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上午10點,太原城南門。
李宏站在城門樓下,身後是羅大山、李繼賢等一眾將領。所有人都穿著整潔的軍裝,領章擦得鋥亮。城牆上,衛兵持槍肅立,軍旗在夏日的風中獵獵作響。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一支車隊出現在官道上,五輛黑色轎車,前後各有一輛軍用卡車護衛。車隊揚起一路塵土,緩緩駛近。
車隊在城門前停下。,中正劍一柄,個人獎勵大洋十萬元,以彰其功。」
他把資料夾轉向李宏,上麵是光頭的親筆簽名和軍委會大印。
李宏起身,雙手接過:「謝國府嘉獎。」
「坐下,坐下。」梁寒操示意他坐下,緊接著又拿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遞給李宏,「李主任,這是你麾下其他人的晉升令,我就不一一宣讀了,回頭你來通知他們吧。國府已經批準你擬定的授勳名單,因此這些將士的授勳晉升由你這邊安排負責。」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掌聲,將領們互相道賀,氣氛熱烈。
李宏等掌聲稍歇,開口道:「梁副部長,請轉告國府,此戰之功,非我李宏一人所能,乃全體將士用命,三晉百姓支援。嘉獎我領了,但功勞是大家的。」
這話說得漂亮。梁寒操眼中讚許之色更濃:「李主任虛懷若穀,令人敬佩。放心,國府深知此理,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將士。」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李主任,有些話我要私下跟你說。」
李宏會意,對羅大山等人說:「諸位先回去忙吧。梁副部長遠道而來,我和他單獨聊幾句。」
將領們紛紛起身告辭。梁舒雲起身也想走,卻被梁寒操叫住:「小雲留下,叔叔有話跟你說。」
會議室裡隻剩下三人。
梁寒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李主任,有些事我得提醒你。太原這一仗,你打得漂亮,但也樹大招風。國府裡頭,已經有人開始說閒話了。」
李宏神色不變:「請梁副部長明示。」
「說你擁兵自重,說你在山西搞獨立王國,說你那些土地政策、工商政策,是在收買人心,圖謀不軌。」梁寒操說得很直白,「這些話,已經傳到上麵耳朵裡了。」
梁舒雲臉色一變:「叔叔,這都是汙衊!李主任一心抗日,收複失地,怎麼會……」
梁寒操抬手製止侄女:「舒雲,政治上的事,你不懂。李主任功高,自然會招人嫉妒,這是常理。」
他看向李宏:「不過你放心,上麵明察秋毫,知道你是忠臣。那些閒言碎語,暫時掀不起風浪。但你要小心,做事不要太激進,給人口實。」
李宏點點頭:「多謝梁副部長提醒。我推行那些政策,隻為儘快恢複民生,鞏固抗戰根基,絕無他意。」
「我知道。」梁寒操語氣緩和下來,「你在晉西北的作為,我都看在眼裡。百姓擁護,生產恢複,軍隊能戰,這都是實實在在的功績。但國府裡有些人,隻看權力,不看實效,你得防著點。」
「我明白了。」
梁寒操想了想,又說:「你在晉西北的那些政策,上麵也看了。有些內容……比如土地政策,確實敏感。但上麵沒說什麼,意思是讓你先試試。不過你要記住,分寸要把握好。」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光頭默許了,但不會公開支援。出了事,李宏得自己扛。
「梁副部長放心,我知道怎麼做。」李宏說。
「那就好。」梁寒操重新露出笑容,「對了,我這次來,還有件事。小雲父母托我捎話,問你什麼時候去陪都看看。你救了他們女兒,他們一直想當麵謝你。」
梁舒雲臉微微一紅:「叔叔。」
李宏笑了笑:「等這邊局勢穩定了,我一定去陪都拜訪二老。」
「那就說定了。」梁寒操站起身,「好了,公事談完了。李主任,你先去忙吧,讓我和侄女說說話。」
李宏會意:「那梁副部長先休息。晚上我在指揮部設宴,為梁副部長接風。」
「好,好。」
李宏告辭離開,會客室裡隻剩下梁寒操和梁舒雲。
梁寒操看著侄女,眼神慈愛:「小雲,跟叔叔說實話,在李主任身邊,過得怎麼樣?」
「很好。」梁舒雲認真地說,「李主任待人真誠,治軍嚴謹,對部下也好。我跟著他,學到了很多東西。」
「隻是學習?」梁寒操意味深長地問。
梁舒雲臉更紅了:「叔叔,你說什麼呢!」
「彆裝了。」梁寒操笑了,「你爸媽都看出來了,你每次寫信,三句話不離李主任。他們托我問你,是不是……」
「叔叔!」梁舒雲打斷他,但沒否認。
梁寒操收斂笑容,正色道:「小雲,李主任是個了不起的人。如果你真喜歡他,叔叔不反對。但你要知道,他這樣的人,註定不會平凡。跟著他,可能會有榮光,也可能會有風險。」
「我不怕。」梁舒雲抬起頭,眼神堅定,「我相信李主任。」
梁寒操看了她很久,最後點點頭:「好,你有這個決心就好。家裡那邊,我會幫你說話。」
窗外傳來太原城隱隱約約的喧囂聲。這座剛剛光複的城市,正在煥發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