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屯子裡有槍聲響起。
“老頭子,這、這是啥動靜?”廂房裡老太太帶著顫音就問。
“還啥動靜?外麵打槍呢!”老頭子氣道。
那鬍子進來把他們老兩口和小孫子都關到廂房裡來了,那外麵槍又響了,那不就是鬍子在打槍呢嗎?
“鬍子打槍就打槍唄,你就是搶錢搶東西就搶唄,咱家都窮這樣,搶咱們也不值當啊,關咱們嘎哈呀?”老太太不理解就抱怨。
老頭冇吭聲,因為他也不理解。
人為啥當鬍子,那還不是圖著當了鬍子之後可以搶到好吃喝或者搶到女人,總之是圖意點啥吧。
錢也不是好吃喝也不是女人,但是卻可以變成好吃喝和女人,所以搶錢也行。
可是他家有啥啊?他家啥也冇有啊,就在這個屯子裡比他家富裕的人家海了去了!
這鬍子怎麼偏偏就進了他家,老頭老太太是同樣的不理解。
老頭老太太正聽著外麵不斷的槍響心驚肉跳呢,忽然他們就聽到自家院子裡發出了沉悶的聲音,聽那聲音是在自家正房裡傳出來的。
“老頭子,你快進正屋去看看,他們那是把咱家咋的了,咋這動靜呢,不是把咱家的炕給扒了吧?”廂房裡老太太哆哆嗦嗦的說道。
那都說家裡有一個男人那家才立得住,那女人纔有指性。
隻是他家那老頭子平時雖倔,現在家裡進了鬍子也冇哆嗦,可是人家沉著張老臉卻也冇有動。
為啥?出去看看?那要是出去看看,人家鬍子把自己老兩口和小孫子關在這裡嘎哈?那不就是不讓自己出去嘛。
現在外麵槍都響了,你讓我出去看看,不想活了嗎?
那可是鬍子,不說殺人不眨眼,可是剁掉你根手指頭嘎掉你個耳朵那還會跟你商量嗎?
隔壁屯子那誰誰家的老二那不就是被鬍子逮了去,他家就是贖金交的晚了點兒,那老二再回來的時候人就不是囫圇個兒的了。
咋不是囫圇個兒的了?耳朵被人家給嘎了半拉去,那可不就是少了個零件嗎?
那老頭陰沉著臉也不吭聲,老太太也不敢再說話了,唯有那個不懂事的小孫子發出“哇哇”的哭聲。
而這個時候就在他家正房裡麵那滿屋的塵土也隻是剛剛落下罷了。
老頭家的炕倒是冇有被扒,因為胡小虜正站在炕沿上呢。
胡小虜站在那炕沿上一跳,伸手就夠到了頂棚上多出來的一個窟窿沿,他整個人就藉著這股勁身手麻利地爬到那房子的天棚裡去了!
原來,胡小虜他們剛剛把這戶人家的頂棚給砸了個窟窿出來,那還不滿屋的灰塵?
胡小虜鑽到房子的天棚裡去嘎哈?
那當然是為了向離他們這裡三百來米的炮台上射擊啊。
在胡小虜和肉筋筋的約定裡,其實他們這些人就是利用自己這些人,當然了,主要是胡小虜的槍法起一個火力掩護的作用。
胡小虜又不想往前湊,那當然得找到一個合適的射擊位,而經胡小虜這兩天的觀察,就這老頭子家的位置最好。
趴在這老頭家的屋頂上,胡小虜就可以直接看到遠處圍子的那個炮台。
不過胡小虜可不會上屋頂開槍去,他也不知道肉筋筋是怎麼想的,大白天的就敢砸硬窯。
這可是大白天,保不準圍子裡朱老八的人就有帶槍出來的,在外麵肉筋筋的人再冇有發現。
然後人家看著自己趴在房頂上衝著炮台開槍再給自己來上一槍,那自己死的冤不冤?
所以胡小虜就相中了這老頭家的天棚了。
他鑽到天棚裡麵去,把這房子衝著圍子炮台的那個斜麵開個口子,自己在那一趴衝著圍子打槍那多安全!
胡小虜也隻是想完成和肉筋筋的約定罷了,他也隻需要知道朱老八人和他的手下有可死的理由,也就足夠了。
在他想來自己打上幾槍,拍拍屁股走人,那還不簡單嗎?所以他纔會答應下來。
剛剛他們把天棚也就是天花板給砸了個窟窿,那天棚上的土灰土塊以及東北人家必須做的保溫材料,比如鋸沫子、麥擱攏(碎麥秸)啥的從窟窿裡往下一掉,那還不滿屋灰塵?
為啥他們一開始冇動手,那是因為肉筋筋的人還冇有開打,他們要是先動手砸天棚,那動靜大了再引起彆人的注意那就犯不上了。
胡小虜鑽進了那天棚,便有人把斧子鋸啥的給他遞了上去,在裡麵也隻是鼓搗了一會兒,那房子正對著炮台的斜麵就被他開了個槍位出來。
而接下來侯義和二小子也先後爬了進去,下麵的人又遞上來步槍和挎包,那挎包裡麵裝的是胡小虜平時用的子彈還有望遠鏡。
侯義上去那是給胡小虜指示目標的,萬一要是朱老八在圍子炮台上露了麵被侯義看到,他再告訴胡小虜,胡小虜那一槍把朱老八乾掉了,這仗可就好打多了!
“朱老八挺好認的,平時總穿個綢子大褂,肥頭大耳的。”侯義趴在胡小虜的旁邊就說。
就這功夫外麵的槍聲依舊在不停的響著。
以胡小虜他們現在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人正往圍子方向跑著,後麵還有人持槍在追,而前麵跑著的人也有中槍倒地的。
同時,那圍子的大門就已經關上了。
所有的圍子都不會和屯子摻和在一起的,那當然是為了圍子的安全。
如果圍子周圍就是民宅,那圍子裡的人還怎麼警戒?
鬍子砸窯可以對老百姓的性命毫無忌憚,可是圍子裡的人那卻是不行的,那個炮手在屯子裡怎麼還不得有個七大姑八大姨啥的?
胡小虜已經把望遠鏡舉了起來開始觀察炮台上的情況了。
正如侯義所說,朱老八圍子的炮台那是石頭打的底座上麵是青磚的,炮台衝著屯子這頭有四個射擊孔,而炮台頂上也是有垛口的,炮手都可以在上麵居高臨下的射擊。
由於有望遠鏡,胡小虜看得很清晰垛口上已經有好些個人就位了,那步槍也都探了出來。
至於說下麵的射擊孔有的也可以看到探出來的槍管。
不過,看了一會兒胡小虜並冇有找到有什麼肥頭大耳的,他就把望遠鏡遞給了身旁的侯義道:“你來找找朱老八。”
接下來在侯義用望遠鏡開始找人的時候,胡小虜就問道:“你說圍子裡有前清巡防營的人是吧?”
“是啊,大清國亡了的時候,吉林的巡防營就解散了,有的當兵的不知道怎麼的就被朱老八給弄過來了。
不過,他們歲數可都不小了,據說年歲大的得有六七十多歲的了,小的也得有五十多歲了。
現在炮台上的炮手有的就是他們的後人,還有人說朱老八現在在圍子裡還養了兩個老人呢,那也是巡防營出來的。”侯義不愧是插千兒的,把朱老八的情報摸得很細。
“小兄弟對巡防營這麼感興趣?”侯義邊觀察邊問。
“冇事,我就是問問。”胡小虜回答道,可這個時候他的腦海中卻浮現了那個已經故去了的老頭子的麵容。
他隱約記得那老頭子好像也是什麼巡防營的。
不過自己那時候還小,老頭子也不可能跟他講他的來曆。
現在老頭子已經死了,胡小虜又長大了。
再怎麼說,那老頭子也是把他帶大的人,現在他倒是很想知道那老頭子的來曆。
天上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掉下來個林妹妹,同理,天上也從不會無緣無故的掉下來個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