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各位。”蘇晨拿出對講機,走向跑道側麵臨時搭建的土坡木製塔台。
趙剛和李雲龍緊隨其後,跑上高台。
蘇晨拿起擴音喇叭,對著四周的警衛連戰士大吼。“所有人聽令!進入跑道!排成一字長蛇陣,把跑道上每一塊超過指甲蓋大小的石子全部撿走!絕不能留下一丁點雜物!”
噴氣式發動機的進氣道吸力極其恐怖。起飛時哪怕吸進一顆小石子,打碎了壓氣機葉片,發動機就會瞬間停車,當場爆炸。
幾百名八路軍戰士立刻行動。他們在兩公裡長的土質跑道上展開地毯式搜尋。一遍又一遍地清理。
半小時後。跑道清理完畢。所有人撤出跑道邊緣三百米外。
跑道兩側三百米外的土坡上,兩千多名國軍俘虜和幾百名八路軍戰士擠壓在一起,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跑道盡頭那頭銀灰色的鋼鐵巨獸。人群中就像炸開了鍋,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乖乖,老天爺啊!這玩意兒可真霸氣!”一個頭上裹著繃帶的國軍老兵伸長了脖子,狠狠嚥了一口唾沫,“老子在淞滬會戰也算見過日本人的大飛機,可跟眼前這架比起來,簡直就是土雞見到了真龍!你看那飛機的身段,這鐵殼子在陽光底下一照,晃得人眼都睜不開!”
旁邊一個年輕的八路軍戰士好奇地踮起腳尖,滿臉疑惑地撓了撓頭腦勺,指著遠處說道:“大確實是好大一架,可這飛機是不是還沒造完啊?你們仔細看它的機頭,就是一個大黑窟窿,怎麼連個螺旋槳都沒有?”
“對啊!”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以前見過世麵的國軍老兵也察覺出不對勁了,紛紛皺起眉頭,“我也納悶呢。這洋人的飛機、小日本的飛機,哪個機頭或者機翼上不掛著大風扇葉子?沒那玩意兒拚命轉圈,拿什麼兜風往天上飛?”
“該不會是用來嚇唬日本人的鐵疙瘩模型吧?”一個瘦猴似的俘虜小聲嘀咕道,“全身上下連個螺旋槳都找不出來,這沒翅膀的鐵王八它真能飛得起來嗎?別等會兒就在地上跑兩圈拉倒了。”
“你少他孃的放屁!”一個剛被收編的國軍軍官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語氣裡其實也透著一絲不解與心虛,“這蘇長官拿出來的神物,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看懂的?沒準人家根本不需要風扇,是在屁股後麵點火硬生生崩上天的!”
眾人雖然嘴上爭論不休,滿肚子疑惑,但目光卻怎麼也捨不得從那架殲五戰鬥機上挪開分毫。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雙手緊緊捏著汗,忐忑又激動地等著這架顛覆了他們所有認知的“怪飛機”啟動的那一刻。
蘇晨按下塔台通訊器的送話按鈕。
“林長風。這裏是塔台。通訊測試。”
座艙內。林長風聽到耳機裡傳來極其清晰的聲音。他按下操縱桿上的送話器。“塔台。通訊良好。請求啟動發動機。”
“同意啟動。外部電源車已連線。”
跑道旁,一輛卡車改裝的電源車啟動,粗大的電纜連線在戰機的機腹下方。
林長風深吸一口氣,氧氣麵罩發出嘶嘶的聲響。他的左手握住油門桿旁邊的一個紅色按鈕,用力按下。
“嗡——”
一陣極度尖銳、低沉的嘶鳴聲在跑道上驟然響起。這聲音不像活塞發動機那種“突突突”的機械聲。這是一種空氣被強行撕裂、壓縮的聲音。音浪極具穿透力,刺得周圍人的耳膜隱隱作痛。
渦噴發動機內部點火成功。
隨著轉速表指標的攀升,戰機尾部的圓形噴口噴吐出一股肉眼可見的透明熱浪。強大的氣流向後橫掃,將跑道盡頭百米開外的雜草連根拔起,碎土漫天飛舞。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覆蓋了整個河灘。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李雲龍在塔台上捂著耳朵,張大嘴巴大喊,但連他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喊什麼。這種恐怖的動靜,比他的大炮齊射還要震撼人心。
“斷開外部電源。準備滑跑。”蘇晨緊盯儀錶盤螢幕。
電纜拔出。電源車快速駛離。
“塔台。請求起飛。”林長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度興奮的訊號。
“跑道凈空。風向正常。允許起飛。推滿油門,鬆剎車。”
座艙內,林長風左手猛地將油門桿推到底。右手鬆開機輪剎車。
“轟——”
尾部噴口猛然噴射出橘紅色的烈焰。高達數噸的恐怖推力瞬間爆發。
林長風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一柄無形的大鎚狠狠砸中,整個人死死貼在飛行座椅上。巨大的推背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銀灰色的戰機像一頭脫韁的猛獸,在兩公裡長的土質跑道上瘋狂加速。
速度表指標瘋狂跳動。
一百公裡。兩百公裡。三百公裡。
速度快得讓人目不暇接。起落架的輪胎在碎石地上摩擦出輕微的青煙。
“達到抬輪速度。拉桿!”蘇晨在對講機裡大吼。
林長風右手緊緊握住操縱桿,向後穩穩一拉。
殲五戰鬥機的機頭瞬間高高昂起。前輪離地。緊接著主輪脫離地麵。
沒有絲毫的遲滯。銀色的戰機帶著刺耳的音嘯,拖著長長的尾焰,以一個極其誇張的仰角,撕裂空氣,直刺蒼穹。
地心引力在這股狂暴的推力麵前成了一個笑話。
戰機升空的瞬間,發動機噴射出的狂暴氣流衝擊地麵,捲起一道幾十米高的黃色塵柱。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隨後,兩千名俘虜和幾千名八路軍戰士爆發出掀翻天際的歡呼聲。無數頂軍帽被拋向空中。
“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
“我的老天爺!那是什麼速度!一眨眼就沒影了!”
李雲龍雙手死死抓著塔台的木欄杆,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仰著脖子,死盯著天空中那個越飛越高的銀色小點。
“哈哈哈哈!老子有飛機了!老子的飛機上天了!”李雲龍狂笑不止,一拳砸在欄杆上,木屑橫飛。
趙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中同樣閃爍著震撼的光芒。
雲端之上。
林長風大口呼吸著氧氣。抗荷服的氣囊緊緊包裹著他的雙腿。剛才爬升時產生的過載,被這套衣服完美化解。
戰機穿透厚厚的雲層。眼前豁然開朗。
刺眼的陽光灑在金屬機翼上。四周是湛藍無垠的天空。腳下,是潔白如雪的雲海。
高度表顯示:八千米。
速度表顯示:九百五十公裡。
林長風右手握著操縱桿,輕輕一壓機翼。戰機極其靈敏地完成了一個橫滾。沒有任何遲鈍感。動力隨叫隨到,澎湃不絕。
他低頭俯瞰。雲層縫隙間,晉西北蒼茫的黃土高原、縱橫交錯的溝壑、連綿起伏的太行山脈,盡收眼底。祖國的大好河山,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壯誌在他胸中激蕩。
他按下通訊按鈕,聲音顫抖而洪亮。
“塔台!我是林長風!戰機狀態完美無缺!機動效能遠超想像!長官,這纔是真正的天空之王!”
蘇晨在塔台聽著通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這時。
塔台角落的一台機器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聲。
這是蘇晨配套搬來的對空警戒雷達。雷達兵滿頭大汗地盯著綠色的雷達螢幕,聲音驚恐地大吼。
“報告!東南方向發現大批不明飛行物!數量……數量在三十架以上!距離不足一百公裡!正在高速逼近我方空域!”
指揮部裡的電話同步瘋狂響起。通訊員抓起聽筒,聽了幾句,臉色煞白地轉頭看向趙剛。
“政委!前沿觀察哨急電!日軍出動大批轟炸機群和戰鬥機群,正直撲平安縣和楊村方向!”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趙剛一把奪過雷達兵手裏的送話器,衝著麥克風大吼。
“林長風!敵機大編隊來襲!數量三十以上!立刻降低高度,馬上返航降落!跑道防空陣地準備接敵!八十八毫米高炮全部搖起炮管!”
三十幾架戰機。在趙剛和李雲龍的認知裡,那就是一座移動的空中彈藥庫。林長風隻有一架飛機,而且才剛剛上天。這種數量的絕對碾壓,單機迎戰就是送死。
高空之中。林長風聽著耳機裡的命令,目光落在座艙右側的雷達告警器上。
螢幕上,一片密集的紅點正從右上方緩緩逼近。
三十幾架日本飛機。
林長風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前閃過戰俘營裡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兄弟,閃過徐州會戰時被日軍擊落的戰友。那些屈辱、不甘、絕望,在這一刻化作了滾燙的熔岩。
他握緊操縱桿。手指搭在紅色的航炮發射鈕邊緣。
“政委。”林長風的聲音極其冷靜,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冰冷。“我是一名王牌飛行員。我的後方,是獨立團的陣地和戰友。空中刺刀見紅,退一步,就是懦夫。”
“放屁!這是命令!立刻返航!交給地麵高炮打!”李雲龍一把搶過麥克風,破口大罵,“你小子別給老子逞英雄!”
“團長。”林長風按下總武器保險開關。“喀噠”一聲脆響。“天空,是我的戰場。”
他拒絕執行返航命令。
塔台內,李雲龍急得直跳腳,還想再罵。
蘇晨突然伸手按住了送話器。他看著李雲龍,搖了搖頭。
隨後,蘇晨接通通訊頻率。他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慌亂。
“林長風。我是蘇晨。”
“長官。”
“開啟航炮保險。推滿油門。保持高度優勢。”蘇晨的目光盯著遠方的天空,一字一頓。“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不可逾越的代差。”
“明白。”
通訊切斷。
天空中。林長風左手一把將油門桿推到最底端。
渦噴發動機爆發出淒厲的咆哮。戰機速度瞬間突破一千公裡。機翼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淩厲的銀色弧線。
林長風孤身一人,駕駛著跨時代的鋼鐵猛禽,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利劍,迎著黑壓壓的日軍轟炸大機群,直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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