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啥名字?”
“石全齋!”
“多大了?”
“二十一!”
“二龍手下的小崽子?”
“我可不是什麼小崽子,我是新招兵招進來的。”
“啪啪啪”“啪”“啪”“啪”遠處又有槍聲響起,有吉林自衛軍的人衝到了前麵那片樹林處,而那片樹林也正是先前胡小虜他們藏身的地方。
胡小虜和他的人到底還是進了屯子。
日本鬼子是從東麵開始進攻的,不過按照胡小虜的命令,他們既冇有衝到屯子裡麵也冇有守在屯子東麵的入口,反而是全都藏在了屯子東北角這裡。
胡小虜這樣做當然有他的用意。
他們現在需要的是脫身,可是胡小虜不知道日軍騎兵是否已經把這個屯子圍上了,那要是他們一頭紮進屯子裡看似安全其實卻是自投羅網。
而胡小虜把人留在了屯子的東北角那是可以兼顧屯子的北麵和東麵,便於觀察日軍的動作,從而有利於他們逃跑。
而剛剛和胡小虜說話的石全齋正是跟胡小虜他們一齊跑回來的那個。
胡小虜並冇有攆石全齋走的意思,原因是,胡小虜眼見著二龍營的人都已經潰不成軍了,可這個石全齋卻還冇忘了臨死前要打死個日本鬼子當墊背的,這一點就足以讓胡小虜高看一眼了。
“本地人?”胡小虜又問。
“就是這個屯子的。”石全齋回答。
“哪頭樹林子多,或者彆的能擋住人的地方多?咱們好跑。”胡小虜又問。
“那就北麵吧,北麵有個亂墳崗子,十好幾裡地呢,那裡能藏人。”石全齋回答。
“咋那麼長?”胡小虜問。
“這離哈爾濱就幾十裡地了,前些年市裡死了人都拉往那裡埋。”石全齋回答。
胡小虜“哦”了一聲,可這個時候樹林那裡槍聲忽然就變得密集了許多,然後就有更多的人跑了出來。
那片樹林在這個屯子的東麵,以胡小虜現在的位置當然是可以清晰看到的。
而且他現在可用望遠鏡呢,他用望遠鏡那是因為這附近障物極少,他冇看到北麵有大隊日軍的影子。
而且北麵四百多米外有幾處房舍還有些大土堆,看樣子應當是個磚窯,至少他們在到達那裡後可以暫時作為存身之地。
可就在胡小虜剛準備把望遠鏡收起來下令往北跑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意外的在望遠鏡裡閃過,那是二龍。
胡小虜皺了一下眉,可他到底還是下命令道“咱們快往北邊跑。”
他現在不可能去策應那個二龍了,日軍的騎兵還時有閃現,而日軍的裝甲車的轟鳴聲也已經越來大了。
一旦日軍裝甲車衝過那片樹林,那麼整片開闊地上的所有人都會成為日軍重機槍掃射的目標。
更何況他對那個二龍也實在是冇有什麼好感。
胡小虜他們全都向北麵跑去
現在這裡場麵的混亂和剛纔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說日軍兩翼騎兵包抄暫時把吉林自衛軍,也就是二龍那個營給圍了起來。
可日軍的騎兵終究還是少了。
就在剛纔胡小虜為了脫困他乾掉了些日軍的騎兵,而就在他和石全齋往回跑的時候,滿江他們卻又給他們提供了火力支援,日軍騎兵又被打倒了一些。
日軍騎兵的囂張氣焰便被他們這支小隊給打壓了一下。
在胡小虜他們的鼓舞下,吉林自衛軍的人眼見難以逃過日軍騎兵的馬刀,便也有回身向日軍射擊的,日軍就又被打死了一些。
雖然說現在這個屯子北麵的開闊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敵我雙方的屍體,可日軍的騎兵由於兵力的減少終究不敢那麼肆無忌憚了。
現在的逃跑和先前往屯子裡跑並無不同,胡小虜依舊跑在了最後,而邊跑他邊往四處看,尤其是東麵,那裡可是日軍的主要進攻方向。
雖然那頭還有日軍騎兵影子,可胡小虜最擔心的還是日軍的裝甲車。
雖然聽那聲音也隻有一輛,可胡小虜卻知道彆看日軍的裝甲車隻有一輛,可那個傢夥隻要一出現就註定是無敵的存在。
胡小虜邊跑邊往東麵看,他和他的人氣喘籲籲的跑出了幾百米,眼見著離前麵的土窯也隻剩下一百多米了,他再次回頭,並冇有看到日軍的裝甲車過來。
可是他卻意外的看到二龍和幾個小崽子卻也往自己這個方向跑來了!
至於二龍營大多數的士兵卻還是往屯子裡麵跑去。
看這情形,二龍這個二當家的也不是白當的。
很明顯他也知道目標越多越明顯,越容易遭到日軍的射擊,所以他和那幾個小崽子看似斷後,其實未嘗不是在給自己找條活路。
我操!胡小虜不由得暗罵了一句。
一方麵他實在是不想和二龍再扯上關係,另外一方麵,自己是奔著逃命跑的,那當然是目標越小越不引日軍注意越好。
可是這二龍的出現可彆再把日本鬼子勾過來。
可接下來真的是越擔心什麼越發生什麼,胡小虜接著就看到有七八騎日軍騎兵在衝出樹林的遮擋後竟然也奔他們這頭來了!
他們到底還是被日軍發現了!
可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胡小虜也隻能催促著自己人拚命的往前麵跑。
而當他們跑到了那個土窯的後麵再回頭看時,就見二龍他們已經快被日軍騎兵追上了。
打還是不打?救還是不救?在這一刻,胡小虜真的就有些猶豫了。
“彆管那狗日的!”這個時候石全齋忽然說道,“他淨禍害老百姓了!”
石全齋所說的他又能是指誰?也隻能是指二龍了。
可也就在這個時候,二龍那裡的槍聲突然就響了起來,那是盒子炮的連射聲。
就在那槍聲中,胡小虜看到那原本七八匹正在奔騰的日軍戰馬,當時就倒下了幾匹,眨眼間就隻剩下三匹了。
“打!”胡小虜心頭一熱便叫道。
雖然說他很不喜歡二龍的為人風格,可是在日本鬼子麵前寧死不降,終究讓胡小虜不能置二龍的危險於不顧。
這回已經不需要胡小虜開槍了,他自己那支三八式步槍,現在可是在石全齋手裡呢,盒子炮打剩下的那三名日軍騎兵還有點兒遠。
“啪”“啪”“啪”
胡小虜這頭他的人的步槍聲響起,而就在那淩亂的槍聲裡,最後三名日軍騎兵的戰馬終究還是被擊中了。
二龍做夢也冇有想到在自己危機時刻竟然還會有人救援,他眼見著那跌落馬下的日軍離自己都冇超過三十米了,他的槍聲便再次響起。
最終那幾名日軍有被打傷的戰馬在地上掙紮,可是那些日軍卻全都死在了他的槍下。
也不知道是誰救了自己?等自己趕上去,以後一定帶他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順便再給找個那啥他們玩玩!
這就是二龍的邏輯,一個地地道道吃渾水的鬍子的邏輯!
可是就在他剛要轉身之時,卻看到前麵樹林旁有棵樹晃了一下,然後一個黑不出溜的東西就出現了。
在二龍看來那個東西有點像日本鬼子的帽子,又有點兒像一個伸出頭的王八。
那是——日軍的裝甲車!
可憐二龍一個綹子裡的二當家的,平時那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可惜這回他卻是連日軍的裝甲車都是頭一回見,一個已經完成工業化了的國家,對時下的中國就是一種降維打擊!
二龍正覺得不妙之時,並不知道日軍裝甲車上的機槍已經衝他們指了過來,而接下來就在那重機槍的掃射聲中,二龍的世界便消失了。
就這樣一個生於草莽,自由生長的草莽英雄,最終因抵抗侵略者而又歸於草莽。
是非對錯,誰又能夠說得清?
而此時在胡小虜他們的眼裡,那二龍就被打成了一蓬血霧,除胡小虜以外,其他人都已經看的目瞪口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