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景兒呢,跑啊!”胡小虜的高叫聲中,他手下的人才如夢方醒,轉身就跑。
可是他們真的冇有被日軍發現嗎?答案,非也!
二龍雖然死了,可是二龍所被射擊的方向與胡小虜他們所藏身的方向是相同的。
這個時候,二龍那蓬血霧就成為了胡小他們被日軍發現的指向標!
要知道那可是日本鬼子的裝甲車呀!
那輛裝甲車上的日軍連槍口都未曾轉,便又“洞洞洞”的響了起來。
子彈到處,那個原本用來燒磚的土窯直接就被打了個塵土飛揚,而那些被老百姓攢起來的土堆也是如此,也隻是片刻間,這塊土窯之地便被灰塵所籠罩了。
或許在後來經曆了更大規模的戰爭之後,一挺車載重機槍所造成的威勢與重炮完全不能相比,可是於此時胡小虜手下的這些士兵來講,那卻宛如末世之劫一般!
“快跑,跑出去一個算一個!”在那重機槍的掃射中,胡小虜高喊。
與彆人相比,胡小虜太瞭解裝甲車或者坦克車的威力了,如果日本鬼子的那輛裝甲車衝上來對他們這些血肉之軀來講,絕對是無情的碾壓!
士兵們藉著身後那土窯,土堆以及飛揚的塵土的掩護,玩命的往北麵跑。
胡小虜不想跑,可說實在話他也冇有打過日軍的裝甲車。
在他的作戰經驗裡,想要打裝甲車,要麼用炮,要麼用集束手榴彈,可是現在他手裡有什麼?除了槍,他還有一顆手雷。
可是那一顆手雷又有什麼用?既炸不了裝甲車的炮塔,也炸不斷裝甲車的履帶,就算自己把這顆手雷扔到裝甲車上,難道是給日本鬼子的這個鐵王八彈個腦瓜崩兒嗎?
胡小虜剛抬起腿來向遠處跑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前麵發出一聲驚叫,他毫不懷疑那是叼小煙的聲音。
在那瀰漫的塵土中,胡小虜忽然發現本來向前跑的叼小煙突然不見了!
本來已經打算“爹死娘嫁人,個人顧個人”的胡小虜腦袋“嗡”的一下,卻是把自己那自私的念頭直接拋到了腦後,一個箭步就往前躥去。
也隻是跑了幾米,他就發現叼小煙了,可是由於他跑的太快,想躲避也已經來不及了,或者說他壓根就不想躲。
前麵是一個大坑,那是這個土窯取土燒磚用的。
叼小煙也好,還有他胡小虜也罷,光顧著向前,他們的身前有坑,日軍重機槍打起來的塵土偏偏又遮擋了他們的視線,讓他們著急逃命,那可不就恰好掉進了坑?
“你咋樣?”胡小魯伸手去攙正掙紮欲起的叼小煙。
“肋骨好像摔斷了,疼的很!”叼小菸嘴裡抽著冷氣說道。
這個時候胡小虜就注意到叼小煙的手已經蹌破了,甚至鼻孔已經流出了血,同樣是蹌的,顯得狼狽至極!
“我揹你!”胡小虜說道。
可是就在他剛想把叼小煙背起來的時候,卻聽到那日軍裝甲車的轟鳴聲。
胡小虜不由得皺了一下眉,老兵的經驗告訴他,這麼跑終究不是辦法。
如果日本鬼子的裝甲車追上來的話,就彆說他和叼小煙了,就是前麵的那些士兵同樣跑不掉!
要冷靜,要止觀,內心裡有一個聲音忽然提醒著胡小虜。
大不了一死嘛,怕雞*毛!胡小虜的豪氣上來了。
一想到大不了一死,胡小虜反而冷靜了下來,他開始打量著這個大坑。
大坑很大,足足有二十米見方(平方米),朝向日軍裝甲車射擊的方向,也就是胡小虜和叼小煙跌倒的方向,這個坡度還是很緩的,想來那是老百姓在燒磚取土的過程中,是需要用車子把這裡麵的土運到土窯那裡,由於要走車當然要緩一些。
可是他們的前方那坡度就陡了許多,如果是胡小虜自己,他當然可以從那個坡度躥爬上去,可是現在還有這個看似已經不能活動了的叼小煙呢!
“趴在這裡彆動!”胡小虜囑咐了叼小煙一句,他鬆開了叼小煙的手,一轉身就往那土坑上爬去。
而當胡小虜爬到可以看到外麵的情況時,便有兩個發現,好的是,這個時候日軍裝甲車上的重機槍已經停了,壞的是,那輛日軍的裝甲車已經轟隆隆的向他這裡衝來了。
萬物相生相剋,絕處可以逢生,那是因為絕境中還會有一些生機,總是會有辦法的,趴在原地盯著那輛日軍裝甲車的胡小虜就想。
不得不承認,一個人的思維模式真的和他從小所受的教育有關,一遇危急時刻,那自小形成的思維模式就開始運轉了。
已經冷靜下來的胡小虜再次打量著越駛越近的那輛裝甲車,這個時候他便有了新的發現,成敗在此一舉!
他拿定了主意低下了頭,接著開始打量這個土坑,然後往旁邊滾去。
如前所說,這個土坑很大,日軍裝甲車所朝向的那麵土坡很陡,這麵的土坡很緩,可是由於老百姓取土的過程中把那坑越挖越深,在這條坡道的兩側就比較陡。
胡小虜現在已經冇有彆的可以隱藏的地方了,他唯有躲到了那個坡道左側比較陡的坑壁的下麵。
日本鬼子的那輛裝甲車和這側坑壁還是有一定角度的,也就是說胡小虜還是有機會突然出現在這輛裝甲車的前麵的。
而這個時候在那土坑的裡麵,叼小煙感覺自己的疼痛已經好了許多,剛剛她也已經想開了,死就死吧,自己不就是奔抗日來的嗎?
可是現在的她卻又被胡小虜吸引住了,她就看到胡小虜從身上摸了顆手雷出來,拔去銷子之後,就用左手攥著,而右手卻是握住了盒子炮。
胡小虜要乾嘛?他這是要和鋼鐵構造的日本侵略者的裝甲車乾一仗嗎?
不知道怎麼的,叼小煙這個時候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小說中所看過的唐吉訶德,那個拿著破鍋蓋當盾牌拿著長槍去挑戰風車的唐吉訶德。
未經世事之時,叼小煙覺得那個唐吉訶德很可笑,就是個精神病,可是現在他忽然發現了那個唐吉訶德的可敬之處——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而胡小虜現在就是那個唐吉訶德,或者說,此時整個與日本侵略者進行抗爭的東北軍民,哪個又不是唐吉訶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