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塚義男轉過身,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狹隘!山本君,你的戰術眼光限製了你的戰略高度!”
筱塚義男走到山本一木麵前,語氣嚴厲。
“你根本不明白這個軍火商的價值。兩萬三千人死在他的火炮和坦克之下。這不是普通的武器販子。他掌握著足以改變整場中日戰爭格局的工業資源通道。特高課的間諜根本沒有能力滲透到那種級別的人物身邊。”
“如果繼續讓這個軍火商為八路軍提供那些超出時代認知的戰車、火炮和藥品。不需要一年時間,皇軍在華北的統治區就會被全麵推平。他一個人,抵得上十個裝甲師團!”
山本一木挺直身體:“嗨!屬下明白!特工隊將攜帶特製炸藥,滲透進他的軍火庫,摧毀所有物資,並斬下他的首級,徹底斷絕八路軍的補給線!”
“愚蠢!”筱塚義男厲聲嗬斥。
山本一木立刻低頭,不敢再出聲。
筱塚義男平復了一下情緒,將聲音壓低。
“特高課付出了數十名潛伏特工的生命,終於在這幾天內,拚湊出了這個軍火商進行物資交接的蛛絲馬跡。”
筱塚義男走到地圖前,指揮棒點在一個毫不起眼的空白區域。
“這裏。距離八路軍獨立團駐地楊村,向東直線距離三裡地。一個隱蔽的山穀。”
“根據我們在外圍潛伏哨兵的觀察記錄,以及道路上留下的超重型載重卡車車轍印記比對。八路軍在此前幾次重大戰役爆發前,都有大量非戰鬥人員攜帶馬車進入這個區域。隨後,他們帶回了成批的新式武器。”
筱塚義男點著地圖。
“更關鍵的是,我們發現了一個時間差。這個軍火商不是直接將物資送到八路軍的營地。他總是單獨前往這個山穀,將海量的物資投放到固定地點。隨後,八路軍才會接到通知,派出大部隊前往山穀進行搬運。”
“在這個交接過程中,存在著長達幾個小時的防守真空期。這也是那個軍火商唯一落單、脫離八路軍重兵保護的時間段。”
山本一木聽到這裏,立刻明白了司令官的戰術意圖。
“將軍閣下的意思是,特工隊提前在這個山穀周圍潛伏。等待這個軍火商投放物資的瞬間,實施突然襲擊。將物資當場炸毀。”
“不準炸毀物資。更不準殺他。”筱塚義男丟掉指揮棒,雙手背在身後。
山本一木徹底陷入迷茫:“不殺他?”
筱塚義男看著窗外太原城灰暗的天空,眼中閃爍著極其濃烈的貪慾與野心。
“縱觀整個中國的歷史長河。但凡是商人,無一不被利益驅動。他們沒有絕對的信仰,沒有堅定的國家觀念。他們眼中隻有利潤的最大化。”
“八路軍能給他什麼?他們窮得連軍裝都湊不齊。他們隻能用戰場上繳獲的破銅爛鐵、幾箱過時的大洋去換取那些先進裝備。這在交易中屬於極度的不對等。”
筱塚義男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山本一木。
“帝國擁有整個東北的黃金儲備,擁有大半個中國的資源。大日本皇軍能給他的財富、地位、權力,是八路軍的一百倍、一千倍!”
“隻要我們將他完好無損地帶回太原。我會親自和他談判。我要讓他看清,誰纔是最優質的合作夥伴。隻要能夠掌握他手中的軍火通道,皇軍就可以全麵換裝那些多管矩陣火炮,裝備那些一百毫米口徑的主戰坦克!”
筱塚義男走到山本一木麵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下達了最終指令。
“山本君。你的任務是在那個山穀設伏。帶上你所有的精銳。”
“等到那個神秘軍火商出現,立刻收網。”
“你要做的是,清空他身邊可能存在的所有護衛。然後,將他本人,連同他的一根頭髮,完完整整、毫髮無損地帶回我的司令部。”
“如果他受了一點傷。你和你的特工隊,全部切腹。”
“將軍閣下,”山本一木的心中仍存有巨大的疑慮,“作為一名受過帝國高等軍事教育,並在德國特種兵學校深造過的指揮官,我必須指出這項計劃在戰術執行層麵上存在的致命缺陷。您剛才所指出的那個‘交接山穀’,位於楊村以東,那是八路軍根據地的核心腹地,是所謂‘大後方’的褶皺深處。”
他走到地圖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那片崎嶇的等高線。
“這裏不僅僅是地理意義上的深處,更是治安戰的夢魘。那裏佈滿了八路軍的民兵、暗哨,以及那群對皇軍抱有極深敵意的暴民。特工隊進入這一區域,就像是跳進了一池滾燙的沸水。如果不能掌握極其精確的‘交接時刻’,如果我們提前到達,就會因為後勤補給線過長而暴露行蹤,如果我們遲到,那名神秘商人可能已經消失在茫茫大山之中。在沒有精確到分鐘的情報支援下,這種伏擊戰無異於在大海中撈一根針。”
山本一木直視著筱塚義男的眼睛,語速加快:“而且,後勤補給是最大的阻礙。為了保持隱蔽,特工隊不能攜帶重型補給,隻能依靠單兵口糧維持四十八小時。一旦陷入持久戰,或者被對方發現行蹤導致合圍,我的隊員將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麵對數萬名八路軍的瘋狂報復。單純依靠直覺和這種模糊的‘線索’,是對特工隊生命的不負責任。”
筱塚義男看著有些激動的山本一木,嘴角竟露出一絲極其罕見的、陰惻惻的微笑。他緩慢地走到窗邊,背對著山本,看著遠方被夕陽染成血色的太原城牆。
“山本君,你認為我是一個會把帝國的精銳投入到一場毫無勝算的賭博中的賭徒嗎?”
筱塚義男轉過身,從辦公桌的抽屜裡取出一份密封的紅色資料夾,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你剛才提到的三個難題:準確的時間、精確的地點、以及如何規避八路軍的預警係統。這一切的鑰匙,都已經握在我的手裏。”
山本一木疑惑地走近,目光落在檔案封麵上。
“朱子明。”筱塚義男念出了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種掌控棋局的從容,“特高課抓獲的一個有趣的獵物。根據檔案顯示,此人是八路軍獨立團的保衛股股長。雖然職銜不高,但他負責的是獨立團最核心的內部安全與聯絡工作。”
山本一木眉頭微皺:“保衛股長?這種級別的軍官,真的能接觸到那種層級的秘密?”
“不僅僅是接觸。”筱塚義男敲擊著桌麵,“據我們目前的側麵滲透得知,那個軍火商每次進入根據地,所有的安全接應、路線封鎖以及人力搬運的協調,朱子明都是直接參與者,甚至是現場的執行負責人之一。他不僅知道那個軍火商長什麼樣,更知道他們之間那套獨特的暗號和交接週期。”
筱塚義男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冰冷:“但正如你所預料的,這些受過洗腦教育的八路軍,骨頭確實很硬。特高課的審訊室裡,老虎凳、電刑、辣椒水已經輪番上陣了一天一夜。此人雖然精神已經瀕臨崩潰,但依然死死咬著最後一點關鍵資訊不放。他知道,那是他活命的最後籌碼。”
山本一木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他已經明白了司令官的意思。
“特高課那群隻知道動用蠻力的蠢貨,不懂得什麼叫‘心理支柱的精準爆破’。”筱塚義男走到山本一木麵前,眼神中透著一種病態的期許,“山本君,我把你留下來,並不是為了聽你的戰術抱怨。我要你親自去一趟特高課的秘密監獄。用你那種在慕尼黑學到的‘特種審訊技巧’,在不弄死他的前提下,撬開他的嘴。”
“我要的不僅僅是他的口供,我要你把他變成你進入楊村後方的‘活地圖’和‘引路人’。隻要他開口,你擔心的後勤問題、暴露風險、時間誤差,通通都會迎刃而解。”
山本一木挺直了脊樑,深深低頭:“屬下明白了。對待這種人,不需要無止境的肉體折磨,隻需要摧毀他的自尊,並給他一份無法拒絕的生還希望。這種心理瓦解,特工隊有專門的教官可以勝任。”
“很好。”筱塚義男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朱子明現在就在太原南城的‘丁字號’審訊室裡。他已經被剝奪了睡眠整整三十個小時。現在是他精神防線最薄弱的時候。去吧,山本君,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看到那個山穀交接的完整時間表擺在我的麵前。”
“至於那個軍火商……”筱塚義男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顫抖,“記住,他是神派給帝國的禮物。無論他背後站著誰,無論他有多少不可思議的手段,當他走進那個山穀時,他必須屬於大日本帝國。為了這個目標,你可以動用第一軍所有的秘密資源。”
山本一木後退半步,重重頓首,聲音洪亮。
“嗨!保證完成活捉任務!絕不傷他分毫!”
“請司令官閣下放心。當朱子明開口的那一刻起,那個軍火商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特工隊將會在黑暗中張開巨網,在那個山穀裡,連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我會親自在您的辦公室裡,為您引見那位‘改變格局’的商人。”
山本一木轉身大步離開指揮室。
門被重新關上。作戰室內再次恢復死寂。
筱塚義男獨自站在軍事地圖前,視線死死鎖定在楊村外那個代號為死亡陷阱的山穀坐標上。
“八路軍的火力神話。”筱塚義男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按出深深的凹痕,“到此為止了。帝國,將接手這一切。”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