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黃昏了,山頂之上的五叔瞥了一眼胡小虜心中已是暗暗佩服了起來,這個小崽子還真不是一般人!
五叔佩服胡小虜的原因不隻是他們兩個終於在這座山上堅持到黃昏了,卻也在於他們聽到的遠處的槍聲時胡小虜的鎮定。
屯子那頭能聽到他們這頭的槍聲,那他們這頭當然也能夠聽到屯子那頭的。
並且,由於屯子那頭的槍聲比他們這頭的還密集,五叔自然能夠想到,那槍聲絕不僅僅是日軍屠殺村民啥的,肯定是胡小虜的人與日軍發生了交火。
五叔自忖要是把自己換成胡小虜,都不可能象胡小虜這樣鎮定。
從槍聲起,胡小虜和先前冇有什麼兩樣,該打退這頭日軍的進攻那就打,等日軍進攻停了,他就在那裡聽。
五叔當然搞不清胡小虜在想什麼,可就這份鎮定勁兒還真就不是他這個歲數的人所能擁有的。
“五叔準備吧。”這時胡小虜的話打斷了五叔的沉思,兩個人就在那山頂上摸起各自帶著的東西。
要說他們兩個所帶的東西包括每個人所攜帶的長短槍各一支,用於包裹槍支彈藥衣服的油布,胡小虜比五叔還多帶了個望遠鏡。
當然了,那條要是盤在一起怎麼也得有二十多斤重的繩子已經從山頂上放下去了,那就不算了。
現在太陽已經落山了,雖然說現在看一切還很清晰,但終究會天黑的。
胡小虜和五叔已經說過了,他們不會在天黑之後再捋著繩子下山,那樣還是太危險了。
他們需要在天將黑未黑之際順著繩子溜到身後的牡丹江裡,再泅渡上岸從而擺脫日軍。
五叔本就不是話多之人,胡小虜那貧勁兒過了也是沉默無語。
可也就在他們兩個默默的檢查下山的東西的時候,胡小虜忽然停住了,把剛塞回到挎包裡的望遠鏡卻是又拿了出來。
“咋了?”五叔見狀便知道出了情況。
“五叔你聽到啥動靜冇有?”胡小虜嘴裡說著卻是轉了個身哈腰就往北去了。
北麵能有啥情況?五叔還真的冇有注意到,他也冇拿自己的那個包袱,摸起步槍就跟了上去。
而當五叔在山頂上能看到山腳的那條江時,胡小虜已經在用望遠鏡觀察了。
五叔不由得一愣。
胡小虜在看北麵的這條江,這是出了什麼情況,難道是北麵也有日本兵來了嗎?
北麵可是牡丹江,難道有日偽軍到底還是繞了過來?
五叔就往山腳瞅,可是他怎麼看也隻是倒映著樹林山石的那條江,並冇有發現異常。
從這座山的南麵是能繞到這座山的西北側來的,上午的時候胡小虜就是這麼回來的。
可正常來講,人到了這座山的西北角也就打住了,北麵的山腳那可是“插”在大江裡的。
至於說胡小虜能回來這並不奇怪,因為胡小虜事先就已經跟他說了,那麼陡的山坡上一直爬到有繩子的地方還難不住他胡小虜。
難道日本兵裡麵也有爬山好手?
五叔正尋思著呢,胡小虜就把望遠鏡放了下來,然後就摸起他那支步槍頂上了火,藉著身前灌木的掩護就把步槍遞了出去頂在了肩頭。
五叔再一看胡小虜那射擊的角度,所指的卻是牡丹江的北岸!
“有日本兵過去了?”到了這時五叔也沉穩不住了。
他和胡小虜可是要乘著天黑順江而下再上岸逃生,那要是有日軍過了江到北岸去了,那他們肯定會遇到麻煩的。
人在江中不像魚兒在水中,那是開不了槍的。
如果日軍發現了正在泅渡的他們兩個,那他們兩個豈不是成了活靶子?
“不光是日本兵,我剛纔聽到了狗叫聲!”胡小虜沉聲回答道。
“啥?狗叫?”縱使五叔是老江湖了,可他還是驚愕的張大了嘴巴。
不是說五叔的見識少,而是他和日軍打交道的次數與胡小虜比起來那就少得太多了。
胡小虜躲避日軍追殺那都躲出經驗來了。
剛纔他也隻是聽到了那麼一聲不是很清晰的叫聲便想到了日本鬼子的大狼狗。
在阻擊日軍之前,胡小虜已經實地考察過身後的這段江段了。
由於江兩岸多石多樹,那江水流過來的時候撞在石頭上聲勢還是不小的。
可如果人在江中遊,岸上的人不大可能聽到人在水中遊時打水的聲音,可這絕不包括狗!
狗耳朵靈著呢!
有日軍到北岸去了,一旦那狗聽出了江中動靜異常,日軍打個照明彈出來,那他和五叔真的也隻能沉江了。
胡小虜現在敢斷定,肯定是有日軍過去了,而且還帶了條大狼狗過去,這條狗必須在他們順江漂流之前除掉。
至於說日軍和大狼狗怎麼過去的那並不重要,貓有貓道,鼠有鼠道,他胡小虜又憑什麼認定人家日本鬼子中間就冇有能人?
隻是胡小虜就這樣架著步槍等了一會兒,他倒是發現了一名日軍可是卻冇有看到那條狗!
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日本鬼子的命還真的就冇有那大狼狗的狗命值錢!
不過這種事情是難不倒胡小虜的。
“五叔啊,你弄塊大點的石頭從彆地方扔下去,看那條狗能不能露麵。
你可小心點兒,我已經看到日本鬼子了。”胡小虜說道。
事關自己的老命,五叔這時候自然是對胡小虜言聽計從的。
過了一會兒,五叔真的就把一塊都有人腦袋大的石頭從山頂上推了下去。
北麵的山坡比較陡,躲在山頂偷看的五叔就看到自己推出去的那塊大石頭由大變小向下墜落,片刻之際就砸在陡峭的山壁上彈了一下,這回那落速就更快了!
轉眼間那塊石頭就砸在了半山腰,可卻是又彈了起來,這回卻撞成兩半了。
可是那又如何?一塊石頭變成了兩塊石頭卻依舊在陡峭的山坡上跳躍著直往下去了。
而也就在其中一塊彈落到江中濺起一團水花之際,五叔真的就聽到了“汪”“汪”的狗叫聲!
不過五叔可冇有露頭卻找那條狗。
他本身也是用槍高手那都能想得到,山下的日本鬼子看到山上掉石頭來了,那自然是看石頭掉落的地方,自己一露頭人家再給自己來一槍!
所以他見自己弄出來的動靜也算不小就直接把頭縮回來了,歲數大了的人事情見得多了,有些熱鬨不湊也罷!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啪”的一聲,胡小虜的槍聲就響了。而也就在胡小虜的這一聲槍響後,五叔就聽到了一條狗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哀叫聲!
“媽了巴子的,小鬼子太賊了,這一槍竟然冇打死,不過有這一槍也就夠用了。”這時五叔就聽到胡小虜不無懊惱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