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終於刺破了厚重的雲層,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焦土上。
李雲龍推開艙蓋,從五九式坦克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地上。他拍了拍身上沾滿灰塵和機油的軍服,轉身看向剛剛趕到的趙剛、孔捷和丁偉。
“哈哈哈!老趙,怎麼樣?咱老李沒吹牛吧!這一路平推過來,比過年放炮仗還痛快!”
趙剛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內心狂湧的波瀾,抬頭看向眾人。
“老李,老孔,老丁。各營的戰損和繳獲資料,剛剛匯總出來了。”
聽到這話,孔捷和丁偉立刻湊了過來,豎起耳朵。
“說!打死多少!”李雲龍掏出一根煙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趙剛嚥了口唾沫,看著本子上的數字,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此戰,全殲日軍黑島森田所部、鬆井勇太郎所部,共計日軍八千六百餘人!擊斃大佐兩名!俘虜日軍殘兵及偽軍,共計一千三百餘人!”
“嘶——”孔捷和丁偉倒抽了一口涼氣。一萬人!整整一萬名全副武裝的正規軍,就在這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那咱們呢?傷亡多少?”孔捷緊跟著追問,這纔是他最關心的。打這麼大規模的仗,平時不死個大幾千人,根本別想拿下。
趙剛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甚至帶著一絲荒謬感。
“咱們八路軍參戰部隊……陣亡,十五人。輕傷,十八人。”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微風捲起硝煙的沙沙聲。
“多……多少?”丁偉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死了十五個,傷了十八個。”趙剛合上本子,苦笑一聲,“重傷的一個沒有。陣亡的這十五個弟兄,是因為沒有打縣城巷戰的經驗,進城的時候大意了,被躲在暗處的鬼子傷兵打了冷槍。”
“那輕傷的十八個呢?”孔捷急切地問。
“有幾個新兵衝鋒的時候太激動,踩空了土坑崴了腳,還有幾個是被鬼子炸飛的石頭砸破了皮。”
一比一千的戰損比!
丁偉和孔捷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滿是駭然。這種堪稱神跡的資料,要是報到總部,甚至是報到山城大後方,估計校長能直接把桌子給掀了!
“乖乖……這哪裏是打仗,這簡直是單方麵的屠殺啊。”丁偉喃喃自語。
李雲龍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大嗓門吼了起來。
“張大彪!”
“到!”滿臉硝煙的張大彪提著衝鋒槍,一路小跑過來。
“傳老子的命令!部隊立刻散開,接管平安縣城!打掃戰場!”李雲龍眼珠子賊亮,指著遠處的廢墟,“給老子挖地三尺!這可是縣城!鬼子的司令部、偽軍的商會、那些大漢奸的府邸,一個都別放過!”
李雲龍壓低聲音,一副做賊的模樣:“地窖、夾牆、暗室,全給老子撬開!把裏麵所有值錢的東西——大洋、金條、古董字畫,甚至是一個銅板,統統給老子搬出來裝上卡車!”
“是!”張大彪咧嘴一笑,他太懂團長的心思了。
趙剛皺了皺眉,上前一步:“老李,蒐集戰利品我沒意見。但咱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一萬多鬼子被全殲,連縣城都打下來了。這事瞞不住的,必須立刻給總部和旅長發報,彙報詳細戰況!”
“彙報個屁!”
李雲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現在發報,你當旅長是吃素的?他一聽咱們拿下縣城,肯定要派人來接管戰利品。到時候,老子連口湯都喝不上!”
李雲龍理直氣壯地指著身後那排坦克。
“老趙你想想,蘇兄弟白給咱們送這麼多好東西嗎?這坦克、這火箭炮,燒的可是真金白銀!咱們這次要是不把縣城裏值錢的家當全扒光,下次拿什麼去見蘇兄弟?拿空氣去換子彈嗎?”
丁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老李這話在理。旅長那脾氣咱們都知道,屬貔貅的。咱們得先幫蘇兄弟把本錢攢足了再說。”
見孔捷和丁偉都站李雲龍這邊,趙剛嘆了口氣,隻能妥協:“行吧,但最多給你們半天時間。打掃完戰場,必須撤退彙報。”
“半天足夠了!”李雲龍大手一揮。
整個獨立團瞬間化身為最專業的“拆遷隊”。戰士們衝進廢墟,破開商會的鐵門,撬開司令部厚重的青磚。
兩小時後。
城內的一片空地上,十幾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已經一字排開。裏麵裝滿了從日偽軍秘密地窖裡搜刮出來的袁大頭、小黃魚,還有十幾卷名人字畫。
“團長!發財了!”
張大彪興沖沖地跑過來,手裏還捧著一把造型極其華麗的指揮刀。刀鞘上鑲嵌著寶石,刀柄的做工繁複精美,一看就絕非常品。
“團長,這是在原鬼子司令部廢墟裡翻出來的。看這做工,應該是那個被咱們火箭炮炸死的少將,佐藤康夫的將官刀!”
李雲龍眼睛一亮,一把搶過將官刀,拔出半截。刀身如秋水般明亮,透著森寒的殺氣。
“好東西啊!將官刀!這在小鬼子那邊可是傳家寶!”李雲龍樂得合不攏嘴,“收起來收起來,這玩意兒蘇兄弟肯定喜歡。送給他,少說能換個十挺八挺的撕布機!”
話音剛落,丁偉和孔捷也分別走了過來。兩人手裏各自提著一把佐官刀。
“老李,這是黑島森田和鬆井勇太郎的佩刀。”孔捷將刀遞過去,“也都交給你。拿去給蘇兄弟,就當是咱們幾個的一點心意,讓蘇兄弟以後給咱們弄裝備的時候,也多惦記惦記新一團和新二團。”
“沒問題!自家兄弟,見外了不是!”李雲龍毫不客氣地照單全收。
就在眾人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時,張大彪的臉色卻有些古怪。他壓低了聲音,顯得神秘兮兮。
“團長,剛才一營的弟兄在清理鬼子指揮所地下室的時候,發現個挺邪門的事兒。”
“啥邪門事兒?鬼子詐屍了?”李雲龍眉頭一挑。
“不是。”張大彪指了指身後兩個戰士抱著的一個被燒焦了一半的黑木盒,“咱們下去的時候,發現角落裏有五六個鬼子高階軍官。全被火箭炮震死了。”
“但奇怪的是,這幾個鬼子死的時候,沒有往外跑,而是裡三層外三層地疊在一塊兒。最裏麵那個大佐,更是用身體死死抱著這個木盒。咱們幾個弟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盒子從他僵硬的懷裏給掰出來。”
“哦?”李雲龍來了興趣,大步走上前。
能讓鬼子軍官臨死前連命都不要,也要拚死護住的東西,絕對是稀世珍寶!
“開啟看看!是不是藏著天皇老子的金印!”
張大彪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掀開木盒。
然而,當眾人看清裏麵的東西時,全都愣住了。
盒子裏根本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機密檔案。裏麵靜靜地躺著的,是一桿破爛不堪的旗幟。
沒有旗麵,隻有邊緣一圈殘破發黑的流蘇,掛在一根做工精良的旗杆上。最引人注目的,是旗杆頂端,鑲嵌著一個帶有十六瓣菊花徽記的金屬圓球,在陽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
“就這?”李雲龍大失所望。
他一把抓起旗杆,盯著頂端那個黃色圓球看了看。
“老子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弄個破旗子當祖宗供著。”
李雲龍將那個帶有菊花徽記的圓球塞進嘴裏,用大槽牙狠狠咬了一口。拿出來一看,上麵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露出了裏麵發青的底色。
“呸!”李雲龍滿臉嫌棄地吐了口唾沫,“真他孃的小氣!黃銅鍍金的假貨!這哪值錢啊!扔了扔了,拿去燒火都嫌嗆!”
說著,李雲龍隨手就要把旗子扔在地上。
“別動!住手!”
站在一旁原本漫不經心的趙剛,在看清那麵旗幟和頂端菊花徽記的瞬間,臉色如同見鬼了一般劇變。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像搶救嬰兒一樣,一把從李雲龍手裏奪下那麵破旗,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老李!你他孃的……你懂個屁!”向來文雅的趙剛,破天荒地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了調。
“咋了老趙?一桿破旗子至於嗎?”李雲龍被趙剛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孔捷和丁偉也麵露疑惑地湊了過來。
趙剛深吸了好幾口氣,死死抓著那根旗杆,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位團長。
“破旗子?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趙剛的聲音發顫:“這是日本陸軍聯隊旗!也就是他們說的軍旗!”
“那又咋了?咱們繳獲的鬼子膏藥旗還少嗎?擦屁股我都嫌硬。”李雲龍不以為然。
“這不一樣!”趙剛厲聲喝斷,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麵旗,是由日本天皇親自賜予日軍步兵聯隊的!全日本總共就那麼一百多麵!上麵那個菊花徽記,代表著日本皇室!對小鬼子來說,這麵旗就是他們的祖宗,是他們的軍魂!人在旗在,人亡旗亡!”
趙剛的眼睛亮得嚇人,環顧四周。
“按照日軍的最高條例,一旦聯隊麵臨全軍覆沒的危險,最高指揮官必須立刻舉行奉燒儀式,把這麵旗子燒毀,絕不能落入敵手!整個抗戰打到現在好幾年了,咱們國家軍隊,無論是國軍還是咱們八路軍,別說繳獲聯隊旗了,連根旗杆毛都沒摸到過!”
聽到這話,丁偉和孔捷的臉色也變了,瞬間明白了這東西的分量。
“那……那這麵旗怎麼落咱們手裏了?”張大彪結結巴巴地問。
趙剛看了一眼旁邊那十二門107火箭炮,吞了口唾沫。
“因為咱們的火力太猛、太快了。”
“蘇兄弟的火箭炮瞬間夷平了指揮部,那些鬼子軍官根本連點火焚燒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衝擊波震死了。他們臨死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身體死死護住這麵旗子。”
趙剛緊緊抱著聯隊旗,神情肅穆:“老李!這是驚天動地的大事!繳獲日軍聯隊旗,這事一旦公開,足以震驚全國,甚至震驚世界!極大振奮全國軍民的抗日士氣!”
“必須立刻馬上,八百裡加急上報總部,護送這麵旗幟去總部機關!”
聽到趙剛要上交,李雲龍的眉頭卻擰了起來。
旁邊,丁偉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突然伸手攔住了趙剛。
“老趙,你先別激動。”丁偉乾咳了兩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雲龍。
“這玩意兒的政治意義確實大。但你反過來想想,這東西既然在小鬼子眼裏是命根子,在那些大收藏家,或者在國外,那絕對是價值連城的無價之寶啊!”
丁偉指了指那堆裝滿大洋和金條的樟木箱子。
“老李,蘇兄弟不是隻認硬通貨嗎?你想想,幾箱大洋能換來大炮和坦克。那這麵全國獨一份、甚至可以說是絕版的世界級戰利品……要是拿給蘇兄弟……”
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射出貪婪與興奮的金光,像是一個發現了金礦的老農。
“對啊!老丁說得對!”
李雲龍一把攬住趙剛的肩膀,嘿嘿直笑:“老趙,上交總部那是後話,你先把繳獲聯隊旗的戰報發上去就行,旗子先放我們這。這破旗子既然這麼金貴,咱們蘇兄弟肯定更喜歡!咱們先把旗子拿去給蘇兄弟掌掌眼,說不定……”
李雲龍咧開大嘴,目光灼熱。
“他一高興,能給咱們換來幾十架飛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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