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泉縣城外圍。
夜色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張大彪帶著一營，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城牆根下。
城牆不高，也就三四米的樣子。城頭上立著幾個鬼子哨兵，三八大蓋握在手裏，正縮著脖子來回踱步。深冬的晉西北，夜裏能凍死人，這幫鬼子哨兵顯然也沒把這土八路放在眼裏——這年頭，八路連飯都吃不飽，哪有本事來打縣城？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支全副德械的部隊，此刻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張大彪蹲在牆根下，眯著眼睛往上看，等那兩個哨兵交錯走開的瞬間，他猛地一揮手。
幾個黑影蹭著城牆根就摸了過去。
那是張大彪手把手挑出來的突擊隊員，一個個身手利落。其中一個隊員掏出匕首，幾步竄到哨兵身後，左手捂嘴，右手一抹——鬼子哨兵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就軟了下去，一頭栽下城牆。另一個哨兵聽到動靜剛想回頭，一柄匕首已經從側麵紮進了他的脖子。
乾淨利落，悄無聲息。
張大彪咧嘴一笑，大手一揮。
突擊隊員立刻翻上城牆，動作麻利地從裏麵開啟了城門。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推開，露出黑洞洞的城門洞。
張大彪轉身，朝著身後黑暗處打了個手勢。
下一刻，馬達轟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李雲龍帶著大部隊，乘著歐版卡車，直接衝進了城內。十幾輛卡車的車燈雪亮，把整條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晝。車輪碾過石板，發出轟隆隆的巨響，震得街道兩旁的房屋都在發顫。
“直奔鬼子司令部！”李雲龍站在副駕駛位上，一手扶著擋風玻璃，一手指著前方，扯著嗓子大吼。
車隊如同一條鋼鐵長龍，在縣城狹窄的街道上橫衝直撞。沿途的百姓從窗戶裡探出頭，一看這陣勢，嚇得趕緊縮回去——這什麼隊伍？這年頭誰能有這麼多大卡車？
陽泉縣城裏駐守的，不過是一個小隊的日軍，加上幾十個偽軍。主力早就被調去參加掃蕩了，留下的這點兵力，也就是守守城門、維持維持治安的。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敢來打縣城。
更想不到的是，來的居然是一支坐著卡車、端著衝鋒槍的隊伍。
鬼子小隊長住在司令部後院，槍聲響起的時候，他剛從被窩裏爬出來，還沒來得及穿上軍裝，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張大彪端著MP40衝鋒槍衝進來，一看屋裏有個穿白襯衫的，二話不說，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湧而出，密集的子彈瞬間把鬼子小隊長打成了篩子。他渾身冒著血洞，抽搐了幾下，撲通一聲倒在血泊裡，再也沒了動靜。
剩下的零星鬼子更是不堪一擊。有的剛抓起槍衝出營房，就被迎麵潑來的彈雨掃倒；有的躲在牆角負隅頑抗，結果幾顆手榴彈飛過來，轟的一聲，連人帶牆都炸塌了。不到半個小時，整個縣城的抵抗就徹底瓦解。
李雲龍跳下卡車，大步流星地走進鬼子司令部大院。他掃了一眼院子裏橫七豎八的鬼子屍體，滿意地點點頭。
“張大彪！”
“到！”張大彪渾身是血，但精神抖擻，幾步就跑了過來，往李雲龍麵前一站。
李雲龍指著司令部大樓，又指了指縣城的方向，吩咐道：“趕緊的，帶人去搜刮財物！鬼子當官住的屋子，那些漢奸頭子的宅子，還有城裏的地主老財，一家都別放過！”
“是！”
張大彪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他一邊跑一邊招呼手下的兵：“二連跟我去司令部！三連去商會會長家！四連去偽縣長那！動作快點！”
戰士們端著槍，分頭行動，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響成一片。
商會會長家的宅子在縣城東邊，是整條街最氣派的一座院子，朱漆大門，石獅子把門。張大彪親自帶人衝到門口，二話不說，抬腳就踹。
“砰”的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屋裏，一個穿著綢緞棉袍的中年男人正瑟瑟發抖地站在堂屋裏，一看當兵的衝進來，嚇得腿一軟，撲通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作揖：“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小的沒當漢奸，小的就是做點小買賣……”
“滾開！”張大彪一把推開他，帶著人直接衝進後院。
這種漢奸會長的宅子，值錢的東西絕不可能放在明麵上。張大彪有經驗，直奔地下室。果然，在後院柴房的角落裏，他發現了一塊地板有些鬆動。
撬開地板，一個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來。
“拿火把來！”
戰士們點起火把，順著木梯往下走。地下室不大，也就十幾平米，但裏麵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整整五大口木箱，整整齊齊碼在地上。箱子外麪包著鐵皮，鎖著大銅鎖，一看就是專門用來藏貴重物品的。
“砸開！”
一個戰士掄起槍托，三兩下就把銅鎖砸斷了。箱蓋一掀，裏麵全是黃澄澄的金條和白花花的銀元，還有各種金銀首飾、珠寶玉器，在火把的光芒下晃得人眼暈。
張大彪眼睛都直了，愣了兩秒纔回過神來，一揮手：“抬走！全抬走！”
幾個戰士上前，合力把箱子抬出地下室。箱子沉得離譜，兩個人抬都費勁。
清點完戰利品，張大彪跑回司令部彙報，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團長，搜出來了！十幾大箱！全是硬通貨！”
李雲龍正在司令部裡翻箱倒櫃，一聽這話，立刻扔下手裏的檔案，大步往外走。院子裏，戰士們已經把那十幾口大木箱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
李雲龍走過去，掀開一口箱子的蓋子。
謔——
金光刺眼。滿滿一箱，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銀元，在晨曦的微光裡泛著誘人的光澤。
李雲龍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好！好！裝車！全部裝車！”
戰士們七手八腳地把木箱抬上卡車。箱子實在太沉了，每抬一口，卡車的車鬥就往下一沉。等十幾口箱子全裝上去，車鬥已經被壓得極低，輪胎都癟下去一大截。
李雲龍滿意地拍了拍車鬥邊緣，跳上副駕駛，大手一揮：“撤退！回獨立團！”
十幾輛卡車調轉車頭，馬達再次轟鳴起來。車隊駛出陽泉縣城，順著土路往楊村的方向開去。一路上，李雲龍靠著車窗，哼著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這趟陽泉之行，真他孃的賺大發了！
回到獨立團駐地時，已經是淩晨五點。天邊泛起魚肚白，村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幾聲狗叫。
李雲龍跳下卡車，交代張大彪把箱子搬到後院去。他自己整理了一下軍裝，大步流星地往團部走去。
推開團部的木門，屋裏隻點著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燈光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趙剛獨自一人坐在炕頭上，板著一張臉，一言不發。那模樣，比受了委屈的小媳婦還要難看幾分。
李雲龍走進去，脫下帽子隨手往桌上一扔，拍了拍軍裝上的灰，拉過板凳坐下。
“喲，老趙，咋就你一個人？老蘇呢？你咋還沒睡？”
他倒了一碗水，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趙剛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我說老趙，你咋不說話呢？”李雲龍明知故問，臉上還帶著笑。
趙剛終於開口了，語氣裏帶著壓抑了一整晚的火氣，那火氣，都快把房頂給掀了：“這仗打完了，團長不見了，我這個當政委的，還敢睡覺嗎？”
李雲龍心裏咯噔一下，但臉上立刻堆起笑，一拍大腿，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呀！和尚沒告訴你嗎？他孃的，這小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轉頭衝著門外大喊一聲：“和尚！”
門外靜悄悄的，毫無回應。
李雲龍隻好轉回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臨走之前，我特意囑咐他一定要給政委打個招呼。他可能是忘了，這小子，腦子不好使！看我怎麼狠狠批評他！”
趙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那力道，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蹦了起來。
“李雲龍！你給老子說清楚，你把一營帶到哪去了？！”
李雲龍坐在板凳上，依舊打著哈哈，嬉皮笑臉地說：“哎呀，老趙，你別激動嘛。我這不就是搜刮戰利品的時候，不小心走遠了一點，迷了路，然後一不小心，就跑到陽泉去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想著來都來了，就順手再搜刮點鬼子漢奸的戰利品，以後也好給咱們獨立團換點好裝備，整點硬通貨不是？咱是個鄉下人，一進了城就找不到東南西北了，又沒帶手錶，不知道時間，這纔回來晚了。”
說著，李雲龍突然一拍桌子，倒打一耙：“哎呀，這事兒也不能全賴我！要批評，也得批評你！”
“批評我？”趙剛一愣，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怒火都滯了滯。
“對啊！”李雲龍指著他的手腕，“咱這條件這麼艱苦，你把你那羅馬錶借我兩天怎麼了？我要是有表，能不知道時間？能回來這麼晚？”
趙剛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拔高了幾度：“李雲龍！你身為一團之長，應該和自己的部隊待在一起！擅自調離部隊跑那麼遠，還有沒有組織？有沒有紀律？你犯這種錯誤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下次你還這樣，我可就要上報總部了！”
李雲龍自知理虧，一看趙剛真急了，連忙站起來，臉上堆滿了笑。他轉身走到門口，從警衛員手裏接過兩個布包，走回來往桌上一攤。
一整隻燒雞，油光發亮，香味撲鼻。
兩瓶日本清酒，瓷瓶上還印著日文。
“來來來，吃點夜宵。”他試圖緩和氣氛，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趙剛看著桌上的東西，臉色依舊難看，絲毫不鬆口：“你別以為拿這些東西就能堵住我的嘴！這是違反紀律的行為！”
李雲龍聽得煩了，他那老脾氣一下子上來，抓起酒瓶往桌上一砸。
“砰”的一聲，桌麵都顫了顫。
“行了行了！老趙我知道了！下次和鬼子乾仗，子彈打完了我就上去拚刺刀！實在不行，就讓蘇兄弟和我們一起上，一起死了還能當個烈士嘛！”
他一腳踢開板凳，伸手就要把燒雞和酒摟走：“我話就說這麼多！這燒雞和酒，你愛要不要！”
“給老子放下！”趙剛立刻大吼一聲，那嗓門，比李雲龍還大。
李雲龍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
“老子提心弔膽一晚上了，還不能有點精神補償？”趙剛一肚子火，一把按住燒雞的另一頭，直接奪了過去，重重地往自己這邊一放。
李雲龍一看趙剛鬆口了，立刻換上笑臉，重新坐下。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哎呀，這就對了嘛！”他嘿嘿笑著，“這纔是咱們的好政委！公私分明，該罵罵，該吃吃！”
他親自拿過大碗，給趙剛倒了一碗酒，清酒的香氣立刻飄散開來。他又撕開燒雞，撕下一個肥嫩的雞腿遞過去。
趙剛接過雞腿，狠狠咬了一口，咀嚼著，臉色總算緩和了些。
李雲龍忽然壓低聲音，湊過去問：“對了，蘇兄弟呢？去哪了？”
“人家早就睡了。”趙剛嘴裏嚼著雞肉，含糊不清地回道，“這會兒你就別去打擾人家了。折騰一晚上，天都快亮了。”
李雲龍點點頭，端起酒碗，和趙剛重重一碰。
“當”的一聲，在寂靜的團部裡格外清脆。
兩人仰頭，一飲而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