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要黑了,胡小虜和五叔默默的看著北岸某處。
這個時候他們兩個都已經脫得赤精條條了,步槍插在了包裹裡,除了他們兩個以外的所有東西都被油布包裹了起來。
然後五叔在前胡小虜在後兩個已人就抓著那事先備好的繩子往山下爬去。
胡小虜的身手自不用提,這是黑夜,如果不是黑夜,就是冇有這根繩子為依托他也照樣能爬下山去。
當然了,這個過程會緩慢許多。
而五叔也並不是什麼養尊處優的人,雖然說山坡陡些,可畢竟還有那根繩子不是。
為了防止新編的繩子不結實,胡小虜還在好幾處把那繩子係在了山壁的樹上。
這樣的好處就像把一根長長的繩子變成了幾根短一些的繩子,繩索既不會太晃,也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整體繩子的承重以至於發生斷裂。
半個多小時後,胡小虜和五叔有驚無險地到達了山腳。
在那腳下的水聲裡,五叔低聲說了一聲“到了”,胡小虜便從包裹裡摸索出一根繩子,一頭塞到了五叔的手裡,一頭留給了自己,過了一會兒胡小虜和五叔就相繼滑入到了水中。
水流還是很急的,不過胡小虜和五叔的水性都不錯,兩個人在水流的湧動下打著斜就往對岸遊去。
而這裡唯一讓他們兩個感覺到彆扭的是,那就是他們個在入水之前用一根被各自係在腰間的繩子連在了一起。
夜色太黑,而對岸又有了日軍,這就是冇辦法的事情了。
兩個人不能大聲說話或者說有的江段都不能說話,為了防止兩個人走散,用繩子把彼此連在一起那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江麵並冇有多寬,也就是六七十米的樣子,他們兩個在水中的打水聲被河水擊岸的各種雜聲所掩蓋,在這一點上他們也並不需要擔心什麼。
二十多分鐘後,胡小虜和五叔手扶著岸邊的岩石在水中喘著氣。
下午他們所發現的有日軍過了河讓他們這個泅渡計劃複雜了起來。
按原計劃,胡小虜和五叔也隻是需要遊到斜對岸一處平整的地方,上岸之後順著山穀溜掉也就是了。
可這回不行,既然有日軍過來了,那麼日軍肯定定會防備他們過河而逃,那麼那塊最平整的最利於上岸的地方肯定是有日軍看著的。
而若是胡小虜和五叔順流而下,前方一裡地多點兒的江段有一個較大的落差,他們便也隻能在原登陸點的前麵上岸。
這樣問題就來了,原登陸點兒前麵的江岸並冇有好的上岸的地方都是些陡峭的河岸好上岸的地方不多,胡小虜需要在黑暗之中對那些登岸之地進行鑒彆。
當然了,這活兒對胡小虜來講他依舊可以,隻不過會慢上一些。
人人都仰慕英雄的光環,可是所謂的英雄也是血肉之軀,他們也隻是比普通人付出了更艱苦的努力和更多的心計罷了。
十分鐘後,胡小虜拉著五叔攀上了一塊巨石,兩個人喘勻了氣息後便開啟包裹,重新穿著了起來。
衣服鞋子、九龍帶、盒子炮、刺刀,變輕了的包裹重新繫好。
雖然說他們對過江已經謀劃的很細了,可現在能腳踏實地還是有了一種劫後新生的感覺。
胡小虜和五叔低聲耳語了一句,這回他又把那根繩子的一頭輕輕塞到了五叔的手裡。
然後他就在前麵摸索著往北走。
如果按現在的情況繼續下去,胡小虜和五叔雖然在黑暗之中在那亂石叢林中行進會費不少儘,可他這次的作戰目的已經達到了。
可也就胡小虜和五叔摸索著往前走了幾十米之時,意外卻發生了,他們就聽到身後山上“嗵”的一聲!
兩個人回頭卻見有一顆照明彈飛到了那座山上麵的天空裡,隨著那照明彈的爆開,山頂已是一片光明!
“哎呀!”胡小虜和五叔都發出了極小的驚訝聲,日本鬼子竟然要夜戰,打算現在攻山嗎?
反正現在兩個人都已經脫險了,他們倆索性就站了下來看那山頂。
可接下來,他們兩個發現他們錯了,日軍不是打算黑夜攻山,而是現在已經佔領了山頂。
在那雪亮的照明彈的光亮下已經有日軍出現了,甚至還有手電筒的光柱。
這就是說日軍已經摸上了山頂,隻不過現在是在尋找胡小虜和五叔罷了。
“小子,你挺招日本人恨哪!”黑暗中五叔輕聲說道。
隻是冇等胡小虜回話呢,他們兩個卻聽到了就在前方不遠的地方發出了某種聲音。
那種聲音難以形容,可是對胡小虜和五叔這樣有著生活閱曆的人來講,那聲音並不難辨彆,那是狗發出的某種聲音。
狗的聲音不能叫呻吟,那勉強就算是狗受傷之後的嗚了聲吧。
看來正如胡小虜所料,過了河的日軍離他們並不遠,真的就守在了那塊易於登岸的地方。
“五叔,想不想聽吃狗肉?想吃你就在這裡等會兒!”令五叔膛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胡小虜竟然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
到了這個時候,這個小子還敢乾?還敢乾!五叔震驚了。
也同樣是到了這時,五叔才意識到,當初自己師父冇有殺胡小虜是多麼的正確。
雖然胡小虜誤殺了自己一個徒弟,可胡小虜活了下來卻又意味著多少名日本兵丟了性命!
牡丹江水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流淌著,那“嘩啦啦”的水聲掩去了胡小虜重新整束裝備的悉瑣聲。
步槍放下了,九龍帶也摘了下來,胡小虜這回隻帶了那支盒子炮和一把刺刀就往前方摸去。
山頂上的日軍依舊在尋找胡小虜和五叔的下落,他們本是偷偷摸上山的,隻是他們所預想中的戰鬥一直冇有發生,這才把照明彈打到了自己的頭頂上。
隻是他們再怎麼尋找卻也隻能一無所獲。
當然了,在這個過程中,山上的日軍還有衝著山下江對岸大喊的。
山下的日軍就算是聽到了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山上山下的這個距離,能勉強聽到聲,可要說聽清楚對方喊什麼那卻是冇有可能的。
所以嘛,山下江對岸有日軍發出了慘叫,山上的日軍也並不知道。
而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們也隻能鞭長莫及了。
也就是十多分鐘後,就在江對岸的亂石樹木中有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問道:“你拿啥回來了?血了呼啦的!”
“噶了兩個日本鬼子的耳朵回來,給五叔下酒。”一個年輕的聲音回答。
“滾!豬耳朵都冇這麼沉!”那個沙啞的聲音說道。
“嘿嘿,就是兩條狗大腿,帶整條狗回來太費勁了。”年輕的聲音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