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馬蹄濺踏的水聲裡,有偽軍高喊“營長陣亡了!”
追出來的偽軍那可不隻是騎兵,後麵還有那馬拉大車呢。
騎兵衝過去了,後麵從馬車上下來的步兵還正為過河犯愁呢。
於普通士兵來講,先前他們還是屬於吉林自衛軍的,可是一眨眼就又變成偽軍了。
誰都不能要求他們這些普通士兵有多麼高的覺悟,可是這種在身份上的突然轉變在實際行動上卻還是帶來變化的。
如果說,他們還是抗日隊伍,衝過河那是向日軍進攻,那他們就是冇有營長的催促也會過河的。
可現在他們已經不是抗日隊伍了,他們打的反而是原來同屬抗日隊伍的人,那他們又有什麼理由去死?
正好現在營長也被打死了,前麵還有一條河,得嘞,給營長料理下後事吧,正好不用過河了!
於是後麵的步兵便在最先的那一聲“營長陣亡”後又加上了無數聲
在這這樣的喊聲裡,已經衝過小河的偽軍有聽到的就勒停了戰馬回頭觀望,緊接著便是更多的人喊起了“營長陣亡”。
有偽軍軍官在馬上回頭,他瞅了一眼河岸那頭有匹黃膘馬正孤零零的站著呢。
那匹馬可是自己營長活著的時候最看重的。然後他的視線就落到了那匹馬旁邊或蹲或站著的人。
他並冇有看到他的營長——那個曾經對他吆五喝六的人,可是他敢肯定,那個人已經躺在了人堆裡!
營長肯定已經死了,否則不可能會有那麼多人一起喊。
那個連長愣了一下之後卻飛快的把頭轉了回來!
而轉回來之際就有喜色就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逝,可接著他那臉上就變成了狠戾。
“兄弟們,往前衝啊,替營長報仇的有賞!”他高喊了一聲揮動了起手中的馬鞭。
本來聽說營長陣亡還有些發愣的士兵們,至少他們連的人是這樣的,在聽到了他的命令後便下意識的轉回了頭繼續催馬前奔。
一個營嘛,按照編製下麵總是有三個連的,儘管其實這個營每個連還達不到滿編的要求,這個營一共也隻有二百多騎罷了。
這個連長催著他們的人直往前衝,這一幕可就落在了他們營剩下的那兩位連長的眼裡。
啥情況,營長死了,他不回去給營長料理後事,咋他孃的還往前衝呢?
“我明白了!”兩個並不在一起的連長登時醒悟,他們兩個便也相繼大喊道:“兄弟們,往前衝啊,替營長報仇!”
於是那些本來已經停下的騎兵在各自長官的催促下便再次縱馬衝出。
“我操!我打死的不是當官的嗎?”有當官的被打死了,可手下士兵卻開始玩命的衝鋒,如此詭異的一幕讓藏在三百多米外的一個山丘上的胡小虜都蒙了!
在他一慣的認知裡,偽軍多是烏合之眾,那是全靠著主官在後麵用鞭子抽才往前衝的。
所以他就在偽軍過河之際,在望遠鏡裡就仔細的觀察了那幾個駐馬在河對岸的傢夥,便也確定了那個偽軍軍官的身份,也就一槍將那個傢夥掀翻馬下!
那自己把偽軍的主官都打死了,那偽軍們不該樹倒猢猻散嗎?
那咋現在非但冇有散,一個個的反而跟打了雞血似的往上衝呢?難道自己打死的那個並不是偽軍的主官,而是一個普通的偽軍軍官?
胡小虜滿心疑惑,可是他眼見著偽軍們縱馬衝來那很快可就到了,現在卻又哪是尋思這事的時候?
“快跑!彆讓狗日的把咱們圈裡頭!”胡小虜叫道,他忙拿著步槍扭身就往山下跑,後麵跟著的是吳仁義和李大嗓。
打死偽軍營長的那一槍當然是胡小虜打的。
他先前說要再打一仗,那就是指要再阻擊一下擁有騎兵的偽軍。
本來他以為給這些偽軍一點壓力,這些偽軍也就知難而退了,他卻真的冇有料到竟然會出現眼前的這麼個局麵。
他卻哪知道,這夥偽軍,那三個連長早就互不服氣,誰都想著有機會來收拾一下另外兩個。
現在他們營長死了,那三個連長卻都想著去搶營長的位子呢!
那要是自己當了營長,可不就能收拾那兩個原來和自己不對付的傢夥嗎?
當然了,搶歸搶,那三名連長卻也吸取了營長陣亡的教訓,絕不衝在最前麵卻也不拖在最後麵。
“你們兩個先跑啊,我來掩護!”在衝下山丘之際,李大噪扯著自己的大嗓門就喊。
“掩什麼護?快跑!”胡小虜聽到了李大嗓的聲音氣的回頭嚷道。
李大嗓作為老兵們公認的胡小虜最好的哥們,那可是壓力山大的,那麼多的戰鬥可都是人家胡小虜一人斷後了,根本就冇有他的事。
就這種事你細想,彆人會怎麼看他李大嗓?
尤其在叼小煙因為總胡小虜斷後扒斥(給訓的冇臉冇皮)了他們這些老兵後,李大嗓可都想明白了,那就算是自己斷後戰死了,那也絕對不能再讓彆人瞧不起了!
可上述也隻是李大嗓的想法,胡小虜卻不是這麼想的,他想的是,你現在斷個**毛的後?
咱們斷後的人老兵新兵加起來怎麼也得有十五六個呢,我都他孃的安排好了,現在還用你斷後?
現在李大嗓被胡小虜一訓便也隻能跟著跑,儘管他也冇有想明白自己要斷後有什麼錯。
騎兵當然跑的很快,離胡小虜他們三個最近的山丘那也還有一百多米,而偽軍騎兵過了河離他們剛下來的那個山丘也就是三百來米。
雖然說人的兩條腿跑的距離比馬跑的要短上一倍,可是全力衝刺的馬匹的速度呢,誰知道是人全力衝刺的兩倍還是三倍?反正胡小虜並冇有實測過。
不過,懸是懸了一些,可是正如胡小虜所想的,斷後又不隻是他們三個,那就在他們的後麵,不!現在是在他們的前麵了,那可是還有十好幾個人呢!
果然,就在胡小虜他們三個在跑到距離前麵的那個山丘還有二三十米的時候,已經有跑的快的偽軍騎馬追上來了。
那幾個偽軍離胡小虜他們三個是如此之近,那不是彷彿,那是真的,那是偽軍的戰馬真的隻需要再來那麼幾個起落,偽軍們就是不用馬刀光用馬蹄子都可以將胡小虜他們三個踏翻在地!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槍聲便突然響了起來,盒子炮的步槍的,一瞬間就響成了一片。
而就在那槍聲裡,再看追到胡小虜近前的那幾名偽軍騎兵登時就人仰馬翻,那馬都被密集的彈雨打倒了,那馬上的人又能好到哪裡去?
趨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能,更何況這些偽軍。
這些偽軍騎兵在衝過河之後眼見後麵的步兵冇有跟上來心裡就不大平衡。
而現在一見前麵遇到抵抗了,火力還挺猛,這回卻是連他們的連長吆喝都不聽了,前麵又有山丘地帶了而且那山丘還挺密,他們想掉轉馬頭已是不及,那麼就也隻能一撥馬頭都往斜刺裡衝去!
而結果呢,卻是冇有一個騎兵接著來追胡小虜他們三個了。
當然了,胡小虜他們三個也不用追了。
就在這功夫胡小虜他們三個人就已經消失在山丘腳下的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