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彆吱聲,聽我命令。”黑暗之中的胡小虜低聲命令道。
胡小虜抬頭看了一眼,東方天際出現了一絲魚肚白,他冇有時間跟自己的人解釋了。
“咱們現在要到大車店入口,外麵有幾十個鬼子。
咱們和今天半夜進來的那夥人合作,把要把這些鬼子消滅掉。
滿江、吳仁禮,你們兩個跟大家在一起,但是要在最後麵。
雖然咱們現在跟那夥人合夥了,但是也要小心他們,萬一他們不是真心抗日呢?
你們倆不要參加正麵的戰鬥,而是看住咱們的後麵,如果咱們後麵有動靜,直接開槍。
其他人跟著我對著前麵,一會兒小鬼子往裡頭來的時候,咱們和那夥人配合,直接開槍!
時間緊迫,不要問為什麼,執行!”
胡小虜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而後麵的那句“執行”說的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戰鬥的時候指揮的聲音隻能有一個,那就是胡小虜,雖然心中有著不解與疑惑,可是士兵們還是選擇相信胡小虜。
藉著夜色,胡小虜帶著他們的人從自己所住的那個小院的外門出去了。
很快他們就到了圍著大車店的板杖子外麵,然後就沿著那板杖子往大車店正門入口出去了。
東北的板凳子可以理解成南方的籬笆,隻不過用樹皮、木板、細木杆做成的。
這些天胡小虜已經把大車店內外溜達遍了,這裡是什麼樣的地形他當然清楚。
“依次排開,對著入口前麵,子彈上膛,聽我命令。”就在快到達大車店入口處時,胡小虜用極低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隨著胡小虜的命令,所有人靜悄悄的展開然後就趴了下去,像田埂兒這樣有兩長短兩支槍的,將兩支槍全都頂上了火,開始了靜靜的等待。
他們現在所對的方向正好是東麵,眼見天際又亮了一些,而那顆啟明星則更加明亮。
就是到了現在對於胡小虜的命令,有的人理解,有的人不理解,可是命令是必須執行的。
他們冇有時間問,也不允許他們問,因為很快他們就發現在離他們不到百米之地有馬打響鼻的聲音,還有人低語的聲音。
這個時候誰敢吱聲?如果他們說話被對麵聽到,那就不是他們打人家的伏擊了!
胡小虜到現在所能做的也隻是靜靜的趴在地上,將那盒子炮抵在肩頭指著前方。
可同時他又在努力傾聽著後麵的動靜,原因是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胡小虜做夢都冇有想到,原本他以為這次戰鬥隻有兩種選擇。
第一種選擇撤退。
第二種選擇乾掉進入大車店的那些漢奸,救下那個進入大車店拿槍的那個人。
既然人家喊了抓他的人是狗漢奸,那麼他肯定就是抗日的了。
可是胡小虜做夢都冇有想到,他竟然還有第三種選擇。
這第三種選擇竟然是,那夥進入到大車店的漢奸突然就反轉了,人家不當漢奸了!人家竟然要跟他們合作將到達屯子外的日軍消滅!
對方給出的理由是,先前進入大車店來抓那個抗日的人的那夥人的頭兒是大車店掌櫃的親弟弟。
那些人本來已經投降日軍了,他們可以去抓一個抗日的人而不管那個人的死活。
可是他們卻不能管整個大車店甚至旁邊那個屯子裡老百姓的死活。
原因是那大掌櫃的和他弟弟就是這個屯子的人,還是這裡從小長大的。
由於時間緊迫,那大掌櫃的和他弟弟也隻是給了他這麼一個解釋,已經冇有功夫跟他細說了。
大掌櫃的眼見胡小虜這夥人有快槍快馬卻不禍害老百姓,便猜到了他們是抗日的隊伍,所以纔會找他們合作。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可是反轉來的就這麼快!
胡小虜已經冇有時間去瞭解這個過程了,可是在直覺裡,胡小虜還是相信了那個大掌櫃所說。
日軍初到,現在在考量著每個東北人的心性。
有的迫於形勢降了日軍這都是有可能的,可是從日軍再反出來,這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也不知道這臨時的合作夥伴是否真的要不當漢奸了,可打日本鬼子哪來那些十拿九穩的事?既然趕上了,那就乾吧!
就在那大車店入口的前麵,依舊有馬打響鼻和馬蹄子刨土的聲音,看來外麵的日偽軍並冇有擅動。
就在和那個大掌櫃的弟弟會麵的時候,胡小虜還特意問了一句,為什麼外麵的日偽軍不衝進來呢?
他大掌櫃的弟弟的答覆是,先前他們也不知道日本鬼子會跟著過來。
而等他們發現日本鬼子跟著過來後就被他派人給穩住了,他說他要帶著人偷偷的不開一槍的把那個人抓住,然後再讓日軍進來。
胡小虜覺得這個解釋是合理的。
上述這些都是這場即將發生的戰鬥的由來,而現在胡小魯已經把所有的心事全都摒棄了,戰鬥就是戰鬥,還是專心致誌的打槍吧。
又過了一會兒,天色更亮了一些,胡小虜他們已經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就在大車店前麵不遠處的日軍動了。
有多少匹日軍的戰馬看不清楚,估計有幾十匹的樣子,反正就是那麼大一片兒。
這是一個初冬的清晨。
如果不是日本鬼子入侵了東三省,或許這是一個與平常無異的早晨。
大車店裡已經有大公雞在打鳴了,同時還傳來了有房門被推開的“吱呀”聲,那是早起的老頭老太太拎著尿桶出來了。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就在胡小虜他們的等待中,他們忽然就聽到大車店正門那裡忽然傳來了一個人的喊話聲:“劉全,你在嗎?皇軍都在嗎?”
胡小茹能夠聽出那個聲音應當是那個大掌櫃的弟弟的,那個傢夥的聲音有些沙啞。
“隊長,我在呢,皇軍也都在呢!”就在那些正往這頭來的騎兵裡有人回答。
“聽好我的命令。”大車店那裡的聲音就喊。
那個人的這一聲喊讓胡小虜他們都不由自主的把自己的槍向前麵的那片黑影瞄準。
而接下來,作為同一方的胡小虜他們就見證了,什麼叫做欺負日本鬼子不懂中國話。
他們就聽到那大掌櫃的弟弟高喊道:“劉全你和咱們那兩個人馬上從馬上跳下來,趴下,咱們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