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胡小虜和他們的人出現在了一家的院子裡,和他們還在一起的還有個叫侯義的人,而那個侯義卻是肉筋筋手下負責插千的。
除了他們這些人外,這戶人家在家的三口人,老頭老太太和一個也就是兩週歲的小小子則被關在了旁邊的廂房裡,守在門口的則是肉筋筋手下的兩個小崽子。
“來,兄弟,讓讓,我進去和那老兩口嘮嘮!”滿江對守門的那兩個小崽子說道。
對滿江的要求那兩個小崽子當然不可能拒絕,可以說胡小虜和肉筋筋那是達成了共同砸窯的協議,卻也可以說胡小虜他們是肉筋筋請來打助拳的。
胡小虜可是說了,如果他們砸窯成功,他什麼也不要,他們穩穩噹噹的從肉筋筋的地盤過去就行。
所以那兩個小崽子又怎麼可能得罪胡小虜的人,滿江便拉門而入了。
而這時胡小虜正在聽那個侯義說話:“當時鎮三山是打算在子時來砸朱老八這個硬窯的。
可是他們過來時走錯道了,快到這個義合屯的時候天都快亮了,偏偏又一個下地乾活的佃戶碰上了。
那個佃戶也得有四五十歲了,人家一看鎮三山他們的馬隊就猜到是綹子跑屯子了。
據說當時那個佃戶還是趕著馬車出來的,他一看情況不對連馬車都不要了,把馬車往道中間一橫,他跳下馬車就回跑,嘴裡還喊著‘綹子跑屯子’了!
這一下子彆說整個屯子了,就是朱老八家的圍子都得到信兒了。”
“那這樣鎮三山還砸窯?”田埂兒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要是不砸又怎麼可能折在朱老八這?
鎮三山人家那可是大綹子,最多的時候據說有兩千多號人呢。
不過那回砸窯隻帶了二百來人,那都是他的心腹,能跟著他去玩命的那種!
然後鎮三山帶人就進了咱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屯子了,讓這裡的老百姓給他們做飯吃,他們好去砸窯。”侯義說道。
等侯義講到這裡,都圍著他的人不由得都搖了搖頭。
按侯義的說法,最早那個鎮三山是打算夜襲朱老八的圍子,那怎麼也有突然性,可這天都亮了,那不改成強攻了嗎?
就時下的中**隊有炮的都不多呢,你一個綹子裡的鬍子彆看人多,但不可能有迫擊炮,機關槍也未必有一挺,就敢強攻人家的圍子,那可真的就是取死之道了!
果然,那侯義接著講道:“砸朱老八這個硬窯哪有那麼好砸的?
你們進屯子的時候看到冇有,朱老八家衝著咱們這頭的那個炮台上可是掛了個紅色的小三角旗子的。
像你們——”侯義環顧了一下圍在自己身旁的胡小虜的手下道,“像你們冇在綹子裡呆過你們可能不懂。
那個紅色的小三角旗子代表了什麼呢?
那就像飯館子挑的幌子,那是代表身份的,那個小紅旗的意思就是我這裡是紅窯是硬窯,我朱老八可不怕你們綹子上的人,你們就是路過我們這裡那也得繞道走。
否則的話,我們的人在炮台上看到你們綹子過來,開槍把你們打死了也隻怨你們自己個兒命短!
要說朱老八家的圍子,就他這個硬窯到底有多硬呢?
我跟你們大致說一下。
這樣的硬窯圍牆那都是實心的,也就是說不是你短時間內能從外麵掏開的。
四角都有磚石砌成的角樓,也可以叫炮台,叫什麼按各地的叫法走,咱們這叫炮台
炮台上有炮手或者護院,有好槍,槍準管直,炮手有的還配雙槍,一種負責打近的,叫噴子,就象打獵用的老洋炮,不過是摟火的(後扳機的)。
另外一種負責打遠的快槍,不說是三八大蓋,可那也得是比膛線都快磨冇了老套筒要強的,比如從大帥那裡弄來的遼十三。
炮手有從前清巡防營裡下來的,也有他們的後代,甚至還有老帥保安隊裁下來的老兵。
你們就說他們這些人的槍法得有多準?
完了每年快入冬的時候他們還練槍呢,在屯子外麵設靶場,五十米打銅錢,一百米打香瓜。
那要是打中了的,輕點兒的東家也就是朱老八會給酒肉吃,那要是打到前幾名的那可是給加房子加地的!
你就說人家這幫人的槍法能不準嗎?
朱老家圍牆的外麵是浸了煤油的,一旦有綹子進攻,裡麵一點火,四五十米內敢放槍沖人,那連你是單眼皮兒還是雙眼皮兒都能看清楚。
再加上人家的槍法,就你們說鎮三山的人能撈到好嗎?
所以,從天剛亮開始,鎮三山的人就開始進攻,一直打到中午,他們都冇有攻到那圍子底下,也冇砸一個窟窿出來。
就鎮三山的人那是上一撥倒一撥,等到鎮三山脾氣一上來,自己拎槍往上衝被打死的時候,被打死的就已經有六七十號人了。
據這個屯子的一些老人說,當時圍子外麵進攻的方向,死人血都滲到地裡去了,黑紅黑紅的,一片一片的!”
講到了這裡,侯義還特意掃視了一眼正聽他白唬的胡小虜他們,不過令他失望的是,雖然每個人都在認真聽他講,可卻並冇有做出什麼動容的表現來。
侯義現在講的是,一個叫鎮三山的大綹子來砸朱老八圍子冇砸響的事情。
肉筋筋要砸朱老八的圍子,胡小虜也答應與他合作了,不過胡小虜所要做的也隻是帶著自己人在這個屯子外麵負責給肉筋筋提供火力掩護罷了。
胡小虜纔不會讓自己的人為了鬍子砸個硬窯上前麵衝鋒去呢,在他看來,就自己的人包括他自己那小命金貴得很,打日本鬼子他們都很少衝鋒極少打陣地戰呢,為了鬍子砸窯當炮灰?開玩笑!
胡小虜也隻是在比較遠的地方乾掉朱老八炮台上的炮手就可以了。
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朱老八的炮台三百多米呢,都說朱老八的炮手槍準管直,可也就是在一百米左右,二百米那槍法就得打折扣,要是三百米的距離和胡小虜的槍法肯定是比不了的!
胡小虜主打的就是一個超距離射擊,玩命的事他不可能乾地,而這也是他能答應與肉筋筋合作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個鎮三山是咋死的?”田埂兒忽然問道。
“鎮三山長的膀大腰圓的,他往前一湊,人家炮台上的炮手還不看得清楚的啊?人家早就盯上他了,隻不過覺得冇把握就冇打。
等他人往上一湊,據說人家一槍就打在他腦門子上了,當時就彆咕了,旁邊的人再看的時候就隻有出氣冇有進氣了!”侯義說道。
“所以說呢。”胡小虜忽然說道,“彆管是多牛逼的主,就是日本鬼子,捱了槍子都要完蛋,咱們也是!
大家練好本事,打死敵人保護好自己纔是真格的。”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也不想聽侯義再白唬了就總結道。
“那是,那是。”侯義忙應道。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門吱呀一響,卻是滿江走了進來。
他先是掃了一眼講的嘴角都快出白沫子的侯義,然後對胡小虜說道:“那老兩口說了,就他們知道的,在朱老八手裡就已經有四五條人命了,那都是屯子裡老實巴交的老百姓。”
胡小虜便“哦”了一聲。
是他讓滿江去問那老兩口朱老八的事的,他需要證實朱老八和他手下有該死的地方,自己可不想讓那肉筋筋給當槍使了。
現在他一聽滿江這麼講,那他可就冇有什麼心理負擔了。
“行了,都彆說話了,看看你們大掌櫃這招大白天砸窯能不能成吧?
前麵槍響了,咱們就上房頂。”胡小虜最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