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田裕一郎的怒吼聲響徹整棟房。
房間裏所有住人的燈全部亮起。
本莊繁沉聲道:“天蝗幕僚長要你馬上到軍部開會,你不要遲了。”
“將軍,將軍,到底是誰殺了我外甥?求您告訴我到底是誰殺了他!!”
黑田裕一郎大聲問道。
生怕他話還沒說完,本莊繁會結束通話他電話。
本莊繁嘆了口氣。
十分沉悶的聲音從話筒傳進黑田裕一郎的耳朵。
“是葉安然。”
……
黑田裕一郎手裏的電話啪一聲掉到地上。
電話那頭的本莊繁此刻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用腳指頭猜,也能想到黑田裕一郎現在狼狽的模樣。
非得問那麼清楚。
說了你又接受不了。
問那麼清楚幹什麼?找虐嗎?
黑田裕一郎跪在地上。
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軍部當值。
討論的對支那作戰計劃中十有九次提到的人便是葉安然。
一個比蟑螂還難殺的支那軍人。
黑田裕一郎瞳孔散大。
該怎麼辦?
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黑田裕一郎踉踉蹌蹌的站起身。
兩個身著睡袍的女人走到他身邊,身著白色睡袍的女人疑惑道:“一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黑田裕一郎轉身,抬起頭看著問話的妻子,他眼睛倏然間紅的發紫。
目光緩緩移到了黑田裕一郎身邊的姐姐臉上。
女人看著臉頰掛著淚痕的弟弟。
“一郎。”
“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怎麼了?”
…
姐姐的聲音就像一柄劍,刺入黑田裕一郎的心臟,他一把抱住女人的肩膀,放聲大哭:“姐……姐啊,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女人怔住。
她站在原地。
紋絲不動。
隻是大腦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女人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何至於弟弟如此難過啊。
站在女人身邊的黑田裕一郎的妻子臉頰堆滿擔憂,“一郎,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快說啊。”
她看著丈夫淚流滿麵,實在是不理解。
黑田裕一郎緊緊地抱住女人。
“新野出事了。”
“啊?”女人愣住。
“他,他出什麼事了?”女人抬頭看著痛哭難過的弟弟,心裏不由得一慌,“說啊,他到底出什麼事了?”
麵對女人的質問。
黑田裕一郎嚥了咽夾雜著淚水的口水,“新野被殺了,被支那人傻了!!”
“什麼……”女人砰的一聲坐到了地上。
看著女人坐到地上,黑田裕一郎抹了抹眼淚,囑咐妻子照顧好姐姐,穿戴好軍裝便急匆匆出門了。
坐在房間裏的女人嚎啕大哭。
雙手拍著大腿,一遍遍的喊著吉野新田的名字。
去往軍部的路上,黑田裕一郎神色嚴肅,他望著窗外京都方向,臉色出奇的難看。
……
他要為外甥討回公道。
如果芬嵐當局不給一個說法,他就要去支那參加戰鬥,讓帝國的大炮替吉野新田發聲!!
芬駐京都領事館。
門前軍警林立。
近衛師團封鎖了芬嵐駐腳盆雞境內所有的領館辦公樓。
隻是。
令近衛師團懵逼的是所有的領館辦公樓裡全部空無一人。
近衛師團參謀長接連視察了幾個領館辦公樓。
辦公樓裡所有的傢具,電台,電話,包括那些博古架上麵存放著的腳盆雞帝國的工藝品,都擺放的非常完好。
芬領事館辦公人員就像下班回家了一樣……
整個領館辦公樓裡沒有任何急促之下收拾東西,搞得混亂的場麵。
他們好似沒有帶走任何的東西。
就是人悄悄地走了。
近衛師團下屬一個聯隊聯合警察廳,搜查了芬當局領館辦公人員居住的公館。
空無一人。
他們走的非常乾脆,似乎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
…
近衛師團參謀長加藤信之檢查著領館辦公樓上的檔案。
他們的人留下來的檔案,多半沒什麼用。
在廚房裏,近衛師團的衛兵發現了火盆。
裏麵一些檔案已經燒成了灰。
加藤信之沉聲道:“給機場打電話。”
“他們那麼多人,跑不了的。”
佇立在加藤信之身邊的副官鞠躬一禮:“哈依。”
他轉身走到電話機前轉動號碼盤,大約過了一分鐘,副官放下電話走到加藤信之麵前,“參謀長。”
“沒有芬嵐當局工作人員的出入境記錄。”
…
加藤信之眉頭蹙成一團。
“給海關打電話。”
“哈依。”
…
又過了三分鐘。
副官匆匆忙忙走到加藤信之麵前,“海關沒有記錄。”
“但是,有一艘沒有登記的貨輪,不久前從倒黴岡港口開往北新羅。”
“海關試圖聯絡那艘船的船長,聯絡不上。”
“北新羅我海軍駐港海關發來電報,那艘船沒有進入我們管控的港口,極有可能落到了尹旭等人的手裏。”
…
加藤信之愣住。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副官,二話不說一個嘴巴子朝他扇了過去,“八嘎!”
“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們的貨輪離開我們的港口,從開出到抵達支那部隊的港口,我們的海軍是瞎子嗎?!我們的海關沒有腦子嗎?!”
…
副官:“……”
這種事情跟誰說理去呢?
他也知道這不可能。
但。
就是這麼不可能的事情,他偏偏就發生了。
捱了一巴掌的副官捂住發紫的臉頰,“參謀長。”
“我們係統內部,會不會有支那人的間諜?”
……
加藤信之:……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副官。
實話說,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可能。
隻是。
誰有那麼大的權力,能夠調動一艘貨輪,又讓海關的人不敢深入去查呢?
加藤信之深吸口氣,“秘密調查那艘船背後的人是誰,先不要聲張。”
加藤信之要先看看,對方是誰。
他惹不惹得起……
惹不起的話就算了。
惹得起的話,說不定那艘船就是他水漲船高,榮升中將的墊腳石。
副官隨即答應一聲,“哈依。”
加藤信之出門坐車離開領館辦公樓。
現如今芬嵐當局的人都已經走光了。
他繼續守著空房子沒有意義。
也是時候去軍部和幕僚長,師團長說清楚情況了。
……
北新羅。
5架專機在30餘架應龍戰鬥機的護航中快速升空,目的地:赫爾辛基。
尹旭目送所有的飛機升空之後乘車離開。
不得不說,葉司令真是手眼通天。
悄無聲息的把在腳盆雞的芬領館工作人員,常駐腳盆雞各地的商人,一起送到了北新羅。
並從北新羅搭乘專機飛往赫爾辛基。
…
近衛師團參謀長加藤信之的汽車剛剛在軍部門口停穩。
一輛汽車便停在了他汽車的旁邊。
副官帶著船務局的人走到加藤信之的汽車旁邊,並主動拉開了加藤信之所在一側的車門。
加藤信之抬頭看向副官,“這麼快就有結果了嗎?”
副官重重點頭道:“參謀長,調查清楚了。”
那艘船幕後的人是玉旨正一。
“是玉旨正一用來走私的貨船。”
“船上全都是醫藥品和醫用紗布等等戰略物資。”
“參謀長,就憑這些,完全可以把玉旨正一逮捕審查。”
……
加藤信之一隻手扶住車門。
他在軍部的門口愣神老大一會。
一輛氣派十足的專車在兩輛軍車一前一後的護衛下停到加藤信之汽車的右手邊。
從後車下來的士兵上前走到車門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本莊繁一席大將軍官服,右腳先行邁出車外。
看到本莊繁。
加藤信之和他身邊的副官渾身一顫,下意識的向本莊繁敬禮。
本莊繁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加藤信之。
他隨即拾階而上,朝著軍部走去。
加藤信之嚇死了。
他看著本莊繁一步步的拾階而上,隻是看他的背影,就覺得後脊梁骨直冒涼風。
他看向麵前四六不懂的副官,抬手又一巴掌朝副官臉上抽了過去。
啪~
副官:……
他整個人被打的向後趔趄一步,險些後腦勺著地。
又捱了一巴掌的副官一臉大寫的懵逼。
不是……
你他媽打人上癮啊?!
你參謀長了不起啊!
捂住捱打的那半邊臉,副官低著頭,躬著身子,一肚子的委屈。
加藤信之冷聲道:“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加藤信之連忙搖頭。
要知道為什麼捱打。
他肯定就不往捱打那個方向發展了。
加藤信之抬頭看向軍部正門的方向,“你知道玉旨正一是誰嗎?”
副官搖搖頭。
加藤信之往前一步又想甩手的時候,副官眼疾腳快往後倒了一步,“參謀長,我,我真不知道玉旨正一是誰。”
加藤信之沒好氣的說道:“混蛋!”
“玉旨正一是本莊繁將軍的女婿!!”
“你真是不想活了。”
“竟然還想著抓玉旨正一。”
“你要是不想活了自己去和本莊繁大將說,不要帶上我!!”
……
副官:……
他連忙搖頭。
那個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對不起參謀長,是我沒有調查清楚。”
……
加藤信之很是疑惑。
本莊繁的女婿,難道是支那人隱藏在京都的臥底?
人一旦對某個人某件事產生懷疑。
罪名就已經成立。
加藤信之支開副官,獨自前往軍部。
莫說手上沒有證據。
加藤信之手上就算是有足夠的證據,他也不敢公然和本莊繁叫板。
在關東軍司令官裏麵,本莊繁三進三出,安然無事。
其他人可就不一樣了,死的死,深陷其中的深陷其中,被發配的被發配……
菱易聾、南二郎一個在東楠亞,一個在北新羅。
隻有本莊繁目前在京都,牢牢地掌控著話事權。
除了天蝗和天蝗幕僚長,本莊繁可以說誰都不放在眼裏。
加藤信之要把關於玉旨正一走私船,可能秘密轉移芬當局領館人員的事情報告給近衛師團師團長。
……
軍部。
一間寬敞的禮堂。
禮堂中間擺放著矮桌。
矮桌前麵放著蒲團。
海軍本部、陸軍本部、參謀本部和軍部高階軍官,會同外務部部長等行政官員列席。
本莊繁坐在矮桌前麵,盤起雙腿。
觀察著列席禮堂的每一個人。
他實在是搞不懂,那些人在芬嵐搞個體育專案,也能被葉安然找到,殺掉……
他真是陰魂不散啊。
連跨越太平洋的芬嵐都有他的影子。
本莊繁心中暗自慶幸。
幸虧當時沒有再去支那。
否則。
自己可能就不會這麼穩妥的坐在禮堂吃瓜了。
本莊繁對麵坐著近衛師團師團長阪田六郎。
阪田六郎身邊是加藤信之。
加藤信之貼著阪田六郎的耳朵,把剛剛副官調查的情況向阪田六郎彙報了一遍。
阪田六郎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本莊繁。
聽到最後。
阪田六郎整個人都興奮了。
他看本莊繁的眼睛幾乎都要拉絲了。
本莊繁有些懵。
他與阪田六郎對視。
隨即將目光挪開。
但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阪田六郎。
總感覺這個逼沒什麼好心眼子。
阪田六郎如果是女的。
他那樣的眼神看自己也就算了。
但。
阪田六郎他媽是個男的。
而且是和土肥原一樣兩個肩膀架著一個大西瓜腦袋,肩寬腰粗,胖的跟豬似的。
他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本莊繁心情頓時多了幾分不爽。
阪田六郎聽加藤信之說完,他沉聲問道:“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有證據嗎?”
加藤信之點點頭:“海關方麵已經查出來了,那艘船的確是玉旨正一的船。”
“玉旨正一是船老闆。”
“而且,他的船在出海關的時候的確拉了一船的醫療物資。”
“北新羅海關部門複電,他們沒有接到任何的運輸船靠泊的資訊。”
“也就是說,極有可能,玉旨正一把那船醫療物資送給了北新羅派遣軍。”
“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啊。”
“我想。”
“即便是玉旨正一的嶽父是本莊繁將軍,他也不敢走私倒賣戰略物資賣給北新羅派遣軍吧?”
“北新羅派遣軍可是東北野戰軍的一個分支。”
加藤信之越說越離譜。
“難怪我們之前和支那的戰鬥都會以失敗告終。”
“這裏麵的問題不小啊。”
“經不起推敲啊。”
阪田六郎:……
好傢夥。
他回頭看向加藤信之。
呢喃道:“你是真想把他往死裡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