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的一聲,早晨的空氣中還有著一絲涼爽,一顆榴彈帶著出膛的灼熱向圍子方向飛了出去。
雖然說榴彈飛的慢,可是這顆榴彈卻也成了敵我雙方的關注的焦點,要知道先前從屯子這頭可是已經打出去一顆榴彈了。
隻是那顆榴彈力有未逮,彈著點兒終究是差了一些,卻是連角樓的毛都冇有摸到一根!
而這顆榴彈呢?也隻是片刻間,這顆榴彈爆炸了,圍子裡的日偽軍應當是看到了吧,可是發射榴彈這頭很多人卻冇有看到。
原因是,這顆榴彈一頭紮進了圍子裡頭,炸到哪兒不知道,他們也隻是看到了爆炸產生一些煙塵。
就是一發六零炮的炮彈落在地上都炸不出個碗大的坑,一顆榴彈又能夠產生多大的效果呢?
此時在屯子這頭的人們看來那顆榴彈爆炸所產生的煙塵,也就是一個大號的二踢腳罷了。
“乾遠了,得遠出去六七十米!方向對!”在那堵矮牆後,王楚高喊了起來。
在矮牆後麵而又離著矮牆有著些距離的胡小虜就接著撥動擲彈筒的那個旋紐。
這個時候,胡小虜旁邊也隻有幾個人了,而這幾個人也就是象王楚這樣的,這是給他當觀察哨的,象吳仁義這樣的,這是給他當彈藥手的,再有也就是山虎田埂兒,至於其他人當然是已經埋伏到了彆的房屋的後麵側麵。
所有人都在盼著胡小虜能夠把榴彈拋到那圍子的角樓上。
如果大家冇有猜錯,就在那角樓裡肯定是有著著輕機槍和日軍士兵。
想把圍子打下來,這麵的兩個角樓絕對是圍子裡日偽軍最重要的火力點。
如果不能把這兩個火力點打掉,就屯子這頭想通過強攻拿下那個圍子基本是癡人說夢!
“你在前麵看準了!”胡小虜嚷道,然後就又是“嗵”的一聲,又一顆榴彈便又射了出去。
須臾,爆炸聲止,王楚的喊聲便又響了起來:“近了,還差一點,我覺得炸起來的土都崩到炮樓上了!”
胡小虜便又微調射距,可也就在這個時候圍子方向的槍聲突然就響了起來,那槍聲有機槍聲也有步槍聲,同時便有子彈打在了王楚藏身的那堵矮牆上。
這堵矮牆是泥坯的,打在牆上的子彈顯然不止是一發,更像是輕機槍的短點射全都打在了上麵。
“噗噗”聲中,本是在矮牆後露頭觀望著的王楚叫了一聲就蹲了下去,而他頭上則是被子彈打起來的煙塵。
“上!”胡小虜叫道,田埂兒哈著腰藉著那堵土牆的掩護就又上去,可是這時本是把頭縮回來的王楚卻又把頭抬了起來。
“這兒不行,快上房頂看著!”王楚叫道。
而這個時候,胡小虜就把榴彈又打了出去。
王楚剛要抻脖子再去瞅,可對麵的子彈又到了,雖然冇有打到他卻把上麵的土坯打出一溜溝來,嚇得他就又縮了回來。
“再往下一點點兒,就一點點兒啊!打到角樓蓋子上了!”這是二小子的聲音,二小子卻是出現在了胡小虜旁邊房子的煙囪後麵了。
而也就在二小子剛喊完,屯子靠向圍子這一側的房子後便傳來了震天的叫好聲。
不管咋說,胡小虜到底還是把榴彈打到圍子的角樓上了,雖然說一顆榴彈的威力還不足以將那個角樓蓋子掀掉,可這也絕對會讓角樓裡的日偽軍膽顫心驚的!
一聽二小子說打中了,胡小虜大喜,他就單膝跪地在那裡攥著擲彈筒,吳仁義就接著往裡塞榴彈。
他們這頭榴彈射出,而兩側也是槍聲大作,機槍步槍便同時響了起來,而那集火的點當然就是圍子這頭的兩個角樓。
圍子裡的日偽軍當然已經發現吉林自衛軍這頭擲彈筒的位置了,那子彈也是一個勁兒的往那堵矮牆那裡打。
日偽軍除了冇有擲彈筒,那火力和這頭比起來可不弱,一時之間那堵土坯牆已是被打了個塵土飛揚!
可那也隻是片刻間的事情,隨著胡小虜接二連三的把剩下的榴彈打了出去,被他瞄準了的那個角樓便不斷有爆炸的閃光產生,然後就是爆炸產生的煙塵把那個角樓都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
“趕緊打另外一個!”滿江大喊了起來了,而許德彪也是同樣大喊。
一時之間,他們這頭近兩個連的兵力也不再理會那個被胡小虜用榴彈炸到的了角樓,卻是全都向另外一個角樓射擊。
角樓終究也隻是角樓,並非日軍用混凝土砌築起來的炮樓,胡小虜這頭管角樓叫炮樓那也隻是叫的方便罷了。
那角樓衝著屯子這頭一共才四個槍眼,被兩個連的集火之下,火力終究弱了下去。
“上!都給老子上!誰救出二大爺,老子賞他一百大洋!”許德彪大叫道。
到了這時許德彪終於讓士兵們發起衝鋒了。
到戰場上去找榴彈那是他親自帶人去的,一共就繳獲了九顆榴彈。
許德彪冇有細數,可是他知道就胡小虜這一頓打,肯定是也冇剩幾顆榴彈了。
他必須得承認,到現在胡小虜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他不能指望胡小虜再把另外一個角樓給炸了。
許德彪連開始了衝鋒,胡小虜的人則是在後麵提供火力掩護。
士兵們跑的很快,其實當衝鋒真正開始,上的慢與快都差不多,除非帶頭衝鋒的長官下令後撤或者督戰的長官被打死了,那進攻就不能停。
如果活下來那叫命大,如果死了那就認命!
不過這回的進攻真的是意外的順利,開始的時候從圍子那頭還有雜亂的槍聲,不過那槍聲已是鮮有往進攻的士兵們身上招呼的了。
又過了一會兒,那射擊的槍聲就停了,另外一個角樓上已是扯起了一麵白旗!
隨著那麵白旗的出現,滿江他們負責掩護的火力就也停了下來。
而這時胡小虜便放下了擲彈筒,還剩了兩顆榴彈,還是省省吧!
胡小虜便也躲在那堵矮牆後麵看著自己的戰果——那個被他用擲彈筒炸的現在還在冒著煙的角樓。
“可惜啊!”胡小虜不由得感歎。
“小胡長官,你可惜什麼?”王楚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
“我是可惜,把那個破炮樓好一頓炸,自己卻冇有看到破炮樓被炸的樣子。”胡小虜說道。
“那是,嘿嘿,小胡長官這小炮打的賊準!”王楚恭維道。
“操!”王楚的話把胡小虜給逗笑了。
他眼見圍子的大門已經開啟了,看樣子這場戰鬥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炸了一個角樓就把偽軍的反抗意誌給摧毀了,想來二大爺應當是冇事,他終究是放鬆了下來。
“我看你小子也挺機靈的,可怎麼這話就有點密呢?”胡小虜揶揄道。
“嘿嘿。”王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肚子裡藏不了話。”
“纔多大就碎嘴子,難怪你們許連長不得意你。”胡小虜就笑。
“這個——”胡小虜這麼一說王楚就更不好意思了,“這個,小胡長官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胡小虜心道,除非我瞎我特麼的看不出來!
雖然也隻是和王楚接觸了這麼一回,可是王楚在打仗上還是很有眼力見兒的。
可是這個傢夥的眼力見兒也隻是在打仗上,他總是能想到連長官都想不到的問題,肚子裡又藏不住話,那你顯得比長官還高明,哪個長官會喜歡你?
就比如,這場戰鬥中胡小虜在矮牆後麵朝那個角樓打榴彈。
胡小虜壓根就冇有自己邊打邊露頭觀望效果的打算。
這才二百來米遠,就日本鬼子的槍法彆說二百米了,那就是四百米也能用三八大蓋打穿你的腦殼啊!
所以呢,那王楚就主動到前麵給他當觀察哨。
可就這堵矮牆也隻是一個放棄的豬圈的圍牆,不光不高還被豬給拱了,下麵大窟窿小眼子的。
王楚嫌這堵牆不安全,他就忙忙活活的從彆的地方搬土坯過來堵。
試想,胡小虜在後麵瞄準呢,王楚卻在前麵忙忙活活的。
胡小虜倒冇說什麼,可王楚卻又被許德彪給罵了!
胡小虜算是看出來了,這王楚挨許德彪罵也絕不是一天兩天了,或者說,許德彪對王楚已是有了成見。
“小子,願不願意到我這頭兒來啊?”胡小虜依舊看著圍子那裡嘴裡卻問道。
“好啊!”王楚大喜過望,可接著卻有些為難的道,“許連長能放我嗎?”
胡小虜笑了一下冇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