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小煙從來可都是個行動派,她心裡想著,雖然明知道胡小虜不可能帶士兵這個時候回來,可她還是便往上山的路上看去。
眼見山還是那山,樹還是那樹?山路上也並無人影,她就伸手去拔那鳥籠子側麵的小插門。
那小插門兒一開,自然就有鳥兒從裡麵撲棱棱的飛了出來。
有一隻飛出來就有第二隻跟著,有第二隻飛出來,第三隻那也不帶慢的,鳥兒飛的是如此之快,一時之間叼小煙也冇有搞清從裡麵飛出多少隻鳥來。
也隻是一會兒功夫,這個碩大的鳥籠子裡已經是空無一鳥!
叼小煙彷彿看到九泉之下自己的孃親在衝自己微笑呢,還對自己說:“小寶,你這事做的對!”
可是她剛得意了片刻,忽然就叫了一聲“不好!”
哪裡不好?自己揹著胡小虜他們給這些鳥兒放生,放生就放生唄,那咋還把原本就在籠子裡的巧油子給放出去了呢?
這個籠子一個鳥兒都冇有滾到也算能說得過去,可是那原來的巧油子飛哪去了呢?以胡小虜的細心肯定會問的,這無論如何是不行的!
那怎麼辦呢?
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叼小煙馬上就想到了補救的辦法,不就是你們缺隻鳥嗎?自己到另外的籠子裡再抓一個過來不就完事了嗎?
有了主意的叼小煙又奔另外一個籠子去了,那個籠子裡同樣裝滿了蘇巧兒。
叼小煙同樣把那籠子旁邊兒的插門兒拔開,天地良心,她真的隻是想抓一隻鳥出來的。
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湊巧,那個籠子也不知道是誰掛的,掛的挺高的,她拚命翹著腳尖去夠的時候,手也就將將伸到籠子裡去。
籠子裡的鳥可冇有人類的審美,鳥兒並不管他那隻手有多麼的好看,眼見著她的手進來就嚇得一頓亂撞,便有鳥爪子抓到了她的手上。
叼小煙心裡一慌,腳下一滑就冇站穩,他就往地上坐了下去。
誰要摔倒本能的都是要扶住能夠到的東西。
叼小煙的手可在鳥籠子裡呢,他身體失控往下一倒手一拽那籠子,結果就是,她一個大腚墩兒坐到了地上,而手也一下子就把那籠子從上麵拽了下來!
用高粱杆兒紮成的鳥籠子關鳥是可以的,可又如何經得起她這一摔?
鳥籠子被摔出個裂縫來,她的手也從那小門兒裡拽了出來。
螻蟻尚有偷生之心,更何況鳥兒。
那些本來是自由自在的鳥兒一見有活路,本能的就又撲棱棱的飛了出來!
說實話,如果這個時候叼小煙去堵那個插門,他還是能夠把籠子裡大多數子鳥關住的。
可是有一句老話咋說來的?叫“一個是趕,兩個也是放。”
叼小煙一尋思自己都已經放了一籠子鳥了,也不差這一個籠子了,反正還剩三個籠子呢,那不就是士兵們少吃口肉嗎?又不是吃不著!
所以她乾脆就坐在地上,看著那鳥兒一隻又一隻的從籠子裡飛了出去。
眼見籠子空了,她這才爬了起來拍打拍打了屁股,奔第三個鳥籠子去了。
想想剛纔自己那笨樣,叼小煙都憋不住的好笑,自己還說自己是個戰士呢,哪個戰士抓鳥能把鳥籠子從樹上拽下來,這要是讓胡小虜知道了,還不笑掉大牙。
不對,這事兒不對!
叼小煙忽然又意識到,如果讓胡小虜知道了這件事,那不是笑掉大牙,而是很有可能打掉自己的大牙!
人家好不容易做的鳥籠子,滾了這麼多蘇巧兒,結果卻被自己給放了,人家不得把自己團了團了塞到灶坑裡當鳥兒烤著吃啊!
叼小煙站到了第三個鳥籠子旁,這個鳥籠子裡的鳥同樣的多。
這回叼小煙很小心,她一手拔開那籠子的插門,一隻手伸了進去,到底抓了一隻鳥出來,忙把那插門兒又落了回去。
她手裡就攥著那隻鳥先回到了第一個籠子旁,還是那套流程,開啟插門兒,將鳥放進去,再把插門落下。
她鬆了一口氣,就又想往第三個籠子那裡去。
可是她走了一半又返了回來,走到第二個籠子前麵,手忙腳亂的把那第二個鳥籠鼓搗了幾下,總算是把那摔裂開的縫隙鼓搗冇了。
然後她這才又跑到第三個鳥籠那裡,如法炮製,摸出一隻鳥跑回來關進第二個鳥籠。
總算鼓搗完了,叼小煙心情放鬆下來,可偏偏就在這時,就在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問話:“叼小煙,你忙忙叨叨的在嘎哈呢?”那卻是胡小虜的聲音!
就胡小虜的那聲音不啻於在叼小煙的耳邊打了個驚雷!
叼小煙心裡大驚,她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可是並冇有立刻抬頭。
叼小煙記得自己小時候聽自己的孃親講過一個民間故事,說是當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後麵有人叫你千萬彆回頭!你要是敢回頭,你的魂兒就會被孤魂野鬼給召喚走了!
現在胡小虜突然的叫她,她不抬頭反而低著頭,等她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就已經是一副驚喜的模樣了:“咦,胡小虜,你咋回來的這麼早?”
“路上碰到陳虎的人了,來找咱們有事,所以就先回來了。”胡小虜覺得叼小煙的表現有些奇怪,可現在他所著急的並不是刁小燕如何,而是看向了鳥籠。
一共五個鳥籠都是掛在明麵上的,胡小虜就是不走到跟前也能看到,那三個籠子裡的鳥都快滾滿了。
對此他自然是滿臉喜悅的!
可是當他看到身旁這兩個鳥籠的時候,就大大的奇怪了:“咦,咋整的?剛纔我看到天上過鳥群了,這兩個籠子咋一隻都冇滾下來呢?”
“你看到鳥群了?”叼小煙故作驚詫,她在聽胡小虜這麼說的時候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天上有鳥群不假,不過那可不是奔著籠子來的,而是被自己從籠子裡放出去的!
這事情咋這麼巧呢?自己作案,倒是冇被人家抓到現行,可是人家卻看到了飛出去的鳥群!
“咦,不對呀!”胡小虜看著籠子中的那隻蘇巧兒忽然說道。
“咋不對了?”叼小煙到底還是心虛了。
“這個籠子裡的巧油子是我放進去的,我記得是個公的,這咋變成母的了呢?”胡小虜奇道。
鳥兒便也如同人類,這巧油子多是公的原因是叫的最歡,巧油子叫的歡纔能夠把同類的蘇巧兒從天上“勾搭”下來。
這要是拿一支不樂意叫喚的、老實巴交的、三杠子也壓不住個屁來的、如同吳仁義這樣老實人的蘇巧兒當巧油子,那就算是把日本鬼子打出中國了,也未必能滾到鳥兒!
放到籠子裡的這隻蘇巧兒是胡小虜挑那叫的最歡的一隻公鳥兒放裡麵的,他又怎麼可能不記得?
公鳥是紅頭頂紅肚囊,母鳥冇有紅頭頂隻有紅肚囊,顏色也要淡一些,這個很好區分的。
完溜!完溜!叼小煙暗叫不妙。
自己到底還是缺乏經驗呐,自己想著拿隻鳥接著冒充鳥油子,可是卻忽略了公母!
至此,饒是叼小煙心理素質再好,也覺得自己的小尾巴被人家胡小虜揪住了,那張原本白皙的臉就變得通紅起來。
一開始胡小虜著急看鳥,也隻是覺得叼小煙有些奇怪,要是現在他再不能發現異常,那他就不是胡小虜了!
胡小虜仔細的看了一眼叼小煙,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這幾個鳥籠子。
叼小煙就像做了錯事的孩子,目光追隨著胡小虜走來走去的身影。
一共五個鳥籠子,有兩個籠子裡麵是冇滾到鳥的,剩下三個都是裝的滿滿的。
胡小虜多賊,他既然發現不對了,很快他就發現第二個鳥籠子摔壞了,他伸手輕輕一碰,那個被摔開的裂縫就又出現了,
胡小虜不再看鳥籠子,這回可就認認真真的看起叼小煙來,就他那目光把刁小燕看的心裡直髮毛!
可是還冇等胡小虜問話呢,不遠處人聲嘈雜,士兵們都回來了。
原來,胡小虜他們在靠近駐地的時候就聽到了鳥群的叫聲。
男人們哪有不喜歡打鳥的?胡小虜跑的最快,所以是先回來的,而這時候士兵們也已經跑到氣喘籲籲了。
士兵們回來之後的第一反應和胡小虜是一樣的,有的發現籠子裡冇有蘇巧兒便惋惜,有的發現有三個籠子裡竟然滾了那麼多的蘇巧兒就開心的大叫。
而就在這個時候,李大嗓就偏偏跑到了胡小虜和叼小煙所在的第二個鳥籠所在處。
“咦,咋整的,這個籠子咋還裂紋了呢?”李大嗓的嗓門響了起來。
李大嗓,李大嗓,那嗓門子就是亮!
他這麼一吵吵不要緊,所有的士兵就都看了過來。
就在此時此刻,心理素質一向過硬的叼小煙真的傻眼了,她那張俏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胡小虜忽然說道:“你們回來晚了,剛纔我看到一隻山狸子把這隻籠子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