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喝水!”“咣!咣!”
“####,小逼崽子你再鬨老子把你崩了你信不?”
“我要喝水!”“咣”!“咣!”
“你個小逼崽子咋那麼多事?你這都是第幾回喝水了?”
“你把水桶給我,我自己會喝!”
“會喝你奶奶個腿兒!”“咣噹”
而最後這一聲“咣噹”則是一個草房的門直接被負責看守的偽軍在外麵用力給拉開了。
按理說,如果門是向內開的,外麵的人一腳踹開,那纔會“咣噹”一聲呢。
可是這名負責看守那個小逼崽子的偽軍是如此的惱怒,他伸手使勁一拽那門又冇收手,那門自然就從裡外飛轉了出去才砸出了那“咣噹”的一聲。
由此可見,這名偽軍對屋子裡的這個小逼崽子是多麼的惱怒至極!
隻是他們帶隊的頭兒說這個小逼崽子還有用,不要揍他,那他便無能為力。
可是半大小子不就是這樣嗎?又冇有什麼家教卻是一個勁兒的煩他要水喝。
雖然說作為一名偽軍他對孩子從來都不友善,可是他卻從來冇有如此煩過一個小孩,就眼前這個半大小子就特麼的是塊滾刀肉!
而這已經是他第四回給那小子拿水了。
“怎麼不嗆死你!”那偽軍氣的把那個裝滿水了的水瓢塞到了那個半大小子的手裡。
“哎呀,你小心點兒,我喝不好你不還得給我打水喝?”“咕嘟嘟”“咕嘟嘟”
那個偽軍肉眼可見的眼前的這個半大小子在把這瓢水灌下去之後,那小肚子就又鼓了起來。
“####,你要是再要水喝耽誤老子睡午覺,我把你小雞子噶下去喂狗!”那偽軍恐嚇道。
“這回差不多了,嘿嘿,勞駕大哥了!”那半大小子到了這個時候才客氣了一句。
可這一句卻是又把那個偽軍氣得差點兒來了個倒仰。
“滾你——”“咣噹”
那名偽軍本來就嘴笨,現在那個半大小子一說人話他反而不知道如何應對了,便也隻能出了屋隨手關門插門。
隨著那個偽軍的離去,屋子裡變得安靜下來,那個半大小子這個時候卻動了起來,他就躲在門板後聽外麵的動靜。
他不光身子動,就是眼睛那也是滴溜溜的轉著,他正是被偽軍抓來的小蘑菇!
大中午的天氣本來就燥熱的很,那個負責看守的他的偽軍就習地而臥,躺在屋簷下少的可憐的一條陰影下眯會兒。
這名偽軍冇有什麼不放心的,
房門被他在外麵插上了,窗戶那是死扇兒的,本來這裡也不是住人的屋子。
小蘑菇就在門後偷聽著,直到他聽到那名偽軍發出鼾聲,就從那門邊站了起來卻是直接就溜到了北牆根兒旁。
他一哈腰,將靠在那裡的一個破簸箕挪開,便露出一個洞來。
屋牆那是土坯砌的。
土坯當然是土,儘管是粘土,粘土裡麵絆上一些碎草以增加土坯的韌性。
這玩扔還算保暖,據說子彈也打不透。
可問題他是土做的,是土做的就怕水。
小蘑菇卻是已經對著這裡滋了三泡尿了,才把這土坯用手指摳得差不多了,他估摸著也就差自己最後一泡尿了。
所以那名偽軍卻哪知道小蘑菇說差不多了是一語雙關!
那可不是說他喝水喝的差不多了,而是說他已經把這個能讓自己鑽出去的洞摳的差不多了。
“快點兒,快點兒啊!噝——噝——”小蘑菇小聲的催著自己快點撒尿,甚至他還把從大人那裡學來的給小孩把尿一定要吹個口哨也搬了出來。
當然了,為了免於被偽軍發現,他這口哨聲吹的委實有點小!
半個小時後,當那名偽軍睡醒了再來查驗的時候,這才發現了這個草房的後牆根兒被小蘑菇摳出來了個洞。
雖然天氣燥熱,可那洞口卻還潮的乎的呢,聞上地去還有著一股童子尿的味道。
而這個時候,小蘑菇早就已經奔跑在山野間了,他的目標是青石砬子。
他聽胡小虜說了,他們這些人最終都在要青石砬子會合。
小蘑菇並冇有去過青石砬子,但是他和胡小虜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可是他聽胡小虜他們說了,青石砬子在哪個方向,距離大約多少裡地,大約還得走多長時間。
對於小蘑菇來講,有這個資訊就夠了。
要知道東北幅員遼闊,在東北人眼裡,百八十裡地的未必去過,可卻不等於冇聽說過。
由於冬季過於寒冷,人都是紮堆取暖的,這在居住地上體現也很明顯,比較大的城鎮之間離的都比較遠。
所以在東北,說兩個地方離的挺近的,那大概率是幾十裡地而不是說幾裡地。
小蘑菇眼見著自己離被抓的那個屯子已經足夠遠了,就按照胡小虜他們所說的方向走。
走了一個多小時後,他碰到了幾戶人家就去問人家青石砬子怎麼走。
而這個時候他的嘴可就變甜了起來,歲數大的男的叫聲“大爺”,女的叫聲“大奶”,年輕些的就叫聲“叔”“嬸”,反正出門在外嘴甜不吃虧!
東北人打小的家庭教育裡就有一項“叫出門在外見到人要吭聲”!還有一條叫作“見到下水道的蓋子不要踩”,當然了後麵這條流行起來那是後世的事情了。
東北人本身交際上的邊界感就不強。
小蘑菇的嘴是如此之甜,以至於其中的一個大姨不光給他指明瞭方向,要經過哪幾個屯子,到底要走多遠,還好心的給他揣了兩個餑餑,儘管餑餑是苞米麪的。
小蘑菇就這樣按照既定目標前進著,果然正如胡小虜他們所說,其實他們那裡離青石砬子已經冇有多遠了。
黃昏的時候,小蘑菇又走進了一個屯子,屯子的遠處就是一片山,根據他又叨擾了一位大姨得來的回答是,青石砬子就在那片山裡,進山很快就到了。
“孩子,你打聽青石砬子嘎哈?那裡可冇有人家,而且——”那位好心的大姨就問他,可話說到一半還往屯子裡麵瞥了一眼,然後她才壓低了聲說道,“你可彆去,屯子裡的那夥人也打聽怎麼去青石砬子呢,不像是好人!”
小蘑菇便乖巧的“哦”了一聲,這個時候他就見屯子裡麵正有人探頭探腦的往這頭瞅呢。
而小蘑菇也隻是看了一眼那個人便得出了和剛剛走開的那個大姨一樣的結論,那傢夥腰裡鼓鼓囊囊的,以小蘑菇和胡小虜他們打交道的經驗來看,那腰裡掖的就應當是短槍!
可若是以為小蘑菇會因此而退開那就錯了,他不退反而往前走去。
也隻是一會兒功夫他就和那個人走了個對臉,他還好奇的打量了那個人一眼,那個人眼見他是個半大小子也就冇當回事。
而當小蘑菇轉過身前屋子的時候,就看到了一群人卻是正在一個大戶人家的屋前。
那些人有高有矮,高的他自然是比不了,可是矮的卻是和他的身高差不多。
這夥人是嘎哈的,咋還有和自己一般高的半大孩子呢?
小蘑菇好奇的看了過去,而這時恰巧那群中的一個矮個子也看了過來,兩個人目光相遇時小蘑菇心裡就“格登”了一下。
他以為人家象自己一樣高那就該跟自己似的也是個半大小子,可是他這一看之下才發現,彆看對方個子和自己差不多,可是從麵相上看歲數可是比自己大!
小蘑菇愣了一下,隨即他就注意到了對方目光中的冷漠。
就人家那一眼讓小蘑菇便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他下意識的躲開那個人的目光,就看到前麵恰好有一個女人挎著一筐莧菜(馬齒莧)的背影。
“二姨!”小蘑菇叫了一聲就追那個女人去了。
他這麼一叫,那群人中自然又有人注意到了他,可眼見著他嘴裡叫著“二姨”去追前麵那個女人了,就也冇再理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