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衛話音落下,一隊士兵迅速下了車。
距離警衛最近的士兵掏出帶有消音器的手槍,朝著警衛心臟處連開五槍。
隨著幾聲沉悶的槍響,守在門口的兩個警衛倒在花園裏。
其餘人迅速進入別墅。
大約過了幾分鐘,室內響起一連串的槍聲。
有人還在睡夢中的時候,人就已經被帶有消音器的手槍打死了。
中間的一輛軍車裏,坐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男人一側開著車窗,手裏夾著支煙,安靜地好似房間裏的正在發生的事情和他無關。
大約過了幾分鐘,一個中佐軍官走到男人麵前,“長官,西田睿給您帶來了。”
中佐隨即將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拉到車窗前。
西田睿是北一輝的弟子。
傳言是負責聯絡基層軍官的少壯派幕後黑手。
此刻的西田睿嚇得兩腿發軟。
他想看清楚車裏麵坐著的男人是誰,但車內車外一樣伸手不見五指,他根本無法看清楚車裏的人是誰。
西田睿隻知道。
這次刺殺。
他全完了。
家裏的所有人,都死在了這個人的槍下。
男人戴著帽子。
語氣低沉,“陸軍用我們海軍的物資,用的還習慣吧?”
…
西田睿愣住。
他瞳孔驟然一緊,頓時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他麵前坐在車裏的人,除了高野五十六,西田睿實在是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隻不過,西田睿沒有點透對方的身份,而是緊張地說道:“長官。”
“您在說什麼?我不清楚啊!”
“我們陸軍沒有拿過海軍的物資啊,我不負責具體的事務,這件事情跟我沒關係的。”
…
高野五十六“嗬嗬”冷笑一聲,“是啊。”
“知道要死了,你才說和你沒關係。”
“那年二二六的時候,你不也是說和你沒有關係嗎?”
…
西田睿愣住。
高野五十六從車內拿出一個枕頭。
枕頭對著西田睿的腦袋,他槍口抵住枕頭,果斷扣動扳機。
啪!
子彈擊穿枕頭,棉絮飛舞的瞬間,西田睿左眼被子彈貫穿,他整個人砰的一聲倒在車旁。
開完這一槍。
佇立在汽車旁邊的鬼子軍官,朝著倒地的西田睿補了幾槍。
確認人死透之後隨即跑步上了前後的汽車。
翌日。
清晨的陽光均勻的灑在京都的大街小巷。
高野五十六此刻人已經身處航母指揮室。
他和昨晚參與刺殺行動的士兵,車輛,此刻全部都在艦上。
當年。
這些少壯派以清君側為由,刺殺海軍高階將領,雖說主犯大多數判了死刑,部分年輕人送往支那作戰。
但還活著一些老傢夥。
清晨。
5個陸軍在役的高階軍官被人刺殺。
2個上了歲數的參議員,和其家屬死在家裏。
此事,震驚了陸軍省。
陸軍省軍務處指揮官懷疑是海軍某些人參與了刺殺行動。
非要鬧到海軍本部,同海軍本部的高官理論。
海軍本部的大門緊閉。
為了防止有人沖卡,海軍本部大樓樓頂佈置了狙擊手,大門前部署了機槍手。
…
軍需部。
玉旨正一辦公桌前放著一張報紙。
頭版頭條寫著幾個大字:
涉及陸軍本部,7名高官及其家屬於昨夜遭到刺殺。
報紙頭版頭條貼了幾張血腥的照片。
玉旨正一看完報紙上的內容不由得一笑。
高野下手是真的狠。
一個晚上死了七個。
牛啊!
玉旨正一走到窗前。
他撥開窗簾看向繁華的街道,沒有人因為死了幾個陸軍高官而爆發集會。
街麵上平靜的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看向軍需部對麵的樓宇。
一道反光從眼前閃過。
玉旨正一假意看向別處。
眼角的餘光卻瞥向剛剛反光的地方。
那一抹反光不是望遠鏡造成的。
而是胳膊上的汗水或者洗手之後沒有擦拭乾凈而產生的弱反光。
玉旨正一扭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鐘錶,上午十點,這個時間家裏人應該都去上班了才對。
而對麵這個時候有人,還站在窗前?顯然是有些不正常的!
玉旨正一拉上窗簾。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旋轉號碼盤撥了一個號碼,“備車。”
“哈依。”
對麵傳出黑田二郎的回應。
玉旨正一從抽屜裡取出手槍帶在身上。
下樓之後停了一會方纔坐上車。
黑田二郎回過頭恭敬地問道:“部長,我們去哪?”
玉旨正一背靠著沙發,他停了一會方纔說道:“四處轉轉。”
“哈依。”
…
黑田二郎發動汽車。
他汽車緩緩駛離軍需部。
大約過了幾分鐘,他的汽車後麵出現了一輛黑色豐田轎車。
玉旨正一抬頭看向內後視鏡。
後麵的車子跟的不是很近。
一時間也不能排除對方出現在自己的汽車後麵是巧合,還是自己被人盯上了。
“左轉。”
“哈依。”
“右轉。”
“哈依。”
“……”
幾次轉彎。
那輛車始終都跟在他們汽車的後麵。
玉旨正一眯著眼睛,沉聲道:“我們被人跟蹤了。”
黑田二郎連忙看向後視鏡,看到後麵那輛車一直在跟著自己的車,他皺眉道:“部長,你坐穩,我甩掉他!”
“不需要。”
玉旨正一輕描淡寫地說道:
“去機場。”
……
黑田二郎駕駛著豐田轎車一路開車到京都機場。
那輛跟蹤黑田二郎的汽車,被攔在了機場大門口。
玉旨正一嗅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他覺得是有人察覺到了什麼。
開始把矛頭指向他了。
在被那些人發現破綻之前,玉旨正一要把鬼子有重大軍事行動的事情向國內進行報告。
玉旨正一在一架客機前下車。
他走到黑田二郎所在的位置前,“去買兩張去滿洲的機票。”
“哈依。”
黑田二郎下車朝著售票處走去。
玉旨正一同黑田二郎相反的方向走向塔台。
他以軍需部部長的身份,徵用了機場的電台。
如果他不能抵達東北。
那這封電報,是玉旨正一能夠快速傳遞情報的唯一一種方式。
半刻鐘之後,玉旨正一離開塔台。
這個時候黑田二郎已經買好了去滿洲的機票。
玉旨正一同黑田二郎登上飛機。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客機從京都機場升空直奔雪城。
機場外。
一部無線電偵車裏。
守在電台前的特高課情報人員反覆觀察著螢幕上的無線電波。
儘管不能確認無線電的內容,但特高課的特務還是憑藉電偵手段,偵測到這是一封發往華夏的神秘密電碼。
至於密碼的內容是什麼,他們暫時破譯不出來。
特務推開電偵車的車門,快步走到一輛剛剛抵達的豐田轎車車旁,“課長。”
“二十分鐘前監測到一條可疑的電訊波。”
“通過技術手段,電報極有可能是發往支那的。”
“至於電報的內容,由於密碼比較高階,我們暫時還沒辦法破譯。”
…
鈴木康聽完手下的彙報,他嘆了口氣命令司機開車。
之後,鈴木康憑藉特高課課長的證件進入機場。
鈴木康到機場塔台直接找到他們的負責人。
“二十分鐘前有誰動過電報機?誰用你們的電台發過電報?”
機場負責的軍官正視著鈴木康,“是軍需部部長玉旨正一大佐,他用電台發過電報。”
“他人呢?”
“他買了去滿洲的票,飛機已經起飛了。”
“給我準備同樣的飛機,飛往滿洲,馬上。”
“哈依。”
…
十幾分鐘之後,一架專機從京都機場升空,飛往滿洲雪城。
雪城。
稻葉已經知道玉旨正一正式成為軍需部部長。
他這條上線已經不能再用了。
事實上,玉旨正一在軍需部乾工作,比作為他上線,能為東北野戰軍做出更多的貢獻。
稻葉聯絡了東北安全部部長明台。
請求更換下線。
在同明台見麵的過程中,稻葉得知玉旨正一給他們發過電報。
用的是東北安全部最高階的密碼。
是從未啟用過的密碼。
玉旨正一和稻葉都有一套屬於他們個人的單獨密碼,隻有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才會使用那套密碼。
一旦密碼啟用,東北安全部便能察覺到他們遇到了危險。
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證他們的安全。
窗前。
明台望著窗外昏暗的天空,“玉旨正一可能已經暴露了。”
“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
稻葉手負在身後,“他那套密碼給我。”
“我有辦法。”
…
明台取出紙和筆,在紙上迅速寫下玉旨正一的緊急密碼。
稻葉看完密碼,他隨即告辭了明台,獨自開車離開接頭地點。
半個小時之後。
稻葉回到特務機關。
他藉口請眾人吃飯離開電偵室。
並在所有人走後,將一封同樣內容的電報卡在一台電報機箱內。
接收時間和玉旨正一發報的時間一致。
做完這一切,稻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媽了個巴子的!
他都已經是特務機關長了。
如果在護不住一個自己的兄弟。
那他這個特務機關長就不用幹了。
…
玉旨正一前往雪城乘坐的是一架客機。
而追蹤玉旨正一的鈴木康乘坐是一架由參議院批準的專機。
京都。
陸軍省軍務部。
幾個身著將服的男人,正在密謀著什麼。
“那可是本莊繁的女婿,你們想清楚後果!”
“後果?後果就是他引導天蝗幕僚長把大火燒到我們陸軍身上?後果就是我們這些人一個個死於非命?”
“動手吧。”
“鈴木康正在暗中調查玉旨正一,我們剛好把刺殺玉旨正一的事情,嫁禍給鈴木康。”
“本莊繁那個老傢夥對自己的女婿都不放心,更別提我們了!”
“是啊……”
…
簡短的幾句對話。
便決定了玉旨正一的生死。
不久後,軍務部的一通電報,發到了滿洲。
蟄伏在雪城特務機關內的殺手,突然被喚醒。
……
雪城。
玉旨正一乘坐的客機降落在機場。
他的客機降落前十五分鐘,此次入境雪城的人員名單便被人送到了特務機關辦公室。
同時。
電訊課課長拿著一封電報送到稻葉麵前。
稻葉看著電報上的內容,快速在紙上翻譯成一串日語文字:
“老朋友,今晚安排吃點什麼?”
電訊課課長看著簡單的一串文字,不由得嚥了咽口水,“機關長,這是誰啊?這麼饞嘴?”
“一個朋友。”稻葉抬頭看向電訊課課長,“安排雪城最好的飯店,我要給我的兄弟慶祝慶祝,慶祝他高升。”
“哈依。”電訊課課長轉身走的時候,稻葉叫住他,“準備一輛車,我要去機場接玉旨正一。”
電訊課課長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原來是玉旨君。”
“我馬上去準備。”
…
他們以前可沒少去玉旨正一開的日料店吃飯。
隻是後來才知道,玉旨正一已經退出餐飲市場,搖身一變成為了本莊繁將軍的親人。
電訊課課長走後,稻葉看著麵前的電報。
若是土肥原是一把手的時候,他想在特務機關做點什麼,還真的挺難。
但現在。
他坐在了土肥原當年坐過的位置。
這些事情對於他而言,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
電偵課課長走出房間。
稻葉坐在辦公桌前深思幾秒。
玉旨正一冒著生命危險,都要把鬼子最新的軍事行動告訴明台。
這說明國內已經有人懷疑他了。
想要徹底打消玉旨正一的懷疑,就一定要讓京都的特務認識到他們甄別的方向是錯的。
思忖幾秒之後,稻葉拿起電話,快速旋轉號碼盤,撥通了一個號碼。
沒過多久,電話裡傳出一道他熟悉的聲音,西條英機在電話裡說道:“關東軍司令部,哪位?”
“長官。”
“腳盆雞軍需部現任部長玉旨正一大佐即將到達雪城機場。”
“我想請個假,帶他去轉轉,嘗嘗東北菜。”
稻葉點明瞭玉旨正一現在的身份。
同時,也讓關東軍司令部的植田布吉,西條英機知道是誰要來……
具體他們怎麼接待,或者是視若不見,那就是關東軍司令部的事情了。
如果這是一個單方麵的會見,他們私底下的好友會見,極有可能引起京都特務的懷疑。
畢竟。
他們這裏麵升的最快的軍官,也就是稻葉了。
不少人都想扳倒稻葉。
隻不過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