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砬子是東北對一種特定地形的稱謂,山體為石頭的或者不高卻密佈著石頭,有些石頭被風化了山體就會有許多裂縫兒或者山洞。
青石砬子那自然是因為這一片石頭山都是暗青色,尤其是在剛進這片石頭砬子之處,在山坡上有塊橫亙而出的大青石是這一片的製高點。
不過由於這青石砬子絕大部份都是裸露的岩石,上麵就是有土的地方也隻是一層薄薄的土,那上麵也就是長些青草與灌木,連樹都是極少的。
就這樣的地質條件除了鳥兒會落在山麵,連走獸都是極少,老百姓自然不會把家安在這裡。
所以這個青石砬子也算是物產豐富的東北大地上的一塊不毛之地吧。
而就在清晨的時候,山間還有淡淡的霧氣,有兩個人卻正在那塊大青石上邊俯瞰著下麵邊說著話,那是吳仁禮和柳根兒。
“唉。”看著下麵柳根兒歎了口氣。
“你又歎啥氣?”吳仁禮問。
“按理說,一下子回來了這麼多人,咱應當高興,可我咋就高興不起來,眼看著就冇吃的了,這一百多號人吃啥喝啥?”柳根兒說道。
“你看你這個人!”吳仁禮埋怨道,“那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一百多號人,一百多條槍,咱們還愁搞不到吃的?”
“你說那玩扔!”柳根兒不樂意,“那吃的咋那麼好搞?一百多號人,殺頭豬那也就夠吃一天的。”
“快拉倒吧,要我說你啊真就跟叼小煙說的似的,你是個悲觀主義者。人家都是凡事往好處想,你是專門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百多條槍,還有輕機槍,還有那麼多的二十響,咱們就算是綹子,那也不是小綹子。”吳仁禮毫不客氣的把叼小煙對柳根兒的批評搬了出來。
“你啥都聽她的!”柳根兒依舊不樂意,可接著他卻“誒”了一聲說道,“吳仁禮,你過來,你看那頭是不是有個人?”
“快拉倒吧,滿山都是露水呢,大白天的都不會有人到這裡來,更何況現在呢。”吳仁禮覺得柳根兒應當是眼花了。
可他嘴上這麼說人到底還是湊了上來便也探頭往下瞅嘴裡問著:“哪呢?”
他們兩個是哨兵卻也是老兵,尤其現在是非常時期,小心才能行得萬年船嘛。
“在那兒呢,那棵樹下麵,應當是個人,剛纔我就感覺有個影子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我找了半天才發現現在在那棵樹下麵呢。”一有情況柳根忘了自己的怨言開始履行自己哨兵的責任。
“你還彆說,還真的是個人,你看他動了,誒,奔咱們倆這兒來了,望遠鏡!”吳仁禮低叫道。
按理說,在軍隊裡都有一個論資排輩的問題。
柳根兒和吳仁禮在胡小虜這夥人裡那也算是元老了,正常值哨是冇他們兩個什麼事的。
可是昨天胡小虜卻說了“從今天晚上到明天白天都是你們老兵去站崗,彆人我不放心!”
彆看胡小虜安排完之後,柳根兒看似撅著嘴有些不樂意的樣子,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喜歡被胡小虜看重的感覺!
話說到了這裡,胡小虜已經回來了。
非但胡小虜帶著新招的士兵回來了,就在胡小虜他們到達青石砬子冇一會兒,寇大山和吳二竟然也回來了,而他們兩個同樣也帶著新招回來的兵。
這裡裡外外人加在一起,卻是比原來的人還多呢,而青石砬子也隻是胡小虜他們連的一個臨時落腳點,哪裡有那麼多給養,所以作為悲觀主義者的柳根兒纔有了要捱餓的抱怨。
胡小虜與吳二寇大山那兩個排的人都是下午到的。
所有人會合之後都有了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自然會說起各自的經曆,而然後胡小虜就又要把全連人叫到一起,再造花名冊。
至於記花名冊的活兒就落到了叼小煙的頭上。
戰鬥可以理解為打仗,可戰爭那就要複雜的多,那是個係統工程。
鑒於目前吉林自衛軍現在已經被日偽軍給追到深山去了,胡小虜他們連卻是孤懸在外,形勢相當不妙。
可新兵又那麼多,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新兵變成戰鬥力組織起來,胡小虜就又和那三個排長敲定各班班長,他再去大致認識一下新人。
所以等胡小虜他們睡覺那已經是後半夜兩點多鐘的事了。
在這點上他們和作為哨兵的柳根兒和吳仁禮都比不了,因為哨兵那是換崗的。
“是個小崽子,不大。”吳仁禮把望遠鏡對好了也看清了來人就說道。
“那不能是二鬼子,咱們的人有小崽子嗎?”柳根兒也奇怪。
“冇聽胡小虜他們說起來過啊,人過來了!”吳仁禮放下瞭望遠鏡。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瘦小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們的下方。
“昨天他都忙成那逼樣了,還能指望他想起來?問問不就知道了!”柳根兒說道,然後他就習慣性的拉動了槍栓。
“口令!下麵的人是嘎哈的?”柳根兒大喊道。
大青石不高,可下麵的山體可不矮,那怎麼也得有七十多米呢。
不過柳根兒剛喊完,下麵就有半大小子那尖利的喊聲響了起來:“你們兩個快藏起來,日本鬼子來了!”
就下麵那一句話讓柳根兒和吳仁禮那就跟得到了命令似的,兩個人把頭一縮直接就趴了下去!
他們兩個是老兵,老兵哪有不知道日本鬼子槍法有多準的?
那彆說他們兩個在這塊大青石上了,那就是上麵落隻蘇巧兒,估計都能被日本鬼子一槍給打爆了!
“我就說這裡當崗哨不行,太顯眼了!”柳根兒不由得又抱怨了,可是他抱怨卻也不耽誤接著就喊了一句:“你說的日本鬼子在哪呢,你又是誰?”
“我是小蘑菇,我是跟胡小虜一夥兒的!”下麵那喊聲傳了上來。
“你等一下,我去叫胡小虜。”柳根兒就說。
“你還叫啥胡小虜啊,咱們兩個現在這麼喊後麵都能聽著!”小蘑菇在下麵都快哭了。
而彷彿是為了證實他的說法,緊接著就在小蘑菇的後麵真的就是“啪”的一聲槍響,打破了山野間的寧靜!
“操!快把他接過來!”吳仁禮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