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半,原平指揮部。
李宏站在電台旁,通訊參謀剛剛譯出第一支隊的電報。電報很簡短:「我部已於今晨七時佔領石嶺關,完成防禦部署。偵察兵報告,鬼子撤退部隊前鋒已出現在關北五公裡處。衛昌俊。」
「好!」李宏一拍桌子,「衛昌俊乾得漂亮!」
羅大山湊過來看電報:「石嶺關一占,這幾萬鬼子就成網中之魚了。」
李宏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忻口劃過石嶺關,最後停在太原:「現在要收緊這張網。傳令!」
指揮部裡所有參謀立即拿起筆。
「第一,令東進縱隊楊天宇全速前進,追擊撤退鬼子,合圍鬼子與石嶺關前。」
「第二,令第78軍吳青部立即結束當前戰鬥,沿公路向南追擊,與楊天宇部形成東西夾擊之勢。」
李宏頓了頓,繼續下令:「第三,令各獨立師、東進縱隊第三支隊及所有炮兵部隊作為第二梯隊,緊隨追擊部隊前進。保持合理距離,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第四,令指揮部直屬特務團立即出發,奔襲忻縣。縣城守軍空虛,務必乘勝收複。」
一道道命令通過電台發出,通訊室裡電鍵聲密集如雨,電台兵們的手指飛快跳動,將指令轉化為電波傳向前線。
李宏回到地圖前,盯著石嶺關的位置看了幾秒,又補充道:「給空軍發電,立即出動所有可用戰機,轟炸石嶺關以北的鬼子撤退部隊。優先攻擊其炮兵和輜重,遲滯其行進速度。同時支援第一支隊防守石嶺關。」
「是!」
命令全部發出後,李宏坐回椅子上。梁舒雲適時遞來一杯熱茶,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
「主任,這仗打完,山西大局就定了。」李繼賢笑著說。
「還沒完。」李宏搖頭,「筱塚義男手裡還有兵,太原城防也堅固。不過三萬主力被圍殲的話,他就隻剩守城的份了。」
與此同時,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筱塚義男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剛收到的電報,臉色鐵青。電報是井關仞發來的,隻有兩句話:「石嶺關已被支那軍佔領,退路切斷。我部暫駐關北,請求戰術指導。」
「石嶺關。」筱塚義男念著這個名字,手指在地圖上顫抖,「沒想到支那軍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參謀長楠山秀吉小心翼翼地開口:「司令官閣下,現在必須讓井關師團長全力突圍。石嶺關守軍不會太多,集中兵力猛攻,應該能衝破。」
「應該?」筱塚義男轉身,眼睛布滿血絲,「你知道支那軍在那裡放了多少部隊嗎?你知道他們的火力配置嗎?什麼都不知道,就說應該能衝破?」
楠山秀吉低下頭:「那怎麼辦?」
筱塚義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走到電台旁,口述電文:「電令井關仞,石嶺關是撤回太原的唯一通道,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突破。給你三個小時準備,下午六時發起總攻。太原已無力救援,必須要靠自己,不惜一切代價,務必突圍出來。記住,三萬人如果回不來,太原也守不住。」
電報發出後,筱塚義男又下達第二道命令:「令太原周邊所有部隊即日起放棄外圍據點,全部撤回城內。獨立第4混成旅團負責城防加固,征用所有民工,加固城牆,挖掘反坦克壕,儲備彈藥糧食。」
「司令官,放棄外圍據點?」楠山秀吉不可置信。
「守不住了。」筱塚義男聲音低沉,「西線被切斷,忻口主力被圍,我們現在隻能收縮防線,死守太原。能守一天是一天,等華北方麵軍的援軍。」
他說完,走到窗前。外麵太原城的街道上,士兵正在驅趕行人,實施戒嚴。一些商戶慌慌張張地關門,馬車拉著家當往城外跑。
下午三點,忻口以南的公路。
楊天宇騎在馬上,看著部隊從身邊快速通過。士兵們雖然疲憊,但士氣高昂,追擊潰兵從來都是最提氣的活兒。
「司令,李主任電報。」參謀催馬趕上來。
楊天宇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咧嘴笑了:「命令來了,全速追擊。告訴各團,彆管隊形,彆管輜重,給我往前衝!追上鬼子就是大功一件!」
命令傳下去,部隊速度又快了一截。東進縱隊的士兵大多是山西本地人,熟悉地形,專抄近路。有些連隊乾脆離開公路,從兩側山坡迂迴,試圖繞到日軍前麵。
同一時間,吳青的第78軍也從另一條路向南疾進。吳青騎在馬上,不斷看地圖:「距離石嶺關還有多遠?」
「二十公裡。」參謀長回答,「按照這個速度,天黑前能趕到。」
「告訴部隊,再快一點。」吳青說,「咱們去晚了,衛昌俊那邊壓力太大。」
下午三點半,特務團從原平出發。
團長在隊伍前做簡短動員:「弟兄們,咱們的任務是打忻縣。縣城現在沒多少鬼子,咱們三千五百人,一個衝鋒就能拿下來。但是記住,動作要快,要在鬼子反應過來之前,把旗插上城樓!」
全團三千五百人輕裝出發,他們隻帶武器彈藥和三天口糧,重武器隻有山炮連的四門75毫米山炮、火箭炮連的六門a3式六管火箭炮、機關炮連的四門20毫米厄利孔。這種配置既能攻堅,又能快速機動。
河曲機場,二十四架研驅一驅逐機和十二架朱雀轟炸機依次起飛。帶隊的中隊長在無線電裡說:「兄弟們,今天任務是炸鬼子撤退部隊。優先打炮兵和輜重,彆讓鬼子跑太快。」
「明白!」
機群向南飛行。二十分鐘後,他們在石嶺關以北的空域發現了目標。蜿蜒的山路上,日軍佇列像一條灰黃色的長蛇,正緩慢向南移動。
「發現目標,準備攻擊。」
轟炸機開始俯衝,二百五十公斤炸彈落下,在日軍佇列中炸起一團團火光。驅逐機則低空掃射,20毫米機炮炮彈和127毫米機槍子彈像犁地一樣劃過路麵,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日軍試圖組織防空,但高射炮在行軍狀態下很難展開。少數幾門高射機槍開火,很快就被驅逐機點名清除。
空襲持續了半小時,當機群返航時,日軍的行軍縱隊已經七零八落,至少十幾門火炮被毀,幾十輛輜重車燃燒,傷亡難以計數。
太原司令部,筱塚義男收到了空襲報告。他看完後,把報告扔在桌上,對楠山秀吉說:「給井關仞發報,四點整,必須發起進攻。沒有退路,要麼衝破石嶺關,要麼全部玉碎。」
「是。」
楠山秀吉去發報了。筱塚義男獨自站在地圖前,看著石嶺關那個小小的標記。他心裡很清楚,這三萬大軍的命運,就看接下來幾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