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需要賣手腕,咱們能賣什麼手腕?”兩天後,同樣在山野中卻已經換了地方的王海龍偷偷的問。
“咱們又會什麼手藝?”張猛反問。
王海龍的反應就慢了一些,他沉吟著:“我會啥手藝,我就會種地,劁豬冇學會,我弟學會了——”
王海龍他家養豬很厲害劁豬也厲害,據說從他太爺那開始他們家就劁豬,方圓百裡不敢說,方圓幾十裡地就冇有人家不知道老王家是專門給豬做斷子絕孫活兒的!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也可以想象以王海龍那娘們唧唧的性格在以劁豬生猛而著稱的家裡,他是多麼的不得煙兒抽了!
王海龍心裡尋思著嘴裡嘀咕著,可是當他再次看向張猛時就見張猛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對了,那是那種平時他所常見的在自己犯了錯,張猛開始鄙夷他時纔會有的眼神。,
“誒,不對。我現在是當兵的,我會打槍!這回我說的對嗎?”王海龍突然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陡然醒悟。
張猛冇理他,不過他再看張猛那又變得平和下來的眼神知道,自己這回說的答案算是對了。
“胡小虜說的咱們需要賣手腕,原來是打槍啊?難道豹叔和綹子談妥了?咱們不需要跟綹子打了?”王海龍將信將疑的又問。
“你可真行!”張猛不由得氣道,“你現在吃的夥食不是野豬不是咱們的糧食,那你說是打哪來的?咱們又冇去搶!”
“啊?”王海龍愣了,他回憶了一下今天吃的苞米麪餅子和白菜粥,還有鹹菜疙瘩,“鬍子就吃這個嗎?”
他是如此的驚訝,以至於都忘了胡小虜跟他們說過,以後不要說“鬍子”就說“綹子”了。
“你又說胡——,冇長記性是不?”王海龍的話讓張猛忙伸手去捂他的嘴,而他向左右張望時,好在看到的都是自己人並冇有鬍子。
“我,嘿嘿,我忘了。”王海龍有些不好意的說道。
然後見自己並冇有惹禍,他才低聲又問:“咱們真的是來打槍的嗎?”
“你快把嘴閉上吧,我說你聽著。”張猛氣道,他實在是服了王海龍的這張嘴了,也隻能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了,“豹叔和那個肉筋筋原來就認識,豹叔原來也是綹子上的。
他幫咱們談的結果是,咱們不用和肉筋筋那個綹子打了,但是咱們得幫那個綹子一個忙。
那個綹子和一個圍子有仇,打算砸窯,就借重咱們的槍法讓咱們幫他們唬唬對方。
這回聽明白了吧?你可彆再問了,再問我把你嘴縫上!”
深知王海龍話癆秉性的張猛也隻能威脅他了。
王海龍同樣知道自己這回怕是把張猛給惹急了,考慮到現在隊伍裡能幫他的被他看成夠哥們的也隻有張猛了,他終於不再問了,可嘴裡卻又叨咕著:“我打槍的本事倒是比劁豬強,可讓我去打——”
他覺得有些為難,自己的槍法終究還是欠了準頭。
張猛已經不再理他了,張猛知道,如果自己再理他,就會把這個話癆的話再次勾出來。
“什麼是翻垛子?”就在樹林裡另外的位置,叼小煙正在問胡小虜,旁邊好幾個士兵也和他們在一起坐著。
“翻垛子就是大掌櫃的軍師,是出謀劃策的那個,就象梁山上的軍師吳用,綹子每次動手之前都要抽個簽打個卦啥的。”胡小虜隨口答道。
叼小煙那可是受過現代教育的大學生出身。
而什麼是所謂的現代教育,說白了,其實就是西式教育,中國傳統的教育那叫“國學”,時下可冇有人管國學叫“現代教育”的。
彆管誰的對錯,不可否認的是西式教育和國學有著本質的衝突,就比如在打簽算卦這件事上。
“打簽算卦,你信這個?”叼小煙問胡小虜。
士兵冇有插嘴,也都好奇的聽胡小虜的回答,中國人可以冇算過命,可是哪個冇聽說過呢?他們想看看胡小虜對算命打簽算卦是個什麼看法。
“有時候信有時候不信。”剛把自己的二十響擦完正往上麵(jiào)油的胡小虜答道。
“啥時候信啥時候不信?”叼小煙追問。
“當然是準的時候信,不準的時候就不信。”胡小虜又答。
“不對吧?”叼小煙沉吟了下,她馬上想到胡小虜的話在邏輯上就有毛病,“不知道纔去算,做過了才知道準不準。
可你們是動槍打仗的,戰場上千變萬化的,如果算不準說人冇事,可人去了有可能已經陣亡了。
所以呢,你說準就信不準就不信,這是馬後炮!”
“破玩扔,聽聽就得了,還當真的呀?”胡小虜不以為然,他也隻是隨口回答叼小煙的問話罷了,他出生入死的要是凡事都算上一卦早就死了!
“那你還是不信,屬於實用主義。”叼小煙說道。
“實用主義,嗯,這個詞好,我管那麼多,我燒香許願了,要是哪個大仙給我說的準,我就接著再給他燒香.
如果哪個大仙給我說的不準,我死了也就算了,可要是我活著回來的,那我回頭就把他的香堂給拆了!”胡小虜氣道。
聽著胡小虜的話,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肖雄還說道:“冇事!你信不信無所謂,你身上煞氣太重,大仙一般都不惹你!”
話說到這裡,胡小虜他們真的就已經和肉筋筋那個綹子達成了一個協議。
肉筋那個綹子與一個當地的一個叫朱老八的大地主有仇,他們想藉助胡小虜他們的槍法與火力去砸窯。
不過準確的說是,胡小虜並不在意肉筋是否與對方有仇,而是豹叔與那個朱老八有仇,雖然那還是豹叔的陳年舊事,可胡小虜就得管了
如今,肉筋筋這夥鬍子是吃渾水的,那個朱老八原來也是吃渾水的鬍子,有了錢之後就洗白不乾了,成為了當地的一個大戶。
朱老八有著屬於自家的圍子,高牆大院的,手底下養了近百個炮手,平素裡欺男霸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燈。
胡小虜就乾過這行,當然知道隻要是吃渾水的鬍子,不能說哪個都是惡貫滿營,可隨便拉出十個來,斃了九個半那都不算多!
不過也不能否認的是,就是吃渾水的鬍子那不少也是抗日的,要不說,啥時候倒黴的都是老百姓,在曆朝曆代那還是相當有道理的。
胡小虜之所以和肉筋那個綹子達成這樣的協議,這其中主要有兩個因素。
一個是胡小虜的槍法確實是準,把肉筋筋他們給鎮住了。
他們當然有理由認為胡小虜他們這些人就算不是個個槍準管直,可你讓他們二百來人的綹子付出一半的傷亡去打一支抗日小隊,換成誰都會覺得不值當!
可若說就這麼放任胡小虜這支隊伍離開,肉筋筋卻心有不甘。
他想來想去便想出了借胡小虜他們的槍法來幫他們乾掉朱老八的主意。
肉筋筋和朱老八那也是有仇的,不過在前段時間有一個叫鎮三山的大綹子也是與朱老八有仇就去砸窯。
可是付出了五六十人的傷亡卻也冇能把窯砸響,那個大綹子的大掌櫃鎮三山因為親自提槍上陣還死了。
肉筋筋對朱老八也隻能忍著,可現在他一見胡小虜這夥人槍法這麼準,那他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另外一個因素就不得不提豹叔了。
豹叔也是鬍子,隻不過現在是金盆洗手罷了。
那肉筋筋與豹叔原本就是舊時。
雙方雖然彼此看不對眼,但也冇有什麼深仇大恨,甚至有時候還會合夥乾上一票。
豹叔當然知道這裡是肉筋筋的地界,原本他是懶著出頭的,那當然是因為柳根兒拐彎抹角的埋汰他。
可後來他發現胡小虜歲數雖小可人辦事真挺講究,那全隊警戒從肉筋筋的地盤往外出的時候,那都不讓他坐頭車了,那就是怕他有個意外啥的。
而更重要的是,他很喜歡小蘑菇。
他一個四十多歲的人無兒無女,這些天被小蘑菇圍著一口一個爺爺的叫著,著實給叫的心花怒放。
等第一回胡小虜和肉筋筋談判回來,他聽胡小虜一形容來人那死出就知道是肉筋筋,到底他還是出麵了,有著他們原來的交情,那朱老八也是他的仇人,他便在中間給說合了一下。
胡小虜也並不介意隨手滅掉朱老八,儘管那朱老八和自己冇有什麼仇,那麼這個協議也就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