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席十九集團軍會議室的軍官個個義憤填膺。
恨不得把馬近海拖出去槍斃。
但,
他胳膊上的袖章,又讓在場所有人為之忌憚。
孫茂田站在馬近海身後。
也就二哥能夠發揮出蔑視一切的感覺。
換做是自己。
他頂多秉公辦事。
指桑罵槐的話,孫茂田說不來。
也不大敢說。
薛德勝臉紅脖子粗。
木訥的站在王兆麟身邊。
他很糾結。
不知道王兆麟此刻作何感想。
更不知道總座會不會、願不願意保他。
馬近海抬眼看著發愣的薛德勝。
“王司令。”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把人帶走了。”
…
王兆麟表麵沉著。
實際上肺管子快要氣炸了。
不等他說話,馬近海已經下了命令。
“把人帶走。”
“是。”
孫茂田掏出手銬。
準備上前銬上薛德勝的時候,王兆麟突然拍響桌子。
“等等。”
…
他話音落下。
孫茂田和另一個人停下。
王兆麟陰沉著臉,“你們要帶走我的人,有證據嗎?”
“如果沒有,那就請你們離開老子的地盤。”
如果憲兵總隊把自己的副官帶走,應天會怎麼想?
值此大戰在即。
王兆麟不想落個上樑不正下樑歪的把柄。
薛德勝是他的副官。
副官被帶走。
勢必會在軍中造成嚴重的不良後果。
換個說法,他一個集團軍總司令,倘若自己的副官都不肯保,那今後誰願意替他賣命呢?
馬近海:……
他沒有想到這傢夥竟然還要證據。
“嗬嗬。”
“王司令。”
“憲兵總隊抓人,從來都不需要證據。”
“若你真想要證據,那請致電陳沂南陳長官。”
…
王兆麟:……
他扭頭看著馬近海,“沒有證據,就想把我的人帶走?”
“若我說你們假扮憲兵,是不是也不需要證據?!”
“來人!”
他話音落下。
會議室外麵衝進來一批荷槍實彈,抱著MP28衝鋒槍,戴著鋼盔的士兵。
他們進到會議室便用槍指著馬近海、孫茂田等人。
他們舉槍的同時。
馬近海帶來的人也衝進了會議室。
並拿槍指著他們士兵的後腦勺。
隻是。
馬近海畢竟是在第十九集團軍司令部。
他們很快又進來一批人拿槍圍住了東北野戰軍。
如此。
裡三環外三環。
一個會議室裡全都是人。
王兆麟怒視著馬近海。
“若你們就此離開我的軍部,此事就此作罷。”
“若不然。”
“我不介意請諸位去吃牢飯。”
…
馬近海:……
他“嗬嗬”一笑。
“王司令為了部下,真是操碎了心。”
他亮出逮捕證。
“我走可以。”
“請王司令在這上麵簽個字。”
“我好向山城交差。”
…
王兆麟看著馬近山手裏的逮捕證。
他猶豫了。
這事兒。
若真經山城。
恐怕不是那麼好辦的。
可大戰在即,把部下推出去,他又如何服眾?
思忖之餘。
馬近海道:“那要是不簽字的話,我們就在王司令這裏住下了。”
“勞駕給我們安排一個乾淨點的牢房。”
…
王兆麟接過逮捕證。
他拔下筆帽。
大手一揮。
在逮捕證上麵簽下王兆麟三個字。
他寧願簽字。
也不願意把這幫瘟神,留在軍部。
不把人交出去,他尚有些理由。
若是扣了憲兵。
那即便他渾身是嘴,也難以洗脫包庇部下的罪名。
王兆麟把逮捕證遞給馬近海,“這樣總可以了吧?”
馬近海點點頭。
他看向孫茂田:“收隊!”
“是!”
…
拿槍指著王兆麟警衛的快反戰士退出會議室。
他們退出會議室。
王兆麟一個大嘴巴朝著薛德勝臉上扇了過去。
扇的薛德勝倒退數米,撞到一旁的凳子,摔倒地上。
“混蛋!”
“川軍出川抗戰,軍費本來就緊張!”
“你他媽也下得去手!!”
王兆麟指著薛德勝。
“老子真該槍斃了你!”
…
薛德勝跪坐在地上捂著被扇的紅腫的臉頰道:“司令,真不是那麼回事。”
“是,是那個楊大林,他非要賄賂我。”
“川軍那些人,謊話連篇,就連長官部都對他們嗤之以鼻,屬下真的是清白的。”
薛德勝一臉哭相。
王兆麟狠狠地瞪了一眼薛德勝。
一旁的軍官替他求情。
“司令。”
“川軍那些人本來就是土匪軍閥混編而成的,嘴裏沒一句實話。”
“要不然,也不會沒有人願意收留他們。”
“你看第二戰區和第三戰區長官部,最後不是都沒有收留第20軍?”
“也有可能這些人,為了想要錢,來找咱們第十九集團軍碰瓷。”
“想訛我們一筆軍餉。”
…
聽他們東一句,西一句的說完,王兆麟的內心稍微寬慰了不少。
也沒有那麼生氣了。
一個人說他們不好,那是說他們的那個人有問題。
若是所有人都說他們不好,那他們可能就是真的有問題。
王兆麟被他這些部將忽悠的全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川軍出川抗戰的錢,是川省百姓募捐的。
川軍裝備差,換裝新裝備是山城答應下來的。
而這也就意味著接收他們的部隊,需要把裝備分給川軍戰士。
誰又願意把自己的武器裝備交給一個剛剛出來打仗的團體呢?
王兆麟蹙眉道:“後來,誰把第二十軍收編了?”
他端起麵前的蓋碗,蓋子劃了劃浮在上麵的茶葉,抿了一口抬頭看著在場的軍官。
坐在王兆麟對麵的一個上校軍官道:“據說,陳助理給張秋山長官打了電話,隻有張秋山長官願意收留他們。”
“若是張秋山長官部收留他們,山城的意思是讓他們回川省繼續當土匪。”
他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眾人鬨堂大笑。
剛剛緊張的氛圍,突然變得溫和了起來。
坐在那上校身邊的少將軍官道:“後來,張秋山長官不知道怎麼,把第20軍給了東北野戰軍。”
“東北野戰軍釋出通電,他們已經正式接收了第二十軍。”
…
“噗~”
王兆麟一口茶噴到了麵前的會議桌上。
他眼睛倏然間瞪的溜圓,“你剛剛說什麼?”
“東北野戰軍收編了第二十軍?”
…
那少將點點頭:“對。”
王兆麟:……
…
王兆麟傻眼了。
他之所以一口茶水沒嚥下去,是因為部下剛剛的話,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怪不得覺得帶頭問話的憲兵司令部的上校很是麵熟。
王兆麟掏出手帕擦拭了下嘴角。
“剛剛那個憲兵司令部的上校叫什麼名字?”
會議室內無一人作答。
距離門口最近的軍官起身出去把通報的少尉喊進了會議室。
少尉進到會議室。
向王兆麟敬禮。
王兆麟皺著眉頭。
“剛剛那個憲兵司令部的人走了嗎?”
“報告長官,走遠了。”
“你核驗他的證件,他叫什麼名字?”
“憲兵總隊行動1處處長孫茂田。”
…
聽完少尉的話,王兆麟差點吐血暈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狗屁的孫茂田!”
“那個傢夥是東北野戰軍司令部的副參謀長!”
“啊?”
會議室裡所有軍官愣住。
副官薛德勝麵色歘一下子白的和紙一樣。
王兆麟氣死了。
“你們這些飯桶!”
“全是廢物!”
“什麼狗屁上校!”
“他是防務部陸軍中將!”
“是葉安然的二哥!”
王兆麟指著在場的軍官。
他最後特意指向薛德勝,“瞧瞧你辦的醃臢事!”
薛德勝:……
他現在指著總座保他的小命。
實在不敢跟王兆麟犟嘴。
王兆麟重重的嘆了口氣。
這事兒如果真是憲兵總隊辦的,他也許能和陳沂南長官賣個老臉求個情麵。
可如果是東北野戰軍辦的。
葉安然不一定認可他這張老臉。
事情到了這一地步。
王兆麟擺手道:“散了吧。”
“老子要清靜清靜。”
…
他說完,列席會議室的長官歘一聲起立,向王兆麟敬禮之後他們才依次離開。
等所有人都離開。
薛德勝砰的一聲跪下。
“總座。”
“求您救救卑職。”
…
王兆麟站起身,怒視著薛德勝,“喜歡跪,那你就一直跪著好了。”
撂下一句話。
王兆麟離開會議室。
他最痛恨別人把手伸進前線拚死殺敵的戰士的腰包。
更何況。
還是剛剛出川,帶著滿腔熱血,不遠千裡出川抗戰的川軍子弟!
…
馬近海在距離第十九集團軍五公裡以外的一座村莊找了個地方,搭了個臨時休息的帳篷。
除了警戒的哨兵之外,其餘人抱著槍,在村頭的地裡休息。
馬近海休息的時候。
坐在他身邊的孫茂田,拿著步話機撥通了小湯山前指的電話。
他把電話遞給馬近海。
馬近海擺了擺手。
“你直接說就好了。”
“是。”
孫茂田把剛剛在第十九集團軍發生的憋屈的事情,向葉安然做了彙報。
隨後。
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馬近海看向孫茂田,“我三弟說啥了?”
孫茂田抿了抿嘴角。
“葉司令說讓我們待命。”
“別的沒說。”
…
馬近海盤著兩塊石頭子,“去,整點茶水喝喝。”
“媽了個巴子的!”
“好懸沒給咱們哥幾個弄進去蹲笆籬子。”
…
孫茂田站起身“哈哈”一笑,“我覺得那個什麼王兆麟,不敢把咱們送進去。”
他去燒水沏茶。
馬近海喃喃道:“那也沒個準。”
…
小湯山前沿指揮部。
第17軍機動部隊的軍車、坦克,封鎖了小湯山前指三公裡處的全部路線。
同前沿哨兵站對峙的人數,從最開始的幾百人,忽的增加了幾千人。
504師在前沿指揮部三公裡處做好了戰鬥準備。
魏學忠自信滿滿的揚言要打到小湯山指揮部。
活捉葉安然!
周青錢在旁邊勸阻。
並希望同魏學忠一同作為代表去見見葉安然。
說不定事情會有轉機。
被魏學忠以軟弱無能為由給罵的狗血淋頭。
17軍站成一條波浪線,呈半包圍狀同東北野戰軍504師官兵對峙。
他們背後卻突然傳來了坦克履帶撕裂大地的轟鳴。
東北野戰軍的戰旗掛在四號坦克車尾翼,迎風招展。
驚聞坦克轟鳴的第17軍官兵回頭望著一覽無餘的開闊地帶。
數不清的坦克,裝甲車冒著滾滾黑煙停在距離他們幾十米外的空地上。
周青錢轉身。
他看著停在後麵的重型坦克。
那一輛坦克,比他們的維克坦克兩輛還要大一圈……
魏學忠轉身。
他看著停在空地上的坦克,和坦克中間穿插出來的步兵,腦子一團漿糊。
那坦克一看就不是屬於他們第17軍的東西。
那每一輛坦克車後麵掛著的旗杆上飄揚的軍旗,更和他們第17軍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周青錢陰沉著臉。
他摘下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遞給魏學忠,“眼神不好的話用它看看。”
“嗬嗬。”
“你以為你這是在救江桂清嗎?!”
“他如果死了。”
“有一半的原因是你逼死的!”
周青錢把望遠鏡往車頂一摔。
他走到拒馬前向東北野戰軍前哨站執勤的少校敬禮。
“請轉告東北野戰軍葉副司令。”
“防務部陸軍中將周青錢求見。”
“請轉告葉司令。”
“我和魏學忠之流不是一個派係,小湯山之戰,我曾率軍於右翼協防,終因敵眾我寡,我協防部隊傷亡慘重,請葉司令給我一個同他見麵的機會。”
…
他話音未落之時。
一部早就停在少校後麵的軍車車門開啟。
葉安然走下車。
他走到拒馬前。
周青錢隨即向葉安然敬禮。
“葉長官。”
…
葉安然向他回敬軍禮。
“我沒時間同周兄喝茶擺龍門陣。”
“不知道周兄願不願意同我前往第十九集團軍一趟?有什麼話,車上說。”
…
周青錢重重點頭:“願同前行。”
“好。”葉安然指了指他的專車,“請。”
“請。”
…
哨兵移開拒馬。
周青錢穿過警戒區上車。
他上車之後才發現,同行人當中,陳沂南坐在副駕駛。
周青錢在車裏向陳沂南敬禮。
“陳將軍。”
“周將軍,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
周青錢看向坐進車裏的葉安然,“葉司令。”
“不知道您此去第十九集團軍,所謂何事?”
葉安然背靠著靠背:“殺人!”
周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