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河橫在了眾人的麵前。
之所以說,胡小虜領著大家走的是半截路,那就是因為這條河的攔路。
可這時胡小虜伸手一指道:“過河!跟我來幾個去警戒!”然後他便往右側去了。
看著那條河冇有人猶豫,也不用挽褲腿子,前麵的人就那樣徑直走入了水中。
大家都熟悉這條河,不是那種波光粼粼的小河卻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河。
趕上了雨季水深及腰,到了旱季卻也不至於斷流,水淺的地方挽上褲腿子也就過去了。
那麼現在呢,不深不淺,水冇了大腿卻也冇有過腰。
不過這種說法是對男人而言的,因為男人一般都比女人高,叼小煙和魯丫現在過河那水可是要過腰的。
在胡小虜帶著士兵出來拉練的時候,叼小煙和魯丫也是泅渡過這條河的,因為那個時候胡小虜不讓任何人有例外。
可這回卻不用了,李大嗓瞥了一眼帶了幾個人去警戒了的胡小虜,伸手就攔住了二小子牽著的那匹戰馬。
在上次的戰鬥中胡小虜帶著自己人繳獲了二十多匹戰馬,結果一場仗打下來,作為最後阻擊的二小子拿那些戰馬去吸引日軍火力去了,二十多匹馬死的死逃的逃,最後也隻剩下了二小子自己騎的那匹。
胡小虜就是騎著那匹馬跑到了那個屯子,朝著圍子裡打的榴彈,而那匹馬也就是這匹馬,成了胡小虜他們連現在唯一的畜力。
現在胡小虜帶人撤退,那匹馬自然是閒不著,上麵還是馱著幾袋糧食的。
李大嗓把馬截住衝叼小煙和魯丫一比劃,這兩個女兵一看便知道李大嗓是啥意思了。
叼小煙也不矯情,她往那馬旁一站,李大嗓伸手雙手掐著叼小煙的胳肢窩就舉到了那匹馬上,直接坐在了糧袋子上。
接下來,他對魯丫也是照此辦理。
對於李大嗓的好意,就彆說是叼小煙和魯丫了,就是田埂兒臉上都現出了感激。
胡小虜對身後所發生的這些自然冇有察覺,當他趴在河岸上的一叢毛柳後向前方觀望的時候,真的就看到瞭如同長蛇般的隊伍出現在山路上。
至於這支隊伍的身份還用問嗎?
“通知他們抓緊過河,過河之後注意隱蔽,第三旅的人已經過來了!”胡小虜說道。
當山虎把這個訊息傳達給正在過河的士兵們的時候,所有人在慶幸之餘,再次充滿了對胡小虜的敬佩,多虧冇有從主路上走啊,否則的話真的就被第三旅給堵到了!
隻是這是士兵們的想法,胡小虜看著現在已經變成了偽軍的第三旅的隊伍卻不由得暗歎了一聲,這場仗是躲不掉的了。
他看的很清楚,第三旅過來的人前麵既有騎兵又有馬車,人家很快就會到達自己連的駐地的。
而等對方一到達駐地發現自己這些人已經跑了,很快就會從後麵追上來的。
這條河連步兵都攔不住又怎麼可能攔得住騎兵?
五分鐘後,同樣過了河下半身正往下淌著水的胡小虜對滿江說道:“帶著大傢夥撤到青石砬子那上麵躲起來。”然後他又一指那些老兵道,“你們都跟我來,咱們還得打一仗!”
十多分鐘後,第三旅的人就出現了,正如胡小虜所預料的那樣,偽軍以騎兵為先導,後麵跟著馬車,追上來的那足足有兩個連的人!
現在是幾點?現在也隻是早晨六點多鐘罷了,誰又能夠想到,就在這個草尖上的露珠還掛著的早晨,本是寧靜的河邊已是馬蹄聲聲了。
“那幫小子就是從這裡跑的,他們跑不遠!
一定要追上他們,最好是能抓活的,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必須要搶在日本人的前麵。”有軍官說道。
這人是第三旅的一個營長。
時下的中**隊良莠不齊,絕大多數的軍隊主官把隊伍都看成自己的私產。
主官是什麼作風是什麼樣的人,自然也就帶出什麼樣的隊伍。
下麵的軍官更多的還是看主官的決定,未必就有多強的家國意識。
所以第三旅投降日軍,這個營長自然也是同意的,而他又能被旅長派到這裡反殺胡小虜這個連,也是因為他是那旅長的親信之一。
在這個營長的命令下,戰馬便下了河濺起了無數的水花。
“我聽旅長說,就這裡的那個姓胡的小子還是日本人急於抓到的傢夥,如果咱們抓到了,哪怕是打死了,那也是立了大功。”看著部下過河,那個營長就對身邊的人說道。
要說這個營長所說那是不差的。
不過他並不知道他現在犯了一個錯誤,其實他本應當是帶著自己的騎兵一起過河的。
古代的時候固然有諸葛亮那樣坐在四輪車上運籌帷幄決勝於千裡之外的,可卻也有將軍身先士卒帶兵衝鋒陷陣的。
而進入到了熱兵器時代,步兵將領便鮮有帶兵衝鋒的了。
可是其他兵種則不然,假如你是空軍的一個師長,那麼你也得開著飛機去狗鬥。
假如你是個艦長,那你也得在軍艦上指揮戰鬥便也有被對方一炮炸死的可能,就比如後來大英帝國的什麼紫石英號進入長江,那艦長不也被解放軍一炮給炸死了嗎?
再比如,你手下有一個裝甲師,那師長卻也得坐在坦克車裡指揮戰鬥,也就是不用衝在最前麵罷了。
而騎兵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哪怕你是個騎兵師長,你也得策馬奔騰!
一個師長尚且如此,那麼眼前這個軍官也隻是個營長,他真的應當帶頭過河的,讓那河水打濕的戰馬與身體。
可惜,他冇有,他就駐馬小河邊在這舞舞紮紮指點“江山”。
那麼當遠處山頂上有步槍瞄著這些正過河的偽軍時,你猜那支槍會打誰?
東北話講,那就是,肯定要打裝犢子裝大發的那個嘛!
“啪”的一聲槍響,又一發子彈從那黑洞洞的槍口射出。
那子彈躍過了下麵樹林的樹冠,刺破了無形而又無所不在的空氣,甚至在到達小河邊的時候還把一粒被馬蹄濺起的水滴“撞”得稀碎,然後它就鑽進了那名第三旅的,不,那名偽軍營長的腦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