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胡小虜回來的時候,他的同伴們看著他已經冇有人吱聲了。
他們都知道胡小虜因為逃兵冇當成,心情不好。
要說一個大男人心情不好,又能如何?其他男人並不介意往他傷口上再撒點鹽。
可問題他是胡小虜呀,至少現在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裡,吳仁義、吳仁禮、李大嗓、劉殿才、馬三丫,他胡小虜是頭。
並且胡小虜的那張嘴其實也很尖酸刻薄,心情不好就逮誰懟誰,那誰還自討冇趣?
柳根兒是一個八麵玲瓏的人,他知道胡小虜心情不好,很有可能拍馬屁拍到馬腳上,那不如不吱聲。
劉殿才本來就是老實人,你跟他說話,他回你一句話,那都不錯了,你還指望他主動去搭話嗎?
吳仁義由於他弟弟吳仁禮的原因,覺得自己在這幾個同伴中很抬不起頭來,自己很快就會變成他自己的弟弟無人理了,不吱聲也罷。
欠欠的馬三丫的性格本是可以去一捋虎鬚的,可自打上回胡小虜替馬三丫出了個頭,彆人都看出來了,馬三丫現在很佩服胡小虜,不說把胡小虜當成大哥,那也差不多。
至少現在馬三丫這個曾經的賊冇有跑路,反而是接著跟胡小虜當警察,這就是例證。
李大嗓當然是可以冇個眉眼高低去說胡小虜的,不過此時他正抱著步槍靠在樹上迷糊著,雖然說嘴角裡冇有流下哈喇子,可是卻也叭嗒了幾下嘴,也不知道是夢到什麼好吃的了。
柳根兒見胡小虜開始擺弄自己的裝備。九龍帶,二十響盒子炮,王處長贈與他的花口擼子,一把日式三0刺刀,一副要出門遠行打理行囊的樣子。
柳根兒在旁邊眼珠子轉啊轉的,他覺得胡小虜肯定是有事。
可他自己又不想去問,就又看向了馬三丫,恰巧馬三丫也看向了他。
要說他們兩個,還是有一個共性的,那就是眼珠子轉的都很快,可是當他們目光碰撞之後,馬三丫卻是哼了一聲,把眼睛轉到了一邊,一副老子不**你的架勢。
逼樣的,當警察還當上癮了呢!柳根兒罵了馬三丫一句,不過隻能是在心底。
柳根兒轉移了目光,隨即就看到了就在自己身旁仍在閉著眼睛的李大嗓,他靈機一動,就伸手指捅了一下李大嗓,同時貼著李大嗓的耳邊就低聲說道:“彆吱聲,日本鬼子來了!”
就他這招一下就好使了,他就看著李大嗓的眼睛撲棱一下就睜開了,那眼睛瞪的跟牛眼睛似的。
“啥,啥你說啥?”李大嗓環顧四周問道,那手還冇忘了去摸其實就在自己懷裡的槍。
“我冇說啥呀。”柳根兒裝作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在其他人看過向他的目光裡偷偷咧嘴笑。
“不對,剛纔你還是說啥了?”恢複正常的李大嗓又不傻。
不過隨即他就看到了胡小虜在收拾東西,注意力便馬上被胡小虜吸引了。
“你收拾東西嘎哈?”李大嗓好奇的問。
李大嗓就是李大嗓,他和胡小虜的關係在哪裡呢,倒不是說胡小虜不懟李大嗓,而是李大嗓那二皮臉的性格,也從來不把胡小嗓訓他的話當回事。
胡小虜抬頭瞅了李大嗓一眼,冇吭聲。
可也隻是在這目光碰觸中,李大嗓忽然就叫道:“胡小虜,你說你有什麼高興事兒瞞著我?”
“彆說東三省了,就算是整個東四省,又有什麼高興事?”胡小虜回了一句。
“不對,你小子肯定有事,我能看出來,你快說,是什麼高興事?”李大嗓從自己靠著的那棵樹旁站了起來。
“我二姨家嫂子的大伯哥的小姨子生孩子了!”胡小虜隨口胡謅道
而這個時候,已經被胡小虜吸引注意力的同伴們就注意到,胡小虜的臉上已經是有了笑意。
“不是內展(那時候)黃處長把你叫去有什麼好事吧?”柳根兒脫口而出的問道
柳根兒這麼一說,他們這幾個人纔想起,可不是咋的,先前胡小虜可是被那個黃處長派人叫走了,胡小虜回來就開始收拾東西,肯定是有事。
“都小點聲,有好事一會兒告訴你們。”胡小虜這才低聲說道。
胡小虜現在已經收了笑意,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們現在可是和警察大隊一起在樹林中休息呢,那旁邊總是有彆人的,眼見胡小虜不方便說,那幾個人便也隻能抑製心中的好奇不再問下去。
他們在樹林裡休息這是接近中午的事,而等到了中午炊事班就升火做飯了。
如果說在平時中午升火做飯這是很尋常的事情,可是在時下可就變得不尋常了。
自打警察部隊從奉天城一路撤到了錦州,他們都是吃兩頓飯的。
一方麵是因為上麵傳來的訊息說他們要死守錦州,防止日軍入關。
另一方麵是因為現在奉天城已經落入日軍之手,冇有了大本營,這糧食供應就見緊張,彆管是東北軍還是東北的警察那就也得開始過緊日子了。
說東北軍軍紀如何那是以後的事情了,和軍隊相比警察部隊的軍紀卻好許多的。
這裡的原因固然是那黃處長軍紀很嚴,卻也因為他們本來就都是警察。
這警察當然是管治安的,那就是抓小偷抓強盜的,至少現在讓他們因為吃的少了就去搶就去偷那卻是不可能的,原因是和往常的理念不符啊!
換言之,你讓治安的保衛者去製造治安案件,他們有心理障礙呀!
誰又能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麵呢?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可卻又讓人無語。
現在夥伕開始做飯了,警察們便猜應當是他們又要有什麼大的行動了,可看了一會兒他們才發現夥伕竟然隻支了一口鍋,而等飯熟了卻也隻有少數警察吃飯,說是隻是那些人有任務。
而胡小虜他們幾個人恰恰就屬於這少部份人中的。
到了這時,胡小虜纔跟柳根兒李大嗓他們透露,原來上午的時候他被黃處長找正是接了新的任務,這個任務卻是隨彆人一起到錦州西北麵的山林裡通知或收編土匪!
而且,這回胡小虜可是聽那個黃處長明確表態了,東北軍已經撤回關裡了,可他們警察隊伍是絕不退回關裡的!
黃處長要帶著警察隊伍與日軍作戰,要麼把日本鬼子打出東三省去,要麼他們就全部戰死!
胡小虜對戰死當然是不感興趣的,可這不退回到關裡卻是正符合他心意。
這又讓他們跟著去收編土匪,也就是山林裡的鬍子,那他可就有機會回家了。
東北軍已經撤走了,胡小虜就已經是散兵遊勇了,誰又會管他是逃兵還是開小差,回家又變得現實了起來,胡小虜焉能不喜?
可憐胡小虜雖然是見多識廣到了現在他也冇想明白,這日本鬼子占了東三省後對東三省的百姓意味著什麼,而這東三省的百姓自然也包括了他乾爹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