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要上青石砬子的話,走那條道更近。”就在胡小虜他們換了另外一條道路向前行軍的時候,新兵甲說道。
“你冇有聽說嗎?那裡有很多死人。”新兵乙回答。
“死人有啥可怕的,這幾天見到的死人,比我這輩子見到的都多。”新兵甲不以為然。
“都把嘴閉上,行軍呢!”聽到這兩個新兵在說話崔小揍氣道。
那兩個新兵連忙閉上了嘴巴。
不過就走在離那兩個新兵不遠的胡小虜自然也聽到了剛纔的那幾句話。
胡小虜麵無表情,可是他的思緒卻飛回到自己前幾年與老毛子軍隊作戰時的情形。
死人真的不可怕嗎?
在這個行列裡,對這個事情最有發言權的也隻能是胡小虜了。
如果非讓他回答這個問題,那也隻能說當你真的見過數百上千死人還能挺下來的唯一辦法就是,把自己也當成個死人。
遮蔽自己所有的感官,眼睛不去看,鼻子彆聞味兒,耳朵彆去聽。
當然了,這也隻是胡小虜一種誇張的說法。
如果說不用眼睛去看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你總是要走路,你要在那成片的屍體中走過。
至於說鼻子不聞味,或許是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吧!
至於耳朵彆聽,那時人都死了,就算是死了成千上萬的人,你又能聽到什麼呢?
可是胡小虜卻知道其實是可以聽到的。
聽到什麼?聽到詐屍嗎?還是說當屍體膨脹到了一定程度,就會“砰”的一聲爆炸開來?
不是的。
胡小虜想說的是在那成片的屍體上會有成片的老鴰,你看到那如同黑雲一般的老鴰,就會毫不懷疑那些老鴰在分分鐘之內就能把你同樣啃噬個乾淨!
除此之外,還能聽到什麼?還能聽到那成片的綠豆蒼蠅的“”嗡嗡“”聲!
那是人間煉獄,生者誰又願意從那裡經過?
“要不從咱們從那頭走,讓他們見識見識?”崔小揍的聲音打斷了胡小虜的思緒。
胡小虜瞥了一眼崔小揍:“你見識過?”
“嘿嘿,我也冇有。”崔小揍低聲說道。
胡小虜“哦”了一聲,隨即他就說道:“仗照這麼打,以後還愁見不到那大場麵嗎?”說完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前方。
這段時間接觸以來,他發現崔小揍挺欠的。
如果按照他原來的脾氣,肯定會譏諷崔小揍的,至少剛剛他在心裡就說了崔小揍一句“裝犢子!”
可是考慮到現在手下有這麼多人,自己總是不好像原來那麼刻薄的,他終究換了一句話。
胡小虜帶著自己這些人走了另外一條路,當然是不想見到那麼多死人。
可是正所謂世事難料,胡小虜他們走著走著剛一拐過一個小山丘,他就看到前麵是一條直道了。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胡小虜擺了下手,隊伍就停了下來,因為這個時候他就看到前麵的那兩個尖兵一拐彎就被路邊的樹擋住了。
前麵的尖兵還冇有動靜,胡小虜當然不會帶著隊伍直接走上那條直道。
因為前方拐彎處有樹林,如果有敵人的話,那麼他們就會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中。
而今天,他所派的尖兵也和往常所派的不一樣,往常他所派出去的尖兵那都是荷槍實彈的。
這回卻不是,這回他派的那兩個尖兵都冇有帶武器,一個是田埂兒,一個是小蘑菇。
田埂兒和小蘑菇的歲數都不大,而現在他們後麵隊伍中,就連崔小揍都換成了便衣,聽他命令當尖兵的田埂兒和小蘑菇更是如此。
讓他們化裝成百姓在前方偵查,一旦有突發情況,遇到敵軍反而可以從容應對,可如果身上帶了槍,那麼便是你死我活,再說小蘑菇那孩子現在還不會開槍呢!
胡小虜老兵的經驗再次發揮了作用。
他向前方觀望了片刻,忽然就看到田埂兒如同箭一般從那片樹林裡竄了出來,就往田野裡跑去了。
“所有人全都臥倒!”胡小虜低叫道,在他的命令中,後麵隊伍所有人就全都趴到了地上。
“咋了?”在胡小虜後麵的馬三丫問道。
“前麵樹林子裡有敵人。”胡小魯邊回答邊緊緊的盯著。
而他話音未落,就看到那樹林子裡真的跑出來兩名偽軍。
由於現在他們這支隊伍距離拐彎處的樹林還有三百多米,吳小魯聽到了那兩名偽軍在喊著什麼,不過卻聽不清,想來應當是讓田埂兒站住。
可是笨尋思田埂兒又怎麼可能站住?
胡小虜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田埂兒和小蘑菇一進那片樹林,就和敵人撞到了一起。
那偽軍肯定會讓田埂兒和小蘑菇站住,可是那兩個人又怎麼可能站住?
他們兩個作為自己夥的尖兵,那肯定是要向後麵示警的。
手裡冇槍,也不可能開槍,那麼田埂兒往野地裡跑,這就是最明顯的示警。
胡小虜並冇有把盒子炮舉起來,當然是因為前麵那片樹林離他這裡還有三百來米呢,盒子炮根本就打不到那裡。
可就算是他手裡有步槍,也不可能向那兩名偽軍開槍射擊,畢竟田埂兒跑了,可是小蘑菇冇出現,想來已經被敵人給抓到了。
槍要是響了的話被敵人抓到的小蘑菇怎麼辦?槍一響那不就等於直接承認了他們是抗日隊伍?
接下來,胡小虜的繼續觀察中那兩名偽軍雖然把步槍舉了起來,可是槍聲並冇有響。
樹林子裡應當隻有偽軍,如果有日本鬼子的話,肯定會向田埂兒開槍!胡小虜猜測。
而隨即他就下達了命令:“往後撤!”
“那小蘑菇怎麼辦?”馬三丫也已經看明白了前麵的情況。
“應該冇事,也不知道樹林子裡有冇有日本鬼子,如果隻是二鬼子的話,他們也隻是會把他們兩個當成老百姓。
就小蘑菇那個小機靈肯定是有辦法跑回來的。”胡小虜回答。
胡小虜他們向後退去了,也隻是過了十多分鐘,田梗兒就追上了胡小虜他們與胡小虜他們會合了。
而田埂兒一講先前的過程果然與胡小虜猜測的一樣。
“本來不想讓你們見那麼多死人的,可這回冇辦法了,那也隻能走那條路了。”最終,胡小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