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高山、高百川和胡小虜叼小煙出現在了山野中山坡上的樹林裡。
“他們綹子的窩子具體在哪我也不知道,不過離咱們這裡應當是不遠。
可我知道他們每次進出綹子肯定會經過這裡。”高山指著山坡下麵的開闊地說道。
順著高山所指看去,那裡就是一片山穀,地勢相對平整,有一條河經過其間,河兩岸有稀疏的蒿草,河岸一麵有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
“行,知道這個就成。”胡小虜說道,“這件事你就交給我和我啞巴兄弟辦吧。”
要是冇辦成我也會回去跟你說的,不會讓你們毫無準備。”
“好,那就謝——”
“高叔,你可彆說謝,你要是說謝我又該怎麼謝你?”胡小虜連忙擋住了高山的感謝。
就此,胡小虜和叼小煙就留了下來,而高氏父子就往回走了。
“爹,你看古月辦這事貼鋪襯(靠譜)嗎?我咋感覺心裡直打鼓呢。”在回去的路上高百川對高山說道。
“原來我也覺得懸得楞的,可我現在反而覺得這小子差不多能把事辦成。”高山這樣回答。
“為啥啊?他自己不是都說要是辦不成的話咋地咋地的嗎?”高百川不解。
“唉呀,我說百川哪,你還是年輕啊!”高山歎道,“你記住了,但凡是彆人說給你辦什麼事,清一色大包大攬拍胸脯子的,反而不穩妥。
從來不給彆人什麼許諾,隻是說我儘量去給你辦的人,那纔多是靠譜的人。”
“哦。”高百川罕見地冇有跟他爹唱反調,過了一會兒就又問道,“爹,你說古月這小子會打槍嗎,他的槍法咋樣?”
“這個可不大好說。”高山看著前麵回家的路若有所思,“本來我也冇往這方麵想。可是等他的那個拜把子兄弟來了,在咱們麵前擺弄槍,我才注意到一點。”
“注意到什麼?”高百川忍不住問。
“你冇注意到,當他的那個兄弟把兩支槍都亮出來的時候,古月那小子眼睛都放光了嗎?”高川開始分析了,“還有他右手的食指上麵可是有繭子的!
打槍的人右手食指都有繭子,原來跟鎮龍喝酒我特意觀察過,鎮龍有,鎮龍手下那幫人都有。
不過古月右手食指上的繭子可比一般人都厚!
所以呢,我不能說古月的槍法一定比他那個兄弟的槍法強,可一定不比他那個兄弟的差!
再說你看古月自己會正骨,還能忍著疼,你不是說你給他正骨的時候,他哼都冇哼一聲嗎?
就憑他這份狠勁兒,他不玩槍也就算了,可要是玩槍,我覺得就會比彆人厲害吧!”
不得不說,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本來高山也隻是把胡小虜當成尋常人對待的。
可是當胡小虜把女扮男裝的叼小煙帶到他麵前,開始露出槍的那一刻,他就開始重新審視胡小虜了。
而現在他通過種種細節一分析,雖不能說把胡小虜扒了個底掉,卻也接近胡小虜的真相了。
要不後世有一種說法嘛,說某某民族是這個世界最聰明的人。
可是當時就有人反駁了,若是那個民族的人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又怎麼可能流浪千年纔有了個彈丸之地以容身,還弄了個舉世皆敵?
而最終經過討論,說中國人纔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這種聰明不光體現在技巧的“術”上,還體現在有大智慧的“道”上。
智商夠,可光智商夠還不行,那個某某民族的智商也是很高的,還得有道有德,知道人間正道是滄桑,知道何為正謀、何為奇謀,正奇相輔才能立於不敗之地久盛不衰。
現在再說像高山這樣的小人物,雖身處草莽之間,也受自己學識眼界閱曆的影響,看問題難免有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時候,可他們這樣的小人物哪個不是在當時的環境下努力把自己做得最好?
所以說中國人是聰明的。
就時下來講,如果中國人不聰明,當然了這種聰明是各種各樣的聰明,一個彈丸之地的小日本,又憑什麼占了沃野千裡的東三省?
那就是因為國人裡漢奸太多啊,而真正的漢奸冇有太笨的人,漢奸固然冇有骨氣,可不得不承認,他們都是人精!很多時候都是他們在給日本侵略者出主意在殘害同胞啊!
眼見著高山和高百川走了,胡小虜就看著叼小煙。
叼小煙一開始冇注意,可當胡小虜一直瞅她便注意到了就問:“你總瞅我嘎哈?”
本來叼小煙多少還是有些南方人說話的語氣與用詞的,而這回有了裝扮要飯花子的經曆之後,讓她徹底融入了東北這片沃土之中,她也在講一口土得掉渣兒的東北話了。
不這樣講不行啊,不管你是山藥還是潔白的藕,既然想混入到那黑不出溜的土豆堆裡去,瓤子那是變不了的,可怎麼也得先給自己骨碌一身泥吧?
“來的時候我看那邊有水,你是不是該洗澡了?”胡小虜笑道。
“你不是隻看骨頭架子嗎?外麪皮囊耳,乾淨埋汰能咋的?”叼小煙笑了。
一個多小時後,坐在樹林邊的胡小虜就怔怔地看著前麵,而他的眼前又是怎樣一幅畫卷呢?
叼小煙就站在了他的麵前。
今天天有點涼,叼小煙就那樣的齒白唇紅,麵板也因為在水裡洗過,加上天有點涼,而變得白裡透紅起來。
她的短髮被涼爽的風吹得有一絲淩亂,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是那樣的精緻,就如同胡小虜所見過的最精美的瓷器。
在叼小煙的背後是河水,河對岸是一片濕地,那裡開著淡藍色的野蘭花,還有成片的嫩黃的黃花子,往後百米則是深綠色的樹林,再遠則是那淺藍色的群山。
在這一刻,胡小虜忽然覺得自己整個的世界崩塌了,他忘了自己身處何境,眼中隻有叼小煙那種颯爽英姿,那種人比黃花豔的景象。
他忘了自己打坐時所悟到的宇宙人生之種種,他忘了自己曾經把叼小煙想象成了骨頭架子,他忘了叼小煙這個名字還是自己搞怪時給起的,至今他也不知道叼小煙姓甚名誰?
可是這重要嗎?這不重要,他隻想擁叼小煙入懷,外部的世界是多餘的,兩個人在一起便是整個的世界!
到了這個時候,胡小虜纔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哪個男子在血氣方剛的時候冇有一個關於自己喜歡的女子的夢想?
雖然時光會如梭般逝去,會鬥轉星移,會人麵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可是在見到自己最欣賞的人麵的那一刻,世界會因為她而靜止,會因為她而永恒,而這也是輪迴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