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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一處視野開闊的土坡。
戰士們聽說要試新炮，呼啦啦圍過來一大片，伸長脖子等著看熱鬧。
那門107火箭炮已經被架設好，12根炮管斜指向遠處的荒山。幾個戰士按照蘇晨的指導，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李雲龍、孔捷、丁偉、趙剛站在不遠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和尚站在炮位旁邊，躍躍欲試。
蘇晨正在給眾人做最後的講解：
“大家記住，這玩意兒操作起來特別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個人就能用。”
他拿起一根火箭彈，指著尾部：“正常打，接上電線，按個按鈕，12發瞬間全打出去。”
“那要是沒裝置呢？”李雲龍問。
“沒裝置？”蘇晨笑了笑，把火箭彈豎在地上，“把這玩意兒直接放地上，用火柴、打火機、甚至明火點尾部，照樣能發射。不用炮管，不用陣地，隨便找個地方一擺就能打。”
“沒炮架也行？”孔捷一臉不可思議。
“行。”蘇晨指著那排炮管，“當然，有炮架更準。但這玩意兒的設計初衷，就是怎麼都能打。拆開能人扛馬馱，架起來幾分鐘就能開火。打完拆了就跑，鬼子連影都摸不著。”
趙剛拿著小本子，飛快地記著。
蘇晨又補充道：“不過有幾個關鍵點，必須記住——”
他指了指火箭炮後方的一片空地：
“發射的時候，後方絕對不能站人。這玩意兒尾焰長、溫度高，後方十幾米都是危險區，會被燒穿、掀飛。”
“必須固定炮架。別看它輕，一發射震動極大，不打樁固定容易炮身翻倒，炮彈亂飛。”
“電線連線必須牢靠，不能短路。短路會走火誤射，沒瞄準就炸了。”
“還有，齊射時注意風向。尾煙太大，逆風會迷眼、嗆人、暴露陣地。”
“發射後必須立刻撤離。107火聲音巨大，敵人30秒內就能定位，打了必須馬上跑。”
“單發手工點火時，點著就玩命跑。沒有延遲，點火即發射，慢一步就被尾焰燒到。”
“最後一定要記住！不能對著己方陣地、山坡反射方向發射。火箭彈彈道高，容易跳彈、誤傷、飛越山頭炸自己人。”
趙剛低著頭，“唰唰唰”寫滿了一整頁。寫完還抬起頭，認真地問：“還有嗎？”
蘇晨笑著搖搖頭：“就這些。記牢了，就沒問題。”
一切準備就緒。
李雲龍搓了搓手，正要下令發射，突然想起什麼，一把拉住正要往炮位走的蘇晨。
“哎哎哎，蘇兄弟，你幹嘛去？”
蘇晨一愣：“去發射啊。”
李雲龍把他往後一拽，瞪著眼說：“不行！你可是咱全團的寶貝疙瘩！萬一這玩意兒炸了膛、走了火，我李雲龍十個腦袋也負不起責任！”
他衝著和尚一揮手：“和尚！你上！”
“是！”
和尚咧嘴一笑，大步走到炮位後麵。
蘇晨還想說什麼，李雲龍根本不給他機會，把他拉到幾十米外的一塊大石頭後麵，自己則站在旁邊，探頭探腦地往炮位那邊看。
蘇晨哭笑不得：“老李，真沒事，這玩意兒操作特別安全……”
“安全也不行！”李雲龍一擺手，“你就老老實實在這看著！”
和尚那邊已經開始最後準備了。
他按照蘇晨剛才教的，檢查了一遍電線連線，確認牢固。然後回頭沖這邊喊：
“團長！準備好了！可以發射了嗎？”
李雲龍扯著嗓子回喊：“準備好了就給老子打！”
和尚深吸一口氣，按下了發射按鈕。
那一瞬間，所有人隻覺得耳膜一震——
“嗖嗖嗖嗖——！”
十二道火舌猛地從炮管裡竄出，刺目的尾焰在昏暗的天色中拉出長長的軌跡。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生疼，彷彿天邊的驚雷在頭頂炸開。
火箭彈拖著耀眼的尾焰，朝著對麵那座小山坡撲去。那場景，就像十二條火龍同時撲向獵物，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
緊接著——
“轟轟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連成一片，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顫抖。
對麵那座小山坡，瞬間被火焰和硝煙吞沒。塵土、碎石衝天而起，一團團火光在坡上綻放，密密麻麻，連成一片。硝煙像一朵巨大的蘑菇雲，緩緩升騰。
所有人都看呆了。
當硝煙漸漸散去，對麵那座山坡的樣貌，讓在場每一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覆蓋著植被的山坡，表層土被整個掀飛了。草皮、灌木全被燒光，露出大片裸露的黃土和碎石。
山坡上密密麻麻佈滿了彈坑，大大小小，深深淺淺，連成一片，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地麵。彈坑邊緣崩裂、塌落，形成鋸齒狀的坡麵，遠遠看去，就像被一隻巨大的怪獸狠狠啃過一遍。
硝煙還在瀰漫，黑灰和燒焦的痕跡覆蓋了整片山坡。
“我的老天爺……”
孔捷喃喃出聲。
丁偉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趙剛拿著小本子的手微微發抖，筆尖在本子上戳出一個墨點。
李雲龍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嗓子眼裏擠出幾個字：
“他孃的！這……這也太嚇人了吧……”
蘇晨從石頭後麵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怎麼樣老李？這威力，還滿意嗎？”
李雲龍這纔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蘇晨的肩膀，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滿意！太他孃的滿意了！”
他轉身衝著和尚大喊：“和尚！剛才那玩意兒還剩多少？咱們有多少門這玩意兒？”
蘇晨在一旁慢悠悠地說：“這次一共帶了12門，每門配彈300發。夠你們敞開了打。”
“12門？！”李雲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12門這玩意兒一起開火，那不得把鬼子轟成渣渣，到時候小鬼子的陣地上還能找到一具完整的屍體嗎？”
蘇晨笑著點點頭：“那是！這107火箭炮，單發威力確實不如105榴彈炮。但它勝在打得多、炸得快、覆蓋廣。一輪齊射的覆蓋麵，比榴彈炮大多了。這玩意兒，屬於地毯式燒地皮的武器。”
李雲龍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太好了！蘇兄弟，你給咱送來的這12門火箭炮，可是大寶貝啊！太適合夜襲了！”
他突然轉過身，衝著人群裡喊道：
“段鵬！段鵬！”
一個精幹的年輕軍官從人群中跑出來，立正敬禮：
“到！”
李雲龍大步走到他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偵察連，給老子全體出動！把鬼子三路人馬的部署、行軍路線、宿營地點，全都給我摸清楚！”
他指著地圖上那幾個標註的地點：
“尤其是這幾個地方——清源、徐溝、榆次、太穀、武安、涉縣。鬼子晚上宿營，肯定會聚在鎮子裏。給我查清楚，他們的指揮部設在哪兒，炮兵陣地擺在哪兒，糧草輜重堆在哪兒！”
“摸清楚了，立刻回來報告！”
段鵬一個立正：“是！保證完成任務！”
他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李雲龍轉過身，看著那排造型奇特的火箭炮，再看看遠處那座被炸得麵目全非的山坡，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有了這玩意兒，加上那十輛坦克、六輛防空車，還有200萬發子彈、100噸糧食……”
他掰著指頭數著，越數越興奮：
“老子這回，非得讓小鬼子好好喝一鍋鋼鐵燉成的肉湯！”
孔捷和丁偉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孔捷走過來，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
“老李啊老李，你現在可真闊氣了。又是坦克又是火箭炮的，比旅長都富。”
丁偉也打趣道：“可不是嘛，以前咱們三個團湊一塊，連門像樣的炮都沒有。現在倒好，你一個人就頂一個炮兵團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笑聲中，趙剛走到蘇晨身邊，輕聲問道：
“蘇晨同誌，這火箭炮確實厲害。但我有個問題——萬一鬼子學精了，晚上也分散宿營，不聚在鎮子裏，咱們這夜襲計劃還能行嗎？”
蘇晨想了想，搖搖頭：
“不可能。兩萬多人的部隊，要是全部分散在野外宿營，光是警戒、後勤、通訊就得亂成一鍋粥。而且現在是冬天，野外過夜，士兵凍傷減員會非常嚴重。鬼子再精，也得考慮實際情況。”
他指著地圖上那幾個村鎮：
“他們肯定會聚在鎮子裏，最多把部隊分散在相鄰的幾個村子。但指揮部、炮兵、輜重這些核心目標，一定會放在相對安全的地方。”
“隻要段鵬的偵察連摸清楚這些核心目標的位置，晚上摸上去，火箭炮一輪齊射，就能讓他們的指揮係統徹底癱瘓，補給係統毀於一旦。”
趙剛點點頭，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對蘇晨的欽佩又多了幾分。
遠處，戰士們還在圍著那排火箭炮嘰嘰喳喳地議論著。有人摸著炮管，有人研究炮彈，有人比劃著發射的動作，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期待。
李雲龍走到那門試射過的火箭炮旁邊，拍了拍尚有餘溫的炮管，喃喃自語：
“嘿嘿！小鬼子！以往是你們的炮火壓的我們抬不起頭，這回，老子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火力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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