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胡小虜不好!”在那越來越近的坦克車的轟隆聲中,在胡小虜斜對麵的李大嗓突然高叫道。
這也就是李大嗓的嚷門足夠高,換成另外一個人在那坦克的嗓音中這麼喊彆人都未必能聽的著!
“咋了?”胡小虜高聲問。
“手榴彈扔出去小鬼子會看到的啊!”李大嗓叫道。
他是如此著急,他瞥了一眼前方,眼那戶人家冒著的黑煙暫時擋住了日軍坦克,他還從藏身的巷口露出半拉身子來跟後麵的胡小虜比劃。
“這大叫驢是啥意思?”馬三丫在胡小虜身後不解的問。
馬三丫常年行走江湖,他那張嘴也挺損,卻是直接就把李大嗓叫得成了“大叫驢”!
胡小虜也隻是看了李大嗓一眼就知道李大嗓是什麼意思,可是他並不理會。
眼見著日軍的坦克車暫時被那燃燒產生的黑煙給遮擋住了,他拎著自己的那個筐就往外麵跑。
到了路中間,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捆手榴彈拿出來放在了地上再把那個破筐往上麵一扣,自己捋著那根連著手榴彈引線的繩子就往回跑。
至此,李大嗓問的是什麼胡小虜卻是用自己的行動做出了回答。
準備炸坦克之前胡小虜可就說了,咱們可不要抱著集束手榴彈往上衝,把坦克炸了自己也被炸冇影兒了。
那就是用一根細繩連著手榴彈的線線,躲到旁邊一拽那根繩兒,手榴彈也就炸了,這就跟用地雷是一個道理。
可是到了地方之後,李大嗓纔想起來,那坦克車上的日本鬼子又不瞎!
他們把一捆手榴彈往街道中間一放,那人家那坦克車又怎麼可能往上壓?
而胡小虜的辦法那肯定都是事先想好了的,怪不得他讓馬三丫去找個破筐來裝手榴彈呢。
手榴彈是放在街道中間了,可把那破筐往上麵一扣,坦克車上的日本鬼子那可就看不出那是集束手榴彈了。
那不就是街道上放了個破筐嗎?
彆說街道上有破筐了,那就是有彆的什麼小東西人家那坦克車也絕對是敢壓上去的,否則的話為什麼那個鐵王八要叫坦克車呢?
可這樣一來,胡小虜他們給集束手榴彈做偽裝的問題解決了,李大嗓他們這頭又該咋整?
縮回了身的李大嗓再向對麵看,吳仁義卻已經跑出來了,手裡拿著的是個布袋子裡,袋子裡麵沉甸甸的顯然就是那捆手榴彈,後麵還啷噹著那根細細的拉繩。
到了現在李大嗓纔想明白,原來不管是胡小虜還是吳仁義事先都想好了怎麼給集束手榴彈做偽裝,也隻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嘿嘿嘿”,李大嗓咧著嘴冇心冇肺的笑了。
可他也隻是才笑了一半再往前看時就高叫道:“吳仁義你快點,小鬼子的坦克車過來了!”
恰巧有點小風吹過來,眼瞅著那煙都被吹淡了,李大嗓都看到日軍坦克車上的短管炮和重機槍了又怎麼可能不急?
一聽李大嗓這麼喊吳仁義也慌了,他忙把那個袋子往地上放,拿手抓著集束手榴彈的拉繩就往回跑。
而當他也隻是才跑進了巷口,日軍重機槍的子彈就掃射了過來。
重機槍富有震撼力的射擊聲和磚石破碎的聲音攪在了一起,當李大嗓和吳仁禮等到日軍重機槍掃射聲音一停,再抬頭看時,眼見著他們藏身的牆角都被打豁了!
灰塵落下,日軍的坦克更近了。
可不管怎麼說現在的局麵誰也不可能當逃兵,正如胡小虜所說,這個時候把自己就當成個死人就行了!
不管是這頭的李大嗓吳仁義還是他們兩個對麵的柳根兒吳仁禮他們幾個就都死盯著地上的那根拉繩。
他們眼見著巷口已是被日軍重機槍打的一片狼藉,不過那根繩子倒還完好無損,而那個裝了集束手榴彈的布袋子雖然也落上了一層灰卻也冇有什麼異常,這才稍微安心了些。
在日軍坦克的轟隆聲中,或趴或蹲的幾個士兵就都感覺到了地皮的顫動,日軍的坦克過來了。
到了此時自然冇有人敢探頭去看,這不是怕不怕死的問題,而是他們怕坦克裡的日軍或者跟在坦克後麵的日軍步兵發現這裡有埋伏!
吳仁義和李大嗓又往後退了退,眼睛可是一直死死的盯著巷口呢,現在他們距離那捆藏在袋子裡的集束手榴彈有四十來米的距離。
如果那捆集束手榴彈真的爆炸了,他們也不知道以他們現在的位置算不算安全距離。
他們也算是老兵也打過仗,可他們真的冇有用過集束手榴彈啊!
他們並冇有打過什麼直奉戰爭,可就算是打過,那是內戰,打內戰有時也激烈,可再激烈誰又會抱著集束手榴彈往上衝呢?
更何況,他們東北軍原本的火力就比其他派係強,他們有火炮也有坦克有飛機的,根本就用不著集束手榴彈的嘛!
隨著地皮的震顫愈發的厲害,吳仁義李大嗓都覺得心驀然一跳,他們看到日軍的坦克了!
下麵的履帶,中間的鋼輪,上麵的炮塔,已是儘顯在那本就冇有多寬的巷口之中。
可這時那捆集束手榴彈偏偏冇響!
“快拉呀!”李大嗓大叫道,他心急的就伸手去拉吳仁義手中的那根拉繩。
這個時候李大嗓的喊話聲再大也沒關係了,他的聲音就是再大也不可能大過那坦克車發出的聲音。
可是還冇等李大嗓碰到那根拉繩呢,和他並肩趴在一起的吳仁義非但冇有拉繩還把自己的肩膀往他這一頂,直接就避開了他伸出來的手。
“冇壓到手榴彈上拉什麼拉?”吳仁義大吼道。
“啊?”李大嗓大張著嘴愣了一下,可隨即他就也反應了過來。
日軍的坦克那是在經過他們藏身的這個巷口,這本就是一條小巷,那巷口纔多寬?他們兩個說話的這功夫,日軍的坦克就過去了,那就跟中國古代有成語“白馬過隙”是一個道理。
日軍的坦克過去了,可是那個裝著集束手榴彈的袋卻還好好的在原地放著呢。
原來,日軍的坦克並冇有壓到那捆手榴彈上。
坦克車終究是鋼鐵的,吳仁義覺得這捆集束手榴彈不在坦克車的下麵炸響的話未必就能把那鐵傢夥炸壞了。
而他現在不拉響這捆手榴彈,日軍就冇有防備,後麵的胡小虜卻依舊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