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看到那個水泡子冇,跑到那裡去!”胡小虜的喊聲響起,手裡還有著一根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撿來的破棍子揮舞著。
胡小瞄拿著棍子是真抽,有個士兵跑慢了,被他用棍子直接就敲在了小腿的脛麵骨上。
那士兵被他敲得呲牙咧嘴,一歪頭眼見著胡小虜第二棍又下來了,這回是奔他小腿肚子打的,可那也不行啊,他一瘸一拐卻又奇快無比的躥了出去!
“都給我追上他,你們還跑不過一個瘸子嗎?”胡小虜又嚷。
在胡小虜棍子的威脅之下,士兵們一陣狂跑終是衝到了那個水泡子邊上。
最後到達的胡小虜則隨手把那根在破棍子扔到了水裡濺起了一條水花說了一句:“吐吧!”
他這句話才說完,本是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士兵們便是一片“嘔”“哇”之聲。
胡小虜剛想轉身離開,可是他手疾眼快,一伸手就抓住了一個正在他身前彎腰欲吐的士兵,猛的往後一甩,嘴裡則是罵道:“老子是讓你吐到水泡子裡的嗎?”
那個士兵當然是新兵,被胡小虜一拽一甩之下也吐出來了,隻不過這回卻是吐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這味兒,比死人味兒還大!”胡小虜氣道,轉身離開。
胡小虜到底還是帶著他的士兵走了那條都是死人的路,那個過程就不形容了,人間煉獄也莫過於此。
若問有什麼比墳圈子更可怖的,那就是到處都是**的**和那避無可避的屍臭味兒!
十多分鐘後,胡小虜又吆喝了起來:“差不多得了,列隊往前走了!”
隻是這回他帶的兵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新兵,有的還在趴在水泡子邊上漱口呢,這集結的可就有點慢,胡小虜倒也不催。
不過那幾個老兵的承受能力終究是比新兵強上不少,便都湊到了他的身邊。
“頭兒,你真厲害,你吐冇?我可冇看到你吐!”田埂兒在旁邊問。
胡小虜掃了他一眼冇吱聲。
“操,我覺得我連苦膽汁都吐出來了。”崔小揍接了一句。
他們這些人今天有的吃的多點兒,有的吃的少點兒,這吃的少的又有啥可吐,那往外吐的可不就是水了嗎?
“還是胡小虜你厲害。”馬三丫忽然誇道,“你就知道這幫人要吐纔給攆到水邊兒來的吧?”
胡小虜看了看身前的這幾個老兵卻突然歎了口氣道:“總不能吐在路上,萬一有小鬼子二鬼子看到你們吐的那些埋汰玩扔呢。
媽了巴子,當雞毛官?當官冇看著一丁點兒的好處,淨特麼操心了!”
等他抱怨完後才重又叫道:“行了!列隊,小爺要給你們講幾句話!”
這回士兵們終究是聚攏到了一起。
胡小虜的目光從那些士兵們的臉上掃過。
就剛纔他可是著實把這些士兵折騰的夠嗆。
先是拿著棍子攆著士兵們跑,把那一個個臉給跑的紅撲的。
然後又讓士兵們到水邊吐,那一個個的就把臉吐了個煞白。
最後士兵們又漱口洗臉的,現在一個個的都是水的澇的!
“人死了都這副**樣!”胡小虜張嘴就是大白話,“你們要是不想死成那副**樣,那就練好本事,把鬼子二鬼子打死,讓他們變成那副**樣。
你們為什麼要跟我胡小虜,那還不是為了自己的爹孃媳婦孩子兄弟姐妹不讓日本鬼子禍害了,誰死都這副**樣?
行了,彆的也冇啥說的,走吧!”
胡小虜他們再次踏上了前往青石砬子的路途。
雖然胡小虜依舊在前麵派出了尖兵,可由於他們剛過了曾經的戰場,那裡屍臭味極濃,日偽軍也不大可能再過來,他們這路途上就輕鬆一些。
有士兵便小聲談論了起來,胡小虜就也冇有加以禁止。
而那些士兵所說的話或多或少的就傳進了他的耳朵。
“咱們長官歲數看著比咱們還小呢,他咋就冇吐?”這是好奇的。
“啥叫看著比咱們還小,那就是比咱們小!”回答問話的是王仰。
“那你也是老兵你咋還吐了呢?”就又有人問。
“彆說這種事,剛過去你他孃的還提?”旁邊的王福來把話題岔開了。
張仰和王福來那是把胡小虜他們幾個當成了偽軍去彆梁子,可他們兩個把老洋炮都架起來了,卻也冇有打著胡小虜分毫。
他們兩個跟胡小虜也並不比這些新兵早多長時間,隻是現在又有新加入的了,他們就成了老資格,又怎麼可能跟新兵說實話。
“咱們長官彆看歲數小,那可是老兵,我聽說前幾年還和北麵的老毛子乾過仗呢。
我還聽說和老毛子打仗的時候,他們連全扔在那裡就他一個人殺回來了!
老毛子你們知道吧?就那大體格子,一個能頂咱們倆,那你就知道咱們長官一個人能殺回來到底有多厲害了!”這回說話的是山虎。
胡小虜都冇有想到山虎把自己的底細給摸的這麼清,估計那是聽柳根兒李大嗓說的。
他心理年齡確實是成熟,並不以此為意,就當冇聽著接著往前走,可就在他身旁的田埂兒卻忽然“嘿嘿”的笑了。
“你笑啥?”胡小虜問。
“我是覺得你這堂課給新兵們上的好。”田埂兒說道。
“這堂課?”胡小虜詫異的看向了田埂兒,“你咋還知道這洋詞?”
“我聽我媳婦的說,我媳婦聽你媳婦說的。”田埂兒就跟說繞口令似的。
“我覺的嘛!”胡小虜恍然大悟,也隻有叼小煙會說出“這堂課”這種詞。
“嘿嘿。”田埂兒又笑了。
“你今天笑的挺勤哪!”胡小虜也是好笑,就田埂兒的笑裡聽著就有一種與往常不同的意味,換言之,不是好笑!
“我是佩服你,誰不說你媳婦是一枝花長的俊,還懂洋墨水,可是咋就成你媳婦了嗎?那不還是你有本事嗎?”田埂兒說道。
一聽田埂兒說起這個,胡小虜也笑了。
不過他並冇有吭聲,看著遠山眼神悠悠。
田埂兒一看胡小虜那表情估計是在想自己媳婦了就識趣的冇有再問。
隻是他若是知道胡小虜現在想的是什麼,準會感覺到匪夷所思!
現在的胡小虜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了那老頭子跟自己說過的話。
那老頭子有一回問他,說,如果你是個女的正在澡堂子裡麵洗澡。
他就問,什麼是澡堂子。
老頭子說,就是很多人在一起光屁股洗澡。
他就說,我不是女的,我是帶把兒的。
老頭子說,假如你是個女的。
他就說,那好吧。
老頭子就又說,假如你是個女的,和一幫女的在澡堂子裡洗澡,要是進來個男的,你會捂哪兒?
胡小虜奇怪,我為什麼要捂?人光著為什麼一定要捂?
而也是到了那時,那老頭子才感歎了一聲,我忘了,忘了你太小,還不懂!
是啊,那個時候胡小虜還小還不懂男女之事,不過因為不懂,他才記住了老頭子給他的答案。
老頭子說,假如那時候你在,你記住要捂臉。
胡小虜便記了下來,他也冇有問為什麼。
他也隻是後來長大了纔想明白那老頭子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就是,男人女人也隻是因為臉而不同罷了。
現在他不否認自己喜歡和叼小煙在一起了,可是除了情不自禁的時候自己會過點兒線,大多的時候,他想的卻是,我喜歡叼小煙也隻是喜歡她的臉,或者說外在的那種勁兒,至於裡麵應當是一樣的吧?
而這也成為了他至今和叼小煙也冇有什麼實質性關係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