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明白了，放心吧，師長！”
386旅旅部。
旅長緩緩放下電話，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既有對總部情報之精準的讚歎，也有對事態嚴重性的深深憂慮。
他轉過身，看向一旁滿臉疑惑的參謀長，輕輕搖了搖頭。
“真不愧是總部機關啊，這麼快就摸清了問題的根源，並且立刻就能判斷出是平安縣出了大亂子，才造成鬼子這麼大動靜。”
參謀長愣了一下，追問道：“平安縣？平安縣咋了？這鬼子傾巢而出，三萬人火急火燎往咱們這兒趕，就是為了一個小縣城？之前不是已經派了兩萬多人的掃蕩部隊嗎？按理說兵力早就足夠了，怎麼又折騰出這麼大陣仗？”
旅長沒有立刻回答。他從兜裡摸出一盒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劃燃火柴，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指揮部裡緩緩升騰，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平安縣現在已經沒了。”
參謀長一時沒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什麼？！平安縣沒了？這話怎麼說啊旅長？”
旅長吐出一口煙，語氣平靜得有些可怕，但越是平靜，越說明事情之大：
“昨天淩晨，那兩萬多原本要來圍剿咱們的鬼子，其中駐紮在平安縣的中路主力——你記得吧？那個叫佐藤康夫的鬼子少將，第一軍參謀長，這次掃蕩的三路總指揮——昨夜遭到了一夥不明武裝的狂轟濫炸。”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佐藤康夫本人，當場被炸死。駐紮在平安縣城的一萬一千多日偽軍，幾乎全軍覆沒。”
參謀長的嘴慢慢張開，臉上的震驚越來越濃。
“這……”
旅長繼續說：“根據總部監聽到的鬼子通話，那一夜的炮火，至少是一個重炮旅的火力覆蓋。”
“一個重炮旅？！”
參謀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差點破音。
“這怎麼可能？！一個重炮旅，那是什麼概念？至少得有四十八門105毫米以上的重炮！現在不管是哪個勢力，都不可能拿出這麼多重炮去轟炸鬼子的駐地！就算是晉綏軍，把家底全掏出來，也湊不出這樣的火力！把咱們和國軍綁一塊兒，怕也湊不出這麼多大口徑火炮吧！”
旅長點點頭，語氣裡也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是啊，剛才師長打電話來，第一句就是問我，是不是我乾的。”
參謀長盯著他：“那您怎麼說？”
旅長苦笑一聲，彈了彈煙灰：
“我能怎麼說？就我那幾門炮，還是從李雲龍那兒順過來的。就算把之前被師長要走的那七門一起算上，攏共也就十四門。別說四十八門，就是翻一倍也夠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色：
“而且咱們那些105毫米的德國重炮，那體積、那分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想在鬼子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佈置好炮兵陣地，打完還能快速撤離，讓鬼子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這根本不可能。”
參謀長倒吸一口涼氣：
“總部那邊怎麼說？搞清楚是誰幹的了嗎？”
旅長搖搖頭：
“還沒。隻知道那一夜的炮火打完就跑，等鬼子反應過來，連個人影都沒摸著。現在駐紮平安縣那一萬多鬼子主力，已經全沒了。”
參謀長沉默了幾秒，突然冒出一個名字：
“旅長，您說……會不會是李雲龍乾的？”
旅長轉過身，看著他。
參謀長繼續分析：“您想啊，平安縣離李雲龍的駐地最近，直線距離也就十幾裡地。而且那個神秘的軍火商，會不會又給那個李雲龍送去了什麼新式裝備？也說不一定呢！”
旅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之前也有這種猜測。李雲龍那小子，要真有這種火力配置，肯定幹得出這種事。他那狗脾氣，你越讓他躲，他越要往前沖。”
他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
“可問題是，他的重炮都被咱們調走了，獨立團一門重炮都沒有。而且這次總部的命令是讓他化整為零、分散轉移，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至於在沒有重火力的情況下跟一萬多鬼子硬拚吧？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話說到一半，旅長突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
他雖然覺得那個蘇晨，有可能給李雲龍送去更多的重火力，但也不可能送來這麼多的重炮，畢竟現在封鎖很嚴重，之前能拿來那麼多的武器裝備，已經是破天荒了，但也說不準……
萬一……
萬一那個蘇晨又給李雲龍送了什麼更厲害的傢夥呢？
旅長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到電報機前：
“快！給老子聯絡李雲龍部！立刻！馬上！”
電報員立刻開始呼叫，一聲一聲，一遍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電報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旅長……聯絡不上……獨立團的電台沒有回應……”
旅長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再呼！繼續呼！”
又是漫長的幾分鐘。
電報員無奈地抬起頭：
“旅長，還是聯絡不上。所有頻道都試過了，沒有回應。”
旅長沒好氣地罵道：
“這李雲龍！每次到這種節骨眼上，總是聯絡不上！打仗的時候找不到人，打完仗也找不到人，他這是跟老子玩捉迷藏呢？！”
參謀長在一旁小聲說：“會不會是電台壞了？或者是在轉移過程中不方便開機……”
旅長擺擺手，打斷他：
“不管什麼原因，必須搞清楚獨立團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走到門口，衝著外麵喊道：
“小李！小李！”
一個年輕的八路軍戰士快步跑進來，立正敬禮：
“到！”
旅長指著門外停著的那輛威利斯吉普車：
“你，開我那輛吉普車，親自到獨立團跑一趟！給我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李大聲應道：“是！”
他轉身要走，旅長又叫住他：
“等一下！還有一件事！”
小李回過頭。
旅長一字一句地說：
“見到李雲龍，告訴他：讓他狗日的趕緊把電台給老子修好！再聯絡不上，老子親自上門恭喜發財！”
小李憋著笑，大聲應道：
“是！保證把話帶到！”
他快步跑出去，跳上吉普車，發動引擎。墨綠色的吉普車轟鳴著衝出旅部大院，捲起一路塵土，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
旅長站在門口，望著遠去的吉普車，長長地嘆了口氣。
參謀長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旅長，如果真是李雲龍乾的，那接下來……”
旅長點點頭，臉色凝重：
“接下來，就是硬仗了。”
他轉身走回指揮部，大步來到地圖前，目光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註。
“太原方向，三萬多鬼子，配備重炮聯隊，還有飛機支援。目標是咱們這兒，更準確地說，是平安縣——或者說，是幹了那件事的人。”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重重畫了幾道線：
“傳我命令！”
參謀長立刻立正，拿起紙筆準備記錄。
旅長的聲音鏗鏘有力：
"772團程瞎子部，立刻行動起來！你們要迅速朝著榆次到太穀的方向前進，並在石門地區建立起堅固的阻擊陣地！這次任務至關重要，我們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拖延來自太原方向敵人的先頭部隊，儘可能地爭取更多時間！"
“新一團孔捷部，迅速向壽陽方向靠攏，在山區隘口設伏！鬼子的大部隊走不了山路，必然會走公路，你們就在公路兩側的山上給我狠狠地打！打完就撤，不許戀戰！”
“新二團丁偉部，你不是最擅長斷人後路嗎？這次給你個大的！全團輕裝前進，插向鬼子後勤補給線的關鍵節點——凡是能炸的橋、能毀的路、能燒的糧，全給我炸了毀了燒了！讓鬼子的重炮聯隊變成一堆沒用的廢鐵！”
“旅直屬特務營、炮兵連，作為機動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各處！地方部隊全麵配合，堅壁清野，襲擾偵察，傳遞情報！”
參謀長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旅長最後放下鉛筆，目光掃過地圖上那幾條紅色的阻擊線：
“告訴各團各營——這一次，不是小打小鬧，是硬碰硬的大仗！太原方向三萬鬼子，加上之前那兩萬殘部，總共五萬敵軍壓境。去掉被幹掉的1萬也還有4萬！
但咱們不能退，也退不了。平安縣那邊不管是誰幹的，都是在打鬼子，都是在為咱們八路軍長臉！咱們必須頂住，給那邊爭取時間！”
參謀長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旅長，您就這麼肯定是李雲龍？”
旅長沉默了兩秒，嘴角突然浮現出一絲笑意：
“我也不敢肯定啊，但是直覺告訴我。那小子，從來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連綿的太行山，喃喃自語：
“李雲龍啊李雲龍，你小子這回要是真乾成了，老子非得好好謝謝你不可。可你要是敢給老子捅出更大的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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