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安縣城外,八公裡。
李雲龍趴在大石頭後麵,盯著手腕上那塊繳獲來的夜光錶。
指標一點一點移動。
淩晨兩點五十五分。
他壓低聲音問:“二營長,火箭炮準備好了沒有?老子到要看看你會不會使!”
沈泉趴在他旁邊,小聲回答:“團長,都妥了。十二門炮,全都對準了平安縣城。坐標早就測好了,就等您下令。”
“好。”李雲龍點點頭,又補充道,“記住步驟——先試射一發,測定目標方位距離。瞄準小鬼子的司令部打。”
沈泉應了一聲,轉身向後爬去,小聲傳達命令。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淩晨三點整。
李雲龍猛地一揮手:
“試射!放!”
“嗖——轟!”
一發火箭彈拖著刺目的尾焰劃破夜空,朝著平安縣城的方向飛去。幾秒後,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縣城中心隱約閃過一團火光。
第一發試射的爆炸聲,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平安縣城門口的寧靜裡。
“轟!”
火光在縣城中心偏左的位置炸開,橘紅色的火焰瞬間照亮了一片屋頂。
門洞裏,那個正端著酒碗往嘴邊送的偽軍小隊長手猛地一抖,酒灑了半身。他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起來,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什麼動靜?!”
他瞪著眼睛,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手忙腳亂地去摸旁邊的槍。
旁邊那個手下更是不堪,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隊、隊長!是炮!八路的炮!”
“放你孃的屁!”小隊長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聲音都在發顫,“哪來的八路?”
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那爆炸的方向,分明是縣城中心——太君指揮部的位置。
兩人就這麼愣愣地站著,盯著遠處那片突然亮起的火光,大腦一片空白。
縣城裏,零星的狗叫開始響起,夾雜著幾聲模糊的喊叫。但很快,一切又陷入詭異的安靜——那種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安靜。
小隊長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然後,他就看見了——
夜空中,十二道刺目的火尾同時亮起,像十二條火龍,尖嘯著撲向縣城。
——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那團火光的位置,嘴裏念念有詞:
“二營長!偏了……往左了大概五十米,還近了點兒……”
二營長立刻下令:
“修正諸元!左五,放近二十!”
他立刻向各炮位傳達命令。炮手們飛快地調整炮管角度,修正方向。
不到一分鐘,所有調整完畢。
李雲龍深吸一口氣,猛地揮下手臂:
“全團齊放!給老子炸平他!”
“嗖嗖嗖嗖——!”
十二門火箭炮同時開火!
那一瞬間,夜空被十二道刺目的火尾撕裂。火箭彈尖嘯著劃破長空,朝著平安縣城的方向撲去。那聲音,像死神的哨音,尖銳、刺耳、令人頭皮發麻。
十二道火舌在夜空中拉出長長的軌跡,像十二條憤怒的火龍,同時撲向同一個目標。
……
平安縣城內。
佐藤康夫正躺在臨時支起的行軍床上,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回到了故鄉,站在一條開滿櫻花的小路旁。遠處傳來木屐的聲響,幾個穿著和服的女子撐著紙傘,緩緩走來……
“喲西……花姑娘……得幹活……”
他嘴角掛著笑意,含糊不清地說著夢話。
然而下一秒——
“轟!”
一聲巨響,彷彿天崩地裂!
佐藤康夫猛地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整間屋子就像被一隻巨手狠狠撼動。房梁嘎吱作響,灰塵簌簌落下。
“八嘎!怎麼回事?!”
他翻身坐起,赤著腳衝到門口。
還沒等他拉開門——
第二波爆炸已經到了!
“轟轟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連成一片,震得耳膜生疼。窗外的夜空被火光照得通紅,無數道刺目的閃光接連亮起,彷彿世界末日。
佐藤康夫臉色劇變,正要開口下令,整棟房屋突然劇烈搖晃起來。一根粗大的房梁轟然斷裂,帶著無數瓦礫狠狠砸下!
“轟隆——!”
磚瓦、木樑、泥土瞬間傾瀉而下,將整個指揮部吞沒。
……
鎮公所門外,宮本健剛剛從自己的住處衝出來。
他衣衫不整,光著腳,臉上還帶著睡夢中被驚醒的茫然。然而,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整個人徹底傻了。
縣城中心,已經變成一片火海。
火箭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每一發落下,就有一團火光炸開。營房、倉庫、炮位、馬廄……一個接一個被火焰吞沒。
第一群炮彈砸在日軍營房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轟——!”
連片的民房被直接掀飛屋頂,牆體轟然倒塌,磚瓦木樑漫天亂飛。那些還在睡夢中的鬼子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氣浪掀飛,被密集的破片撕成碎片。斷肢、鋼盔、槍支混在煙塵裡四處飛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緊接著,幾發火箭彈精準砸中了臨時彈藥堆放點。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彈藥殉爆的火光瞬間衝起十幾丈高,赤紅色的火浪席捲整條街道。儲存的手雷、子彈、擲彈筒彈藥連環炸開,把周圍的營房、炮樓直接炸成一片火海。衝擊波震碎了方圓幾百米內所有的窗戶,無數玻璃碎片像雨點一樣四散飛濺。
同一時間,另一組炮彈落在日軍炮兵陣地。
九二式步兵炮、九四式山炮、各種型號的迫擊炮……那些被鬼子視為寶貝的重武器,在火箭彈的覆蓋下,當場被炸得零件四散。炮手們還沒來得及跑向自己的崗位,就被成片覆蓋。血肉橫飛,屍橫遍野。整個炮兵陣地,瞬間變成一片焦土,再也發不出一炮。
騎兵聯隊的馬廄也未能倖免。
火箭彈落下時,幾百匹戰馬驚恐地嘶鳴、掙紮。但密集的爆炸讓它們無處可逃。彈片撕裂了馬匹的身軀,燃燒彈點燃了乾草和馬廄的木樑。火焰中,戰馬的慘叫聲和鬼子兵的哀嚎聲混在一起,如同人間煉獄。
整個平安縣城中心,濃煙滾滾、火光衝天。爆炸聲、坍塌聲、慘叫聲攪成一團,地麵都在劇烈震顫。
宮本健獃獃地站在廢墟中,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景象。
從來沒有。
這是什麼武器?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威力?怎麼會這麼密集?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整個縣城中心炸成廢墟?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遠處,又一波火箭彈呼嘯而來。
——
第一輪齊射,十二門107火箭炮在七秒內將144發高爆殺傷榴彈傾瀉在平安縣城中心。
爆炸最密集的區域是營房區——此時鬼子正在睡夢中,連眼睛都沒睜開,就被成片覆蓋。密集的彈片撕裂帳篷、穿透牆體,將人體打成篩子。當場死亡者超過3000人,重傷者2000有餘,哀嚎聲被後續的爆炸徹底淹沒。
炮兵陣地同樣遭殃。兩個炮兵中隊正在炮位旁露營,火箭彈落下時,人群成片倒下。加上彈藥殉爆的威力,兩百多名炮手瞬間斃命,火炮零件與人體殘骸飛濺四處。
彈藥堆放點的殉爆最為慘烈——一團橘紅色的火球衝天而起,方圓五十米內的所有生命瞬間汽化,守衛的一個小隊無一生還。
僅此一輪,平安縣城內的日軍主力便死傷超過5000人。
……
八公裡外的山坡上。
孔捷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喃喃自語:
“過癮吶!……過癮!……這仗打的!”
丁偉趴在他旁邊,也舉著望遠鏡,臉上的表情既震驚又興奮:
“這仗打的……這威力,不比105榴彈炮弱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忍不住感嘆:
“這下鬼子怕是連全屍都找不著了……”
李雲龍卻沒有他們那麼放鬆。他死死盯著遠處的火光,嘴裏不停地唸叨:
“二營長,立刻填裝彈藥!別愣著!”
沈泉應了一聲,轉身指揮炮手們快速裝填。
李雲龍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東西兩個方向——那是左路和右路鬼子駐紮的地方。
“左路西河鎮,右路東固鎮,離平安縣城最近的鬼子,最快也得二十分鐘才能趕過來增援。”
他抬起頭,眼神淩厲:
“二營長,再給老子來兩輪!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能多炸一個是一個!”
沈泉大聲應道:“是!”
……
平安縣城內。
鎮公所指揮部的廢墟中,一隻手突然從瓦礫堆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顫抖著,扒開壓在身上的碎磚和木樑。緊接著,一個滿臉是血的人影艱難地從廢墟中爬了出來。
是宮本健。
他渾身是血,軍裝破爛,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已經骨折。但他還是咬著牙,踉蹌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朝那堆瓦礫走去。
“少將閣下!少將閣下!”
他用那隻還能動的手瘋狂地扒著廢墟。磚瓦、木樑、碎玻璃……手掌被劃破,血流不止,但他像感覺不到一樣,隻是一個勁地扒。
終於,他摸到了一隻手。
冰涼的手。
宮本健心頭一緊,拚命扒開周圍的碎磚,終於把佐藤康夫從廢墟裡拖了出來。
佐藤康夫滿臉是血,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一根木樑砸在他身上,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少將閣下!少將閣下!”宮本健拚命搖晃他。
佐藤康夫艱難地睜開眼睛,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快……快給其他兩路……發電報……”
宮本健淚流滿麵,聲音顫抖:
“少將閣下!通訊裝備全被炸毀了!隻剩下一部電台了!其他人……都死了……”
佐藤康夫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他的手臂:
“快去……發電報……讓他們……支援……”
話音剛落,他的手無力地垂下。
宮本健愣了半秒,隨即瘋了一樣爬起來,跌跌撞撞朝廢墟中那部唯一完好的電台跑去。
他趴在地上,用顫抖的手拚命搖動發電機,一遍一遍地發報:
“總部呼叫左路!總部呼叫右路!遭遇八路猛烈炮擊!指揮部被毀!少將重傷!立即支援!重複!立即支援!”
發完最後一個字,他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然而,還沒等他喘過一口氣,天空中再次傳來尖銳的呼嘯聲。
宮本健抬起頭,看著那一道道劃破夜空的火尾,眼中露出絕望的神色。
“不可能……又來……”
“轟轟轟轟轟——!”
第二輪火箭彈,精準覆蓋!
這一次,連他最後藏身的廢墟也被火焰吞沒。
宮本健的最後意識裡,隻剩下漫天火光和無盡的轟鳴。
……
八公裡外。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遠處,平安縣城已經變成一片燃燒的廢墟。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爆炸聲還在零星地響著——那是彈藥殉爆的餘波。
“差不多了。”他低聲說。
孔捷湊過來,小聲問:“老李,另外兩路……”
李雲龍搖搖頭:“來不及了。等咱們轉移陣地,天都快亮了。剩下的,留給明天白天收拾。”
他轉過身,衝著沈泉揮了揮手:
“撤!所有人員立刻轉移!把炮拆了,天亮之前,必須全部撤離!”
沈泉應了一聲,飛快地傳達命令。
炮手們立刻行動起來,拆炮管的拆炮管,收電線的收電線,裝車的裝車。動作熟練而迅速,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十幾分鐘後,十二門火箭炮已經全部拆解完畢,裝上了騾馬和卡車。
李雲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衝天的火光,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佐藤康夫?少將?哼,老子讓你連做夢回老家的機會都沒有。”
他翻身上馬,一揮手:
“走!”
隊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平安縣城的火光還在燃燒,照亮了半邊天空。
遠處隱約傳來零星的槍聲和哀嚎,但很快就淹沒在夜風裏。
兩萬三千日軍的鐵壁合圍,在第一夜,就被徹底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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