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信之連忙搖頭。
“將軍。”
“我隻是懷疑。”
“頂多是本莊繁將軍識人不清。”
“可沒有說本莊繁將軍和這些事情有關係。”
加藤信之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這已經不是背麵蛐蛐了。
本莊繁將軍就坐在自己的斜對麵。
很難說。
如果他老人家會看口型……
那也慘了!
加藤信之隻能把自己的這步棋送給阪田六郎,希望阪田六郎師團長能夠把這個事情拿出來講一講。
天蝗幕僚長聽完一生氣。
本莊繁的地位可能就不保了。
……
大約過了幾分鐘。
天蝗幕僚長身穿一襲燕尾服,手拿著一根權杖走進禮堂。
他邁進禮堂的第一步。
禮堂內所有就坐的軍部、海軍、陸軍本部、參謀本部的軍官倏地起立。
麵向崇義鞠躬行禮。
崇義走到眾人中間的位置。
本莊繁和高野五十六的身邊坐下。
崇義朝著眾人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就坐。
等所有人坐下之後,臉色本就不好看的崇義,此刻更難看了。
崇義看向近衛師團師團長阪田六郎,沉聲問道:“芬嵐駐京都的領事長請來了嗎?”
他沒有問外務部部長。
而是問了身邊的近衛師師團長。
他所說的“請”,已經不是常規的“請”了。
近衛師師團長阪田六郎倏地起立。
麵朝著崇義,阪田六郎低聲說道:“親王殿下。”
“芬嵐駐京都領事館和其領館工作人員下榻的公館,目前已經人去樓空。”
“他們的人似乎比我們更早接到訊息,連夜撤離了。”
……
眾人:……
在場的軍官麵色凝重。
駐當地的領事工作人員連夜撤離,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意味著極有可能兩國之間會發生巨大的軍事衝突。
外務部部長臉色非常的難看。
事情發生到這一地步,已經到了外務部完全不可控的狀態。
崇義皺著眉頭,他看向左右兩側的軍官。
有海軍,陸軍,空軍的高階軍官。
很難相信有這麼一批外國人。
竟然會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安然無恙的全部撤離。
他們撤離成功,而自己國內的這些精兵悍將竟然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芬嵐那邊發生那麼大的事情。
他們想拿捏芬嵐當局的最後的籌碼也沒有了。
能不生氣嗎?
崇義目光銳利,“是從機場走的?”
“還是坐船走的?!
“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
崇義厲聲問道。
禮堂內鴉雀無聲。
空軍指揮官隨即起立,向崇義恭敬一禮,“親王。”
“所有的機場都沒有他們出入境的資訊,人絕對不可能是乘坐飛機離開的。”
“這麼多的外國人乘坐飛機離開,我們機場一定會發現並且會及時上報的。”
“沒有上報就說明他們人絕對不可能是從我們空軍方麵走的。”
……
空軍率先撇開責任。
高野五十六:……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站起來講話的空軍指揮官。
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崇義伸手拽住了高野五十六的胳膊。
“坐著說。”
“哈依。”
高野五十六低聲道:“我們海軍沒有發現任何的可疑船隻離境。”
“有沒有可能他們並沒有離開京都?隻是躲起來了?”
……
崇義深吸口氣。
他看向阪田六郎,“你們調查的結果呢?”
“他們那麼多人總不可能人間蒸發了吧?”
阪田六郎倏地站起來。
他一臉懵逼的看向崇義。
目光隨之轉移到了本莊繁的身上。
本莊繁的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你媽的!
你看我幹嘛?
又不是老子把人放跑的?
本莊繁瞳孔驟然一緊,疑惑道:“阪田,你這是什麼眼神?”
禮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本莊繁。
礙於本莊繁大將的身份,在場的所有人不敢吱聲。
換做其他任何人,此刻的禮堂之內已經是唏噓聲一片了。
但。
本莊繁的威嚴和他們國家的富士山一樣堅若磐石。
阪田六郎低垂著頭,抬眉看了一眼崇義,小聲蛐蛐:“殿下,我,我,我不敢說。”
本莊繁:……
他啪的一聲拍響桌子,氣得人直接站起來指著阪田六郎破口大罵,“混蛋!”
“你有什麼不敢說的?!”
“這裏麵有我什麼事嗎?!”
“阪田六郎,你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否則,我決不輕饒你!!”
“你個畜生!!”
……
本莊繁破口大罵。
臉色通紅。
在場所有軍官嚇得瑟瑟發抖。
誰也沒有想到,這位昔日裏馳騁疆場的大將。
如今竟然不顧斯文臉麵,指著一個小輩破口大罵!
……
崇義:……
他疑惑地看向大發雷霆的本莊繁。
“本莊君,何至於此啊?”
……
本莊繁惱羞成怒,他指著阪田六郎,“我看這個混蛋,早就想往我身上潑髒水了。”
“他跟加藤信之一早來了就眉來眼去,眼睛盯著老子一直看來看去,這個事情如果有個說法,那老子不計較!”
“要是沒有個說法,我也有斬馬謖的本事!!”
……
阪田六郎:……
加藤信之:……
引經據典用的都是支那人的故事。
本莊繁大將軍還真是愛國深切啊。
不知道的以為他是支那人呢。
加藤信之心裏邊蛐蛐。
崇義朝著生氣的本莊繁揮了揮手,“坐坐坐。”
他一邊安撫本莊繁坐下一邊看向阪田六郎,“你接著說。”
“哈依。”
阪田六郎道:“親王,不久前,一艘光復號貨輪從倒黴岡港口離境,前往北新羅。”
“貨輪上麵裝著的都是戰略醫療物資。”
“據海關檢查署署長調查,那艘光復號貨輪不在海關檢查的範圍之內,也就是說,那艘船上的人和貨物,都沒有人檢查過。”
“而剛剛不久,北新羅港口檢查站複電,他們沒有那艘光復號貨輪進港的記錄。”
“那艘光復號貨輪一定是走私船,那些芬嵐人,說不定就在那艘船上。”
……
崇義微微一怔。
“光復號是哪家公司的船?”
“海關檢查署的人為什麼沒有查驗就放行了?”
……
阪田六郎目光再次看向本莊繁。
本莊繁:……
他現在撕爛阪田六郎那張嘴的心都有了。
阪田六郎輕聲道:“親王殿下,那艘走私船極有可能是本莊繁將軍女婿玉旨正一的船。”
“他的船。”
“檢查署的人不敢勘驗。”
“不知道本莊繁將軍對此事知不知情?”
“我一直懷疑支那境內戰爭頻頻失利的原因是因為我們的內部有了蛀蟲。”
“如果本莊繁將軍不給個說法,那我希望憲兵隊和特高課能夠對玉旨正一進行立案調查。”
“我懷疑他有通敵的嫌疑。”
……
禮堂內頓時嘩然。
剛剛還噤聲的禮堂,此刻就和街頭討價還價的市場一樣繁雜。
本莊繁:……
你媽的說半天就為了把自己的新女婿弄進去啊?!
他看著阪田六郎。
你個近衛師師團長別想好了。
……
崇義目光看向本莊繁。
“本莊繁將軍,這件事情你知情嗎?”
本莊繁搖搖頭。
“親王殿下。”
“如果小婿真有走私犯罪,通敵之情,請您和各位同僚做個見證,我親自斃了那個混蛋!!”
“絕不留情!!”
……
他話音落下。
剛剛吵的像是鬧市一樣的禮堂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本莊繁不急不躁。
他目光落在阪田六郎身上,“如果我的女婿通敵,我殺他全家,包括我的女兒,我一併槍斃!”
“我,任憑天蝗處置!”
“如果我的女婿沒有通敵。”
“阪田六郎,還有你,一個準將,你們要給我一個交代!!”
他近衛師師團的參謀長,本莊繁連名字都不願意提,他也記不住小輩的名字!!
真是什麼人都敢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阪田六郎臉色倏地通紅。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崇義。
不敢說話,也不敢吱聲。
崇義也想弄清楚,玉旨正一到底是什麼情況。
……
於是,他扭頭看向本莊繁並和他商量,“本莊君,能不能把你的女婿喊過來,畢竟,事情牽扯範圍太廣,我們的領事在芬嵐那邊還沒有回來,而我們的運動員,又全部暴斃於赫爾辛基體育場。”
“這個事情影響太大。”
“如果您不同意,我會請天蝗定奪。”
……
本莊繁:……
那意思就是你不要裝逼,你如果裝逼我就告訴天蝗,讓天蝗弄你。
本莊繁算是看透了這些人醜陋的嘴臉,他“嗬嗬”一笑,“馬上給玉旨正一打電話,把他帶過來問清楚。”
“親王殿下,您怎麼想的就怎麼做,不用和我說。”
“我完全支援天蝗和您的決定。”
……
本莊繁也想把事情弄清楚。
因為懷疑一旦形成,如果洗不清楚,那他一定是個罪人。
將來就是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
也是因為當局礙於本莊繁的麵子,才會決定放他和玉旨正一一馬。
本莊繁想把事情鬧清楚。
他也不是放馬的。
不需要這些人放他一馬。
……
崇義看向身後憲兵隊的軍官,“去傳喚玉旨正一大佐。”
佇立在崇義身後的軍官鞠躬一禮,“哈依。”
憲兵軍官走後,崇義解釋:“不要因為一些小事情,而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搞清楚那些芬嵐人在哪,是我們的初衷。”
“同時,也還玉旨正一大佐一個清白。”
…
眾人不語。
隻有幾個人零星拍馬:“親王高明。”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憲兵隊的軍官帶著玉旨正一走進禮堂。
禮堂裡就坐的大大小小的都是將軍級別的軍官。
玉旨正一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
要知道今天的場麵如此的隆重,他就綁一身的炸彈來了。
非得把這些大大小小的孽畜送上西天。
玉旨正一一眼便看到了本莊繁。
我這老嶽父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啊!
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崇義麵前鞠躬一禮:“殿下。”
……
本莊繁對自己這個女婿還是非常滿意的。
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婿會通敵。
更不會相信他會幹一些所謂的走私生意。
玉旨正一做任何的事情,都非常的穩健。
他有自己的規劃。
又對未來有目標。
前不久,參謀本部剛剛提拔玉旨正一為大佐軍官。
他是腳盆雞軍部首位沒有戰場實踐,從軍校快修三個月結業之後晉陞為大佐的軍官。
……
崇義抬頭看向比他高很多的玉旨正一。
“玉旨正一。”
“你知道光復號輪船嗎?”
……
崇義沒有拐彎抹角。
因為有本莊繁在場,這種情況下越是直接越好。
拐彎抹角倒給了別人抓住話柄的機會。
……
玉旨正一點點頭,“光復號是我船舶運輸公司下麵的一艘遠洋貨輪。”
“親王殿下有什麼事嗎?”
玉旨正一沉著應對。
他知道崇義想問什麼。
崇義想知道什麼他都可以回答,但是不能搶在崇義提問之前說出答案。
會給人一種提前復盤過所有提問的感覺。
在一線幹了那麼長時間的腳盆雞料理。
玉旨正一認識的腳盆雞軍官,比本莊繁認識的人還要更多,更全麵。
本莊繁認識的多數是一些將軍,大佐,中佐,少佐。
再往下的尉官他可能一個都記不住。
但玉旨正一不一樣。
他從士兵到曹長,到尉官,不管是佐官還是將官,但凡到他料理店去吃過料理的,玉旨正一都能認個**不離十。
崇義微微頷首。
“阪田六郎將軍調查發現,你的光復號貨輪前不久剛剛離港,海關檢查署的檢查人員並沒有對你的貨輪進行檢查,為什麼?”
“你船上運輸的是什麼東西?”
“你的船最後去了哪裏?”
“芬嵐當局駐京都的領事館工作人員暗中撤離京都,是不是從你的船上走的?”
……
問到最後。
崇義演都不演了。
直接把所有的問題全部拋給了玉旨正一。
玉旨正一微微一笑,風輕雲淡,他看向阪田六郎,目光最終停在崇義身上。
他以一個商人的角度說道:“親王殿下,我那艘船是海關檢查署免檢船隻。”
“那天要去的目的地是北新羅。”
“目前船應該還在北新羅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