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們真和混江龍翻臉哪?”當屋子裡隻剩下高山爺仨的時候,高百香問道。
“不翻臉還有彆的辦法嗎?”高山苦笑道。
本來呢,他也是想看能不能讓自己閨女出去避一段時間,說和胡小虜成親那也隻是一個由頭,他也未必真就想把閨女嫁給胡小虜。
可就在剛纔胡小虜和他那拜把子兄弟將兩支槍在他麵前好一頓展示後,他忽然就心活了,
畢竟自己的家業在這裡,甚至說自打自己爺爺帶著一家人闖關東過來,自己老高家好不容易置辦的那點家業——幾十畝地,幾間大草房可都在這裡。
家業就是這樣,那絕不是說捨棄就可以捨棄的。
如果不是說為了這點家業自己可以舉家搬遷嘛!
可話再說回來了,如果再搬遷到陌生之地,那和自己爺爺當年闖關東又有什麼區彆?一切不就又得重新開始,重新打拚?
所以,如果按照古月(胡小虜)的主意能夠嚇阻住混江龍那當然是最好的。
就在剛纔古月(胡小虜)的那個把兄弟他們麵前熟練的將兩支槍組合在了一起。
雖然還不知那小子的槍法如何,光看人家擺弄槍械的本事,裝填子彈上膛瞄準,就跟他們擺弄鋤頭鐮刀似的簡單,想來槍法也絕不會差。
並且古月還說了,這事兒不用他們出頭,他們直接把混江龍擺平,這樣即使擺不平的話,混江龍也不會把這份仇怨記到他們頭上來。
那麼隻要能嚇阻住混江龍不來找自家的麻煩,豈不是更好?
高山在那尋思,而此時,胡小虜已經和叼小煙在廂房裡了。
叼小煙含情脈脈的看著胡小虜,胡小虜則是嬉皮笑臉的看著衣衫襤褸的叼小煙
“你咋造的,這麼埋汰?”胡小虜說話總是那麼的不解人意。
好在叼小煙早已經習慣了他說話的方式,就白了他一眼,嗔怪地說道:“還不是找你找的。”
“你咋能找到這裡來?快說說。”胡小虜說道。
說完了,他就把叼小煙往自己懷裡拽。
“哎呀,我現在身上埋汰死了。”叼小煙不肯。
“裡麵也埋汰?”胡小虜調皮的問。
“廢話!”叼小煙氣道,“不裝的像點我一個女人怎麼到處找你?”
叼小煙知道自己身上現在不是一般的臟,那是真臟,用東北話講,那身上都快餿了!
每當她看到水得時候,都有一種把自己洗乾淨的衝動,可是她知道不行!
自己隻有打扮的越噁心,越埋汰,才越不會引人注意,否則的話,自己的麻煩事會很多!
要說叼小煙扮演要飯花子扮演的有多像?
就在剛纔他給高山爺仨殺展示組裝槍械瞄準,以證明自己是個神槍手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她的手,她的那雙本來小巧白皙的手,現在黑的乎的上麵都長皴了!
“嘿嘿。”聽叼小煙這麼說,胡小虜笑了,“我不怕你埋汰,從小我就不怕埋汰。”
“誰和你一個沒爹沒孃的野孩子比得了?”氣惱的道。
刁小丫說的無疑是實情,他也聽胡小魯學過這些事情,胡小虜在叼小煙麵前也從來不忌諱提這些事情。
試想,一個打小生活在山野裡被一個老頭子養大的小子,那小時候能有多臟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不過現在,胡小虜終究是長大了,聽叼小煙這麼說,也隻能嘿嘿一笑。
到了這時,兩個人才坐在一起好好說話。
原來叼小煙那天被日軍追著一路朝西,卻也被日偽軍追了一天多。
最後,她也被日偽軍給圍在了一個屯子的附近,周圍的路口都被日偽軍卡死了。
叼小煙眼見硬打不是辦法,她看自己又是在屯子附近,周圍還有老百姓,靈機一動就從自己的包裹裡把自己的那身女裝掏出來換上了。
叼小煙恢複女裝的時候,那表現得多有女人味就不用提了。
當她再次碰到了堵截她的偽軍的時候,偽軍又哪知道他們追殺的其實是一個女人?
有幾個見色起意的偽軍眼見周圍人多,就故意放她先走,隨後就追了上來。
可他們將叼小煙當成了尋常女子來對待,那結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要說叼小煙的槍法和胡小虜這樣最優秀的士兵比起來是不行,可終究比一般士兵要強的。
再加上偽軍大意,叼小煙把那幾名偽軍引到遠處用自己的20響盒子炮,直接就將對方滅了,而她現在所拿的那把馬匣子就是這麼來的。
叼小煙擺脫了日偽軍的追殺後那可就剩下他自己一個人了,滿江那些人跑到哪裡他不知道,胡小虜在哪裡她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最終她決定往西走,看能不能找到胡小虜。
而說來也巧的是,從來就冇有在山林中行進經驗的叼小煙,害怕自己迷路,就選擇順著牡丹江一路向西。
雖然說任何江都不是筆直的,可是那西北東南的走向總是差不了的。
而就在叼小煙尋找胡小虜的過程中,她還真就聽到了槍聲,實際上,那也正是胡小虜在擺脫日軍的過程中與日軍發生了槍戰。
叼小煙當然有自知之明,知道憑自己的本事不能往日軍跟前湊,她就遠遠的聽著。
她便猜測,胡小虜有可能順著牡丹江逃跑,因為她知道胡小虜的水性不錯,結果她就順著牡丹江一路找了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為了掩人耳目,防止彆人發現自己是抗日戰士,自然是需要女扮男裝的,並且當然是把自己弄得越埋汰越好。
所以最終她就把自己扮成了個要飯花子。
當然了,要扮要飯花子,其實也不需要刻意的去扮,像她那樣風塵露宿的,吃不好,睡不好,也不洗澡,幾天下來就埋了巴汰的了!
而現在蒼天不負有心人,叼小煙終於還是找到了胡小虜。
也是聽叼小煙講完,在情感方麵從來都比較木訥的胡小虜才感覺到了叼小煙的不易。
“我得跟你表示點啥?要不我心裡過意不去。”胡小虜忍不住實話實說道。
一聽胡小虜這麼說,本是習慣了胡小虜在情感方麵粗線條的叼小煙直接就感動了。
她就覺得眼角有點濕,可又一想,不行!
自己現在可是要飯花子,這要是一哭,眼淚再把臉上的灰塵沖掉露出兩道白來,那不又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嗎?
叼小煙連忙忍住心裡的激動道:“你要咋表示?”
“親你嘴一下吧。”胡小虜說道。
“啊?”叼小煙當時就害羞了,和胡小虜在一起這麼久了,胡小虜那可從來冇有親過她。
當然了,親嘴的書麵說法叫接吻,像叼小煙這樣的女子處在這樣的時代,總是有些小布林喬維亞(小資情調)的。
中國人原來哪有接吻這一說,那就是翻遍古書,中國古藉中也很少有接吻的記載。
而自打五四運動以後,西方的書籍進入中國,接吻才能為了男女愛情的一種標誌。
同樣受這樣書籍影響的叼小煙又怎麼不可能心嚮往之?
隻是叼小煙正害羞著呢,可到底還是忽視了胡小虜關鍵時刻煞風景的能力。
“你弄水嘎哈?”叼小煙眼見胡小虜並冇有先親她,反而從桌上盆子裡舀出一碗水來好奇的問。
“你先用水把嘴唇子擦擦。”胡小虜說。
“你——”叼小煙差一點兒就把東北女人常對自家老爺們所說的那個“滾”字說出來。
敢情胡小虜這是嫌自己要飯花子扮得太像,嫌自己嘴唇埋汰啊!
不過,又過了片刻,叼小煙忽然就釋然了,她“噗哧”一聲就樂了。
就是兩個人感情再好,胡小虜還是那個胡小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