那雙眼睛都亮了。
他整個人都精神了。
“真的嗎?”
“什麼時間到?”
“怎麼說的?”
…
西條英機隨即把軍需部部長玉旨正一抵達雪城機場的事情,和稻葉請假去接機的事情,向植田布吉進行了彙報。
植田布吉聽完瞳孔瞬間瞪大,“說什麼呢?”
“什麼叫請假去接機?”
“接待軍需部長是公務。”
“不隻是稻葉將軍一個人的公務,也是我們關東軍司令部的公務。”
“趕緊趕緊,備車,馬上派人去特務機關去接稻葉將軍,我們和稻葉將軍一同前往機場接機。”
…
植田布吉現在聽到軍需兩個字,心臟跳動的頻率和以前都不一樣了。
自從東北野戰軍封鎖了雙馬島海峽,關東軍的軍需物資受到了極大的限製。
本意想從南二郎接管的北新羅派遣軍弄點軍需物資,結果北新羅那邊的南二郎的部隊,讓東北野戰軍北新羅派遣人民軍切斷了和支那的封鎖線。
他們現在想弄點軍需物資,簡直比登天還難。
好在聽說南方的戰場打的非常順利,東北野戰軍大批的部隊南下增援,給了他們關東軍一個喘氣的機會。
換上軍裝,戴上軍帽,植田布吉迅速下樓。
幾乎同時。
關東軍特務機關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辦事員,騎著單車離開。
男人身著黑色燕尾服,揹著一個揹包。
騎車前往機場方向。
他在機場去往雪城城內的必經之路上埋了遙控炸彈。
同時,在臨街的三樓一個視窗前,架起了狙擊步槍。
…
大約過了幾分鐘,一輛汽車停在特務機關大樓門前。
樓下開車的司機按了按喇叭。
正拿著電話的稻葉接著聽到西條英機的話:“稻葉將軍,接你的車應該是到了,我們在機場匯合吧。”
“你和玉旨正一部長是老朋友了。”
“關於關東軍物資的事情,還是得請您和玉旨正一多多溝通。”
西條英機說話很是客氣。
客氣的都不像他本人了。
稻葉拿起電話機,站起來看著停在樓下的汽車,嘴角壓不住的上揚,“請參謀長放心,玉旨正一部長此次來滿洲,一定是為瞭解決我們物資問題才來的。”
西條英機連忙點頭:“能那就好,那就好。”
結束通話電話。
西條英機鬆了口氣。
他看向已經換好軍裝的植田布吉,拿上自己的衣服一邊穿衣服一邊下樓。
“稻葉將軍剛剛說玉旨正一就是為瞭解決我們物資問題才來的。”
“司令官,支那有句諺語,說的是正瞌睡時有人遞枕頭,我們的大救星來了。”
…
聽到西條英機的話,植田布吉那張皺了幾個月的眉頭,終於是舒展開了,“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這次我們一定要好好感謝玉旨正一部長。”
“請他回國之後,幫助我們解決物資和糧食的問題。”
“請司令官放心,稻葉將軍這個人辦事,還是非常靠譜的。”
“哈哈哈。”
…
稻葉下樓坐上關東軍司令部派來的專車。
京都不是有人懷疑他嗎?
那他就把這件事放大。
那些人,總不見得當著植田布吉司令官的麵對玉旨正一下手吧?
除非。
玉旨正一是真的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鬧得整個腳盆雞的人都想除掉他。
不過。
玉旨正一是個挺老實的人。
應該不會犯那種得罪人的錯誤。
…
坐在去往雪城機場的汽車上,稻葉望著窗外。
厚厚的雪尚未完全開化。
雪城的天依舊是冷颼颼的。
他還不知道,玉旨正一到底能闖下多大的禍……
而今天看似太平的雪城。
實際上並不太平。
…
一間靠近機場的二樓,臨街靠窗的房間裏,坐著兩個身高同是一米五左右的男人。
二人身著黑色風衣。
戴著黑色鴨舌帽。
一把纏著迷彩布的槍,立在牆邊。
和那個陸軍省軍務處啟用的,潛藏於特務機關的殺手一樣,他也是來刺殺玉旨正一的。
玉旨正一擔任軍需部部長以來,隻有一批醫藥物資運去了北新羅。
海軍省和陸軍省誰也沒有看到他配發的物資,但這個人卻是通過軍需部部長的身份,把海軍和陸軍攪翻了天。
使得海軍和陸軍原本就不是很好的關係,更加雪上加霜。
客機進入停機坪之後不久。
一架尾翼貼著腳盆雞膏藥旗的專機從跑道降落。
玉旨正一看向窗外。
他看著滑行的飛機。
很是疑惑。
監視自己的人,不至於跟著自己來雪城吧?
…
雪城機場。
客機旁邊站著腳盆雞關東軍士兵。
這是關東軍在滿洲的最後一座軍民兩用機場。
為了保障空軍基地的絕對安全,關東軍在這座機場周圍部署了近乎兩個聯隊的兵力。
玉旨正一沒有跟大家搶位置。
他也不著急先下飛機。
畢竟。
這裏是他媽的東北。
是自己的老家。
當了個軍需部的部長,好像成了許多人眼裏的眼中釘肉中刺。
落地雪城的那一瞬間,玉旨正一反倒是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
等所有人都下了飛機。
玉旨正一才緩緩起身朝著機艙門口走。
黑田二郎跟在玉旨正一的身後。
他一邊走一邊左右觀察著飛機下麵,機場的情況。
既然說過要保證玉旨正一的絕對安全,黑田二郎一定說到做到。
下飛機時,玉旨正一站在雲梯車上看著不遠處緩緩開進停機坪的軍機。
那架飛機停穩之後,遲遲沒有人下飛機。
作為情報從業者,玉旨正一嚴重懷疑那架飛機上的人,是在京都跟蹤他的人。
會是誰呢?
媽的!
不會是想要在雪城弄死老子吧?
客機的正前方,那架運載鈴木康抵達雪城的專機靠窗的位置,鈴木康雙手舉著望遠鏡看著走下登機梯的玉旨正一。
他接到的任務是暗中監視玉旨正一。
監視他和什麼人見麵,給什麼人發電報,幹了什麼事情。
說到底還是本莊繁將軍對他這個女婿不放心……
鈴木康雙手舉著望遠鏡。
他的人尚未查出那封密電是發給誰的。
但。
玉旨正一在這個時間,臨行前給支那秘密發電報,情況本身就非常的可疑。
鈴木康嘆了口氣。
他身後的特務小聲道:“課長。”
“這裏可是關東軍特務機關的地盤。”
“我們沒有許可,在這個地方監視玉旨正一部長,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
鈴木康皺著眉頭,“能出什麼問題?”
“關東軍特務機關怎麼了?不也是為天蝗效力的嗎?”
“我們來這裏是奉命行事。”
“又不是來找事的。”
…
佇立在鈴木康身邊的特務重重的點頭,“哈依,課長所言極是。”
玉旨正一下了飛機伸了一個懶腰。
那些從京都來華夏的腳盆雞商賈,軍政要員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雪城機場本來就不大。
人走得差不多,機場顯得空曠了許多。
玉旨正一回頭看了看黑田二郎,“這裏是我的第二個故鄉。”
黑田二郎一怔,“部長您不是京都人嗎?”
他很詫異。
玉旨正一的簡歷上明明是京都人士。
支那怎麼可能還會有他的第二個故鄉?
玉旨正一解釋道:“我以前在這裏開過日料店,伺候過幾任關東軍司令官。”
黑田二郎愣住。
難怪。
玉旨正一部長在京都表現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這人脈……
誰敢惹他啊!
因為外甥的事情。
黑田二郎此刻想想多覺得羞愧。
怎麼就會有那樣一個吸血鬼姐姐,和一個不懂得感恩的外甥呢?
二人閑聊的過程中,一隊汽車車隊浩浩蕩蕩的開進機場。
而這個時候,停在旁邊的那架專機裡的鈴木康旋即拿出相機,準備時刻記錄和玉旨正一見麵的人。
他要那些證據記錄下來拿給本莊繁將軍看。
也不枉坐著專機來一趟支那。
浩浩蕩蕩的黑色豐田轎車停在玉旨正一的麵前。
那些車輛的車頭兩側掛著腳盆雞的膏藥旗。
站在飛機機艙登機梯前執勤的衛兵隻是看到停下來的那些汽車,神情便倏然莊重起來,隨即向停下來的汽車敬禮。
玉旨正一看著停下來的黑色轎車。
這些車輛的後麵伴行的是軍用越野車。
車上全副武裝的士兵在汽車停穩之後迅速下車。
站在玉旨正一身邊的黑田二郎瞪大眼睛看著停下來的車隊,不斷地吞嚥著口水。
他好歹也是個少將。
也是有過見識的人。
這麼龐大規模的車隊,來人肯定是個中將以上軍官。
黑田二郎的腦海裡還在回蕩著玉旨正一剛剛的那句話。
這裏是他的第二故鄉。
隔壁專機上待著的鈴木康張著嘴巴,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
這接見的人。
和他所預想的人不太一樣啊!
緊接著,警衛拉開車門。
植田布吉、西條英機、稻葉等關東軍司令部一行高階指揮官全部下車,他們以植田布吉為首,緩步走向玉旨正一。
鈴木康:……
他的手指啪啪啪的摁下快門鍵。
已經顧不上調整焦距了。
鈴木康嚇都嚇死。
這特麼的……
這特麼的玉旨正一是正常人嗎?
他臨行前給支那發了一封電報……
出於特務機關情報人員專業方向的分析,玉旨正一極有可能是支那人安插在京都方麵的間諜!
他給支那發電報,第一時間接見的人不應該是支那人才對嗎?
看到這個陣容……
鈴木康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地方他不能待了。
等這些人走了之後他要立刻給京都發電報申請返航京都。
在雪城多待一分鐘。
鈴木康都怕他死在這兒。
植田布吉快步走到玉旨正一麵前,他沒有行禮,沒有握手,而是迎麵走到他麵前張開雙臂和玉旨正一握手。
“玉旨君。”
“歡迎來到雪城。”
“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們都沒有怎麼準備。”
“這位是西條英機參謀長。”植田布吉像個長輩,拉著玉旨正一的手向他介紹身邊的軍官。
玉旨正一和西條英機等人握手。
等介紹到最後,植田布吉看向稻葉,“嗬嗬,這位我就不用多介紹了吧?”
“當然,這位是我的媒人,稻葉將軍。”玉旨正一朝著稻葉微微鞠躬。
稻葉上前握住玉旨正一的手。
“你小子來的也太突然了,出發前才發電報通知我,你怎麼不等到了機場再給我發電報?”
“哈哈哈。”玉旨正一微微一笑,他知道,稻葉把電報電波泄露的事情解決了。
握住稻葉的手,玉旨正一道:“你們都太忙了,我確實是想到了再通知你們的,總覺得不大禮貌,哈哈。”
“哈哈,上車說。”植田布吉伸出手臂指了指停在旁邊的汽車,並主動上前給玉旨正一拉開車門。
這給隔壁監視玉旨正一的鈴木康看懵了。
大將給大佐拉車門……
沒有搞錯吧?
鈴木康倒抽一口冷氣。
“這地方我們不能再待了。”
…
玉旨正一坐到車上之後,植田布吉的專車並沒有離開。
玉旨正一看向停在一旁的專機。
“我最近在京都闖了幾個禍。”
“想出來散散心,順便看看關東軍軍需物資方麵,有沒有需要我幫忙解決的問題。”
“隻是,家那邊有人不想讓我當這個軍需部部長,海軍省和陸軍省的軍需物資,因為前任部長貪墨,沒有分配均勻。”
“這不,我走到哪,人家監視到哪。”
玉旨正一看向停在隔壁停機坪上的飛機,重重地嘆了口氣。
植田布吉和西條英機的目光倏然看向停在旁邊的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