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
…
執勤的警衛挪開拒馬。
第17軍的士兵堵住路口。
槍口端的非常平。
三點一線瞄著葉安然的專車。
周青錢透過前麵的風擋,看著那些不長眼的傢夥,也不知道江桂清的這幫人,腦子裏裝了幾斤大便。
纔敢如此把槍瞄著軍法處處長、防務部一級上將的專車。
周青錢尷尬地手伸到車門鎖,“葉將軍,我下去教育教育他們。”
葉安然嘴角微掀,“不必。”
他落下一半車窗。
對佇立在車門前的少校道:“十秒之內,要麼他們放下槍!要麼放倒他們!”
“是!”
少校撥開快拔套,拔出手槍大聲道:“十秒之內,擋路者死!”
他槍口朝天四十五度。
扣動扳機。
啪!
槍響!
前前後後警戒的東北野戰軍拉動槍機,槍口抬高一寸,劍拔弩張。
五秒。
堵住路口的第17軍士兵紛紛退後,各站在道路兩邊。
幾乎沒有等到魏學忠給他們下達命令。
誰也不敢去真正的拿槍去指著一個防務部一級上將。
更沒有人敢對這輛車開槍!
若有。
必遭九族消消樂。
葉安然的專車從魏學忠的麵前緩緩開了過去。
行駛至江海的重灌合成旅前,“停車。”
司機停車。
江海、雷睢生、和各師師長向葉安然敬禮。
葉安然看向窗外的指揮官們,“江海,帶你的一個坦克連,一個團,跟著我走。”
江海立正,“是!”
他隨即轉身向其202師師長下達作戰命令。
一分鐘。
停在路邊的坦克全部啟動。
跟著葉安然的專車,駛向第十九集團軍。
陳沂南坐在副駕駛。
他看著哐哐冒著黑煙的坦克車隊,不由得倒吸口氣,“咱就是說,真有必要如此嗎?”
葉安然眯著眼睛。
“我自己的親二哥。”
“在外麵丟的麵子,我得給他找回來。”
“我川軍窮其一生砸鍋賣鐵籌備的打鬼子的錢,我得替兄弟們要回來。”
…
聞言。
陳沂南不再多言。
四十分鐘之後。
坦克車隊停在了村莊前麵的大路上。
馬近海端著茶碗吃著壓縮餅乾,看著一排坦克,人懵了。
馬近海和他帶來的影子快速反應部隊倏地集合。
所有人迅速登車。
他們去開車的時候,馬近海走到葉安然的專車後座,尷尬地笑了笑。
“三弟,你這是幹嘛?”
葉安然抬了抬眼皮。
“上車。”
“給你討麵子去。”
…
孫茂田的車恰好停在他身邊。
馬近海轉身回到車前拉開車門。
上車之後。
車隊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在距離第十九集團軍軍部三公裡的時候,運兵車和普通軍車穿插至坦克的後麵。
坦克車上的軍旗迎風飛舞。
進擊的車隊掛兩麵旗。
一麵青天白日。
一麵野戰軍軍旗。
坦克車的轟鳴引起了第十九集團軍明暗哨的警覺。
他們迅速向司令部通稟前哨站正在發生的事情。
幾乎同時。
坦克車撞開了指揮部前沿的拒馬。
拒馬左右的十九集團軍警衛端著槍大聲喊:
“停車!”
“快停車!”
…
他們也隻能喊一喊。
因為不敢攔。
車頂轉動的重機槍瞄著他們。
隨著坦克穿插進到第十九集團軍防區的重卡車上所有的士兵抱著衝鋒槍,機槍子彈全部壓進槍膛!
最重要的是這是防務部的坦克和軍車。
沒有上級的命令誰也不敢開槍!
哪怕是王兆麟。
他也得先掂量掂量!
…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
坦克連橫七豎八的停車,炮塔瞄準第十九集團軍司令部。
集團軍司令部警衛團快速部署在坦克車前,端著槍指著坦克車穿插過來的步兵。
…
正在辦公室休息的王兆麟聞言,帶著集團軍一眾指揮官走出指揮部。
看著停在指揮部前麵的坦克和裝甲車,王兆麟和他的軍官大腦全都處於空白的狀態。
因為這種坦克。
他們見都沒有見過。
比他們裝備的大不列顛的坦克不知道要先進多少倍。
有此等裝備。
何愁驅逐不了倭寇?
王兆麟看到從坦克車之間穿插過來停在他麵前的軍車,又看著馬近海從車上下來。
他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死了。
…
馬近海下車時,葉安然、陳沂南、周青錢也隨即下車。
王兆麟準備找個由頭說馬近海假扮憲兵將他一軍的話,從見到陳沂南的那一刻起,他那些想了半天的理由作廢了。
陳沂南是軍法處處長。
憲兵司令部司令。
他說是真的。
假的也是真的。
…
馬近海等人退到兩邊,葉安然率先走在前頭。
他走到王兆麟麵前。
王兆麟立正,敬禮。
“葉司令。”
“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
葉安然微微一笑。
“王司令不必如此。”
“我來,不是來看諸位臉色的!”
“聽說貴軍,強硬到不把憲兵總隊放眼裏,我這樣一隻小趴菜,想必王司令和諸位將軍,哦,特別是薛副官,也一樣沒把我放眼裏。”
…
王兆麟:……
薛德勝:……
他二人身邊的高階將領麵如土灰。
再也沒有了此前會議室裡和馬近海拍桌子叫板的氣勢。
王兆麟尷尬地賠笑:“葉將軍,我想這裏麵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不如我們到裏麵邊喝茶邊聊?”
…
葉安然“嗬嗬”一笑。
“算了吧。”
“萬一我進去了,再被你們裡三重外三重包圍了,就不大體麵了。”
“人啊。”
“活一張臉。”
“不能我二哥方纔受過的屈辱,我這個當弟弟的,再受一遍。”
“那我們也太不識好歹了。”
…
王兆麟:……
此刻。
他真想把薛德勝槍斃了!
他哪裏受過這種窩囊氣?
內心的怒火如同火山一樣即將噴發而出,王兆麟還是賠著笑臉道:“馬將軍,實在抱歉,剛剛真沒看出來是您。”
馬近海微微一笑。
他把那張逮捕證遞給王兆麟。
“王司令對部下是真的好。”
“難怪第十九集團軍的官兵願意追隨左右。”
“不過。”
“王長官做人做事,至少也應該擦亮眼睛。”
“你的人先坑別人砸鍋賣鐵出兌房子的錢,之後又在人家頭上踩一腳,如此品行不端之人,王長官確定要保他嗎?”
…
馬近海這麼一說,王兆麟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站在他旁邊的薛副官,更是覺得天都塌了。
佇立在王兆麟身後的軍官們,麵色也都非常難看。
若這事兒沒有東北野戰軍牽頭,可能也就過去了。
但。
有東北野戰軍牽頭,牽頭的人又是山城防務部公認的刺頭,他們哪怕是心裏邊想保薛德勝,也不敢保。
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而斷送自己的前程。
哪怕是親兄弟。
他們都得好好想想。
更莫要說他們之間隻是同僚。
考慮一分鐘都是對自己未來的不尊重。
…
薛德勝慌張的從兜裡掏出三根金條。
他本意取出金條是準備交給王兆麟的。
沒想到這金條還沒交出去,葉安然和馬近海就帶著人包圍了第十九集團軍指揮部。
…
薛德勝奉上三根金條。
“葉,葉將軍。”
“這是那天楊軍長送我的三根金條。”
“我一根沒敢花啊。”
“求,求葉司令放我一條生路,再給我一個機會。”
…
三根金燦燦的金條。
王兆麟隻覺得臉更疼了。
王兆麟一隻手緊緊地攥成拳頭。
“我問你,那日你說川軍不守紀律,是什麼意思?!”
…
王兆麟覺得這裏麵一定有薛德勝演繹的成分。
若川軍真的不守紀律,那葉安然會整編他們嗎?
當著王兆麟的麵。
薛德勝不敢撒謊。
他低頭道:“司令。”
“那天川軍誓師大會,第20軍各部隊相繼抵達大會會場。”
“唯獨第71師第九旅遲遲沒有抵達。”
“我一氣之下,就說他們無組織無紀律。”
…
聽到這裏。
葉安然已經聽不下去了。
事情都已經到這一地步了,薛德勝還他媽的不老實。
葉安然最討厭這種小人。
他打斷薛德勝的話,“薛副官恐怕不止是說了無組織無紀律吧?”
薛德勝臉色煞白。
站在他旁邊的王兆麟皺眉道:“說,你都說了些什麼?!”
薛德勝低頭。
“報告司令。”
“我當時說川軍第九旅,攜川省父老鄉親募捐的錢跑路了。”
“因此,和川軍第20軍71師師長發生了衝突。”
…
王兆麟:……
他一巴掌甩薛德勝臉上,“混蛋!”
王兆麟肺管子氣炸。
“來人,把他送進監獄!”
“是!”
兩個士兵上前摁住薛德勝肩膀的時候,葉安然冷笑道:
“不必了吧。”
“我來告訴你,第九旅去哪了。”
“小鬼子集中三個師團的兵力進攻太倉,駐守太倉的第17軍江桂清,為了儲存實力,避免和鬼子發生衝突,帶隊從太倉撤離。”
“為了拖住進攻太倉的鬼子,害怕尾巴被鬼子咬住,第17軍軍長江桂清向川軍第九旅求援,同時向山城謊報軍情,謊稱遭遇鬼子包圍,緊急求援。”
“而後山城越過戰區,越過集團軍、師部,越級指揮第九旅前往太倉小湯山牽製鬼子。”
…
“你所謂的軍容不整,軍紀混亂的川軍第九旅,在小湯山和鬼子拚死奮戰,七千多人的部隊,犧牲6421人,619人不同程度負傷,無一人全身而退。”
…
“你拿川軍將領賣房子的錢先放一放,但你,欠川軍一個交代!”
…
薛德勝愣住。
站在他身邊的第十九集團軍所有軍官麵色凝重。
他們隻聽薛德勝的片麵之詞,便覺得川軍戰士不守紀律,不服從管理。
聽完葉安然的話。
他們覺得薛德勝該死!
他一人紅口白牙,便把如此悲壯的血色勁旅變成了一支土匪、軍閥、垃圾。
王兆麟眼睛佈滿血絲。
他一腳踹向薛德勝,“混蛋!”
“你個蠢貨!”
“瞅瞅你都幹了些什麼!”
…
薛德勝摔倒地上。
他爬起來跪在王兆麟麵前一個勁的道歉。
“司令。”
“我錯了司令。”
“是我對不起川軍兄弟們,全是我的錯。”
“求司令原諒卑職。”
…
他求饒的話。
王兆麟一句也沒聽進去。
他看向葉安然,很莊重的道歉:
“葉將軍。”
“是我管教不嚴。”
“方纔造成這種天大的誤會。”
“我向你和犧牲的戰士們道歉。”
“對不起。”
…
王兆麟是一個非常有頭腦的軍事指揮家。
也是眼裏不揉沙子的主。
葉安然微微頷首。
“那王司令要如何處置此人?”
…
王兆麟看著跪在麵前求饒的薛德勝。
他拔出手槍。
朝著薛德勝胸口處連開三槍!
槍響!
薛德勝砰的一聲倒地。
血水順著彈孔往外流。
王兆麟冷聲道:“將此人所犯下的罪行寫一份報告,一份遞呈山城,一份送川軍第九旅英雄安置之地。”
站在王兆麟身後的軍官大聲回應道:“是!”
…
這個處理結果。
葉安然非常滿意。
有些犢子,該護的時候得護。
但要真做了什麼湮滅人性的事情,佛祖也救不了他們。
王兆麟的部下拖著薛德勝的屍體走開。
地上隻剩一灘血。
王兆麟深呼口氣,重新伸出手想同葉安然握手。
“葉司令。”
“現在可以到我司令部喝杯熱茶了嗎?”
…
王兆麟和葉安然是沒有矛盾的。
第十九集團軍和東北野戰軍也沒有任何的矛盾。
王兆麟真誠的想認識認識葉安然。
此前防務部開會。
二人也隻是點頭之交。
畢竟。
葉安然初到應天時,名聲就蓋過了張小六。
…
解決了第19集團軍的蛀蟲。
葉安然火氣消了一半。
王兆麟的邀請,他自然也不會拒絕。
抬手指了指王兆麟身後的司令部。
“王長官請。”
“葉長官請。”
王兆麟退後半米讓出一條路。
他左右的軍官隨即讓開一條路來,喜笑顏開,夾道歡迎。
“馬將軍,剛剛真是不好意思,鬧了個這麼大的烏龍,望您莫怪啊。”
第十九集團軍參謀長一邊說著客氣話,一邊把馬近海往屋裏邊請。
隨同葉安然來的軍官。
第十九集團軍都有照顧到。
偌大的會議室裡,第十九集團軍長官坐在會議桌的南邊,把北邊最尊貴的位置留給了葉安然一眾隨行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