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們回來了!”夕陽下魯丫看著前方驚喜的叫道。
“真的嗎?”下方的叼小煙聞聲一按地就也站了起來。
之所以說叼小煙是在下方,那是因為魯丫是騎在樹杈上的,而叼小煙則是盤腿坐在樹下麵的。
先是胡小虜帶著那些老兵,然後是整個連都被調去營救那位二大爺了,留在駐地看家的也就是那麼幾個人。
叼小煙小和魯丫便自告奮勇來當哨兵。
令叼小煙冇有想到的是,在自己托了一把之後,魯丫竟然爬到了樹上,說那樣看的更遠。
叼小煙則是學著胡小虜平素打坐的樣子也在樹下盤腿坐著,目似瞑意暇甚!
兩個人這麼一等就是一天,剛剛魯丫看到叼小丫的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還笑話他說,好象你就並不著急,對胡小虜啥時候回來好象並不擔心。
而叼小煙的回答則是,凡事自有天數!
隻是現在事實證明瞭,明知道胡小虜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她還能表現得平靜,可現在一聽說胡小虜真的回來了,她的那個目似瞑意暇甚也就被拋到爪哇國去了!
士兵們很快就在兩個女子的期盼中來到了麵前。
看到了田埂兒魯丫高興的笑了起來,可令叼小煙失望的是,她竟冇有看到胡小虜!
“胡小虜早就回來了,他和我們是一起出來的,不過他是騎馬回來的,你們冇有看到他嗎?”看出了叼小煙心思的柳根兒說道。
“冇有啊。”叼小煙回答。
“那他八成是從小道回來的。”倒是滿江說道。
叼小煙“哦”了一聲,便也隻能轉身跟著眾人往回走。
眾人都往回走了,叼小煙和魯丫也往回走了,這可就冇哨兵了,這時劉殿才和吳仁義便主動的留了下來接著當哨兵。
什麼叫老實人,這就是了。
當叼小煙進了村子時就看到自家那個小屋前麵並冇有馬,心中便有一絲失望。
可是她轉念一想,也許胡小虜把騎著的馬扔到炊事班了也未可知,而當她懷著幾分矛盾的心情拉開房門時,真的就看到胡小虜。
這時的胡小虜已經側躺在那鋪小炕上睡著了。
本是想上前說話的叼小煙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就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胡小虜。
叼小煙和胡小虜所住的這個房子是個廂房而那門卻又是朝西開的。
現在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刻,叼小煙這門冇關,於是那金色的陽光便斜照了進來,一縷陽光恰恰就照射到胡小虜的臉上。
叼小煙聽胡小虜說今年他也隻不過十九罷了。
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就是再風餐露宿可那張臉還是顯得稚嫩了一些。
叼小煙就忽然覺得此時的胡小虜看起來卻更象一個小孩子,無論如何也讓她無法聯想到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抗日戰士。
這是一個冇孃的孩子,自己應當對他更好點兒,不知道怎麼的,這樣一個奇怪的念頭就從叼小煙的腦海裡突然冒了出來。
好吧,自己應當把炕燒一下,叼小煙就想。
叼小煙是南方過來的,南方人可冇有睡炕的習慣,不過正所謂入鄉隨俗,東北人可是說了,不管啥時候都不能睡涼炕,就是夏天也不能睡涼炕,那樣是會坐病的!
她正要出去抱柴火,一轉身卻發現門邊除了一支三八式步槍外,竟然還放了個擲彈筒和一個挎包。
那個挎包顯然是從日軍那裡繳獲來的,叼小煙哈小腰好奇的去拿那個挎包,可是她這麼一拿,那挎包裡就發出了“當”的一聲。
哎呀不好,叼小煙忙轉身,她和胡小虜在一起呆久了,可是知道胡小虜的警覺性可是挺強的。
而她這一轉身之際,就見胡小虜竟然真的已經翻身坐起,刹那間兩個人的目光固然碰到了一起,而胡小虜手中竟然還多了他那支盒子炮,甚至那槍機頭都已經掰開了!
不過好在胡小虜已經發現是她了,嘴裡叨咕了一聲“是你啊!”,然後隨手給那盒子炮關了保險。
叼小煙上前把胡小虜的盒子炮接了過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而胡小虜則是歉意的笑了一下。
“把衣服脫了睡吧,我給你洗了。”叼小煙說道,然後就轉身出屋了。
她知道胡小虜打仗那是格外費衣服,所以在胡小虜在哈爾濱的那段時間裡,她卻是花錢找裁縫給胡小虜做了好幾套衣服。
當叼小煙燒完了炕洗完了衣服,天色已經變黑了。
她點燃了那盞煤油燈就坐在呼呼大睡的胡小虜旁邊並冇有馬上入睡,就看著煤油燈那點小的不能再小的火苗。
她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等到睏意萌生,側臉瞅了一眼胡小虜那寬闊的後背,這才欠了欠身吹滅了就在炕邊的那盞燈。
黑夜之中,叼小煙到底冇有忍住還是貼了上去把自己的臉貼在了胡小虜的背上。
一夜也就這樣過去了,當叼小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卻是又被胡小虜摟在了懷裡,而她睜眼時就看到胡小虜卻也正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兩個人一時之間竟然都不說話就這麼瞅著。
最後到底還是胡小虜先張嘴問道:“你在想什麼?”:。。都都動都不5
“我在想,咱們是最像夫妻的又不是夫妻。”叼小煙道。
叼小煙的這話有點繞,她也搞不清胡小虜是能聽明白還是不能聽明白。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自己都象個小媳婦似的伺候著胡小虜,完了夜裡自覺不自覺的往人家懷裡鑽。
說不是夫妻,哪有不是夫妻的像自己這倆人兒似的呢?
說是夫妻,可自己這倆人兒目前也就到這一步,關係再未寸進!
準確的說,卻更像是老夫老妻,那種老的都掉渣兒的老頭老太太湊到一起,晚上在一起睡彷彿也隻是為了給彼此取暖而已!
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啊!就他們兩個現在的歲數加在一起那還趕不上老兩口一個人的歲數呢!
想到了這裡,叼小煙就又有點兒來氣,自己終究是女的,不可能像男人那樣冇臉冇皮。
也不對,這個胡小虜是個男人,對,肯定是男人,這點叼小煙有體會,可是胡小虜是男人又如何?好像從來都是有臉有皮的!
“你咋不問問我在想什麼呢?”胡小虜不接叼小煙話反而問道。
“不問。”叼小煙答了一句。
人家男人有臉有皮,自己就也得有!
其實她和胡小虜在一起有的時候,或多或少她還是說了點什麼的。
可是每次她提起了話頭,胡小虜卻是藉著她的話頭開始了無限擴充套件,而且說的還挺有趣,以至於最後她都忘了主題!
“不問拉倒,其實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胡小虜笑了。
“我在想什麼?”叼小煙問。
“你把這隻胳膊放到我身底下來。”胡小虜道。
“乾嘛?”叼小煙不理解的問。
男人摟女人那能怎麼摟,也就是男人拿胳膊給女人當枕頭之類的,可是這女人把胳膊也從男人身下伸過去,那可就成了徹底的擁抱了。
叼小煙雖然不解,可到底還是聽話的把胳膊伸了過去。
然後,她就感覺胡小虜雙臂一緊卻是實的惠的就把他的胸膛自己的貼在了一起!
可是不知道怎麼的,叼小煙忽然就又想到了東北人形容兩個人在一起摟的很緊密的形容詞,叫作摟的“牢崩兒”的!
她終於體會什麼叫“牢崩兒”的了,一個冇忍住,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