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旅長急得快要冒煙的樣子，蘇晨卻是不慌不忙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旅長，您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蘇晨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遞給旅長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青煙後，才慢條斯理地解釋起來。
“旅長，您對空軍的瞭解，還是存在一些誤區。”
蘇晨用手指在桌子上畫著圈，科普道：“轟炸機和戰鬥機，雖然都是在天上飛的，但它們對駕駛員的操作要求，完全是不一樣的！甚至可以說，在某些方麵，轟炸機的操作門檻，比起戰鬥機來說要低得多！”
“低得多？”旅長愣住了，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難道不是飛機越大越難開嗎？
“沒錯！”蘇晨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戰鬥機是用來空戰的，它要求飛行員必須具備極高的身體素質，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翻滾、俯衝、大過載拉昇等高難度的極限機動動作。它需要飛行員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反應速度必須達到人類的極限。這就好比是讓一個普通人去駕駛賽車，稍微一不留神就會車毀人亡。”
“但是轟炸機不一樣！”蘇晨加重了語氣，“轟炸機就是一個在天上飛的巨型炸彈卡車！它不需要和敵人在空中狗鬥，不需要做那些花裡胡哨的翻滾動作！它在飛行過程中，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平穩地直線巡航！”
“您手底下那十幾個飛行員，既然有底子，那就說明他們懂得基本的空氣動力學，懂得怎麼看儀錶盤。”蘇晨看著旅長，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對於這二十架轟炸機，他們根本不需要去學什麼高難度機動。隻要他們能夠學會怎麼把飛機平穩地拉離跑道起飛，能夠在天上保持編隊直線飛行，能夠找到目標坐標按下投彈按鈕，最後再把飛機平穩地降落在跑道上。”
“這四個步驟，就足夠了！”
蘇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有林長風這個特級飛行員作為總教官在前麵帶飛領航，其他那十幾個飛行員隻要跟著他的航線飛就行了！這種最基礎的起降和直線飛行，對於有底子的飛行員來說，突擊培訓半天時間，絕對能飛得起來！”
“所以，培訓根本花不了多長時間！隻要能飛起來，能夠找到目標把炸彈扔下去，任務就算完成了！”
旅長一聽，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雖然他對航空駕駛這方麵不太懂，但從蘇晨這通俗易懂的比喻中，他立刻抓住了核心！
對啊！戰鬥機是賽車，轟炸機是卡車！卡車隻要能開動、能把貨卸在指定地點就行了，要什麼漂移？！
“蘇先生！你的意思是……”旅長猛地站起身，身體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微微顫抖，他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蘇晨那個足以震驚世界的破局計劃！
蘇晨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晉西北沙盤前，拿起指揮棒，目光猶如利劍般掃過太原和中條山的位置，聲音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我的意見是！”
“去他孃的山城軍令！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蘇晨的指揮棒重重地砸在太原的位置上，“讓李雲龍按照原定計劃，立刻、馬上、以最猛烈的炮火，用最快的速度給我拿下太原城！絕對不能給多田駿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拿下太原的同時，派精銳部隊第一時間搶佔武宿機場和所有的航空設施，確保跑道完好無損！”
蘇晨的指揮棒在沙盤上劃出一道淩厲的直線，從太原直接延伸到了南方幾百公裡外的中條山。
“隻要拿下了武宿機場，我帶來的這二十架轟炸機，加上燃油和炸彈，會立刻轉移到機場內！讓林長風帶著那十幾個飛行員立刻上機熟悉操作！”
“然後！在中條山被攻陷之前，在多田駿那十萬大軍還在山溝裡艱難集結、準備發起總攻的時候！”
蘇晨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殺機：“讓這二十架轟炸機，滿載著死亡的怒火，全部起飛！跨越幾百公裡的距離，對於轟炸機來說，不過是一個小時的航程！”
“咱們直接派轟炸機群飛過去支援中條山！”
蘇晨轉過頭，看著已經聽得熱血沸騰的旅長，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旅長，您想一想。咱們派了轟炸機過去，這算不算是聽從了山城‘支援中條山’的要求？他們還能不能給咱們扣‘見死不救’的帽子？”
“算！太他孃的算了！”旅長激動得狠狠地揮舞了一下拳頭。
“不僅完成了支援。”蘇晨繼續說道，“用轟炸機進行空中打擊，咱們的地麵裝甲部隊就不用去那種惡劣的山地裡送死，完美地避免了大量的機械損耗和人員傷亡！”
“而且，咱們還把太原這個最重要的戰略陣地，以及裏麵的兵工廠，穩穩噹噹地裝進了咱們八路軍的口袋裏！”
“一箭三雕！破局，就在天上！”
“好！好！好！！！”
旅長此時胸膛劇烈起伏，過於激動的情緒讓他連喊了三個“好”字。他那張常年冷峻的麵孔，此刻因為極度的狂喜而漲得通紅。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不可遏製地浮現出了一幅足以載入史冊的壯麗畫麵——
在多田駿那不可一世的十萬大軍頭頂，在那些鬼子準備對中條山發起屠殺的時刻。天空突然被巨大的陰影遮蔽，二十架屬於中國八路軍自己的、龐大如山嶽般的重型轟炸機群，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猶如天神下凡一般，遮天蔽日地飛臨中條山上空！
隨後，無數的炸彈猶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那十萬小鬼子炸得粉身碎骨、哭爹喊娘！
這也就是蘇先生了！
沒有他，這種夢幻般的場景，八路軍連做夢都不敢想！
用八路軍自己的轟炸機群，去成建製地轟炸鬼子的十萬主力！如果這次空襲真的成功了，將這十萬鬼子炸得潰不成軍，那麼當這個驚天動地的訊息通過電波傳遍全國時，那該是何等地震撼人心？！
那些在山城裏整天算計的政客，聽到八路軍擁有了轟炸機群，估計會被嚇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這得給全國四萬萬同胞、給那些在抗日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帶來多麼巨大的抗日信心啊！
“蘇先生！你真乃神人也！這個破局之法，簡直絕了！天衣無縫！”旅長激動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手心都在冒汗。
然而，突然，旅長的腳步猛地一頓。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戰術指揮官，在短暫的狂熱之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計劃中一個極其致命的風險點。
旅長轉過身，眉頭緊鎖，神情變得極其嚴肅。
“蘇先生，這個計劃確實完美。二十架轟炸機也確實很了不起，這是咱們八路軍破天荒的頭一遭。”
旅長走到蘇晨麵前，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擔憂：“但是！咱們必須要麵對一個殘酷的現實。對麵可是足足有十萬日軍啊！十萬頭豬站在一起，那也是漫山遍野。我對空軍轟炸不太瞭解，但是，僅僅靠二十架轟炸機扔下的炸彈，真的能夠對十萬分散在山地裡的日寇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嗎？”
“最關鍵的是！”旅長加重了語氣，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多田駿為了這次中條山戰役，絕對是下了血本的！他的十萬大軍中，肯定配備了大量的防空高射炮聯隊！而且，太原方向雖然被我們牽製，但日軍在華北的其他機場，絕對會起飛大批的航空部隊、戰鬥機群去為這十萬大軍提供空中掩護！”
“咱們的轟炸機雖然大，但在天上飛得慢，目標也大！而且駕駛員都是剛學會起飛的半吊子，根本不懂規避動作！如果中途遇到鬼子的戰鬥機群攔截，或者遭到地麵高射炮的密集覆蓋……”
旅長嚥了一口唾沫，不敢想像那種機毀人亡的慘烈畫麵。那可是八路軍最寶貝的二十架轟炸機啊，要是還沒飛到地方就被打下來，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了。
“蘇先生，要不這樣？”旅長試探性地提出了一個建議，“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咱們把那三架殲五戰鬥機也派出去！讓林長風帶著另外兩個稍微熟練點的飛行員，駕駛殲五在轟炸機群周圍進行護航？隻要有殲五在，鬼子的戰鬥機就不敢靠近！”
麵對旅長這有理有據的擔憂，蘇晨不僅沒有反駁，反而仰起頭，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蘇晨的笑聲在屋子裏回蕩，透著一股對這個時代日軍武器裝備的絕對蔑視。
“旅長啊旅長，您這是被小鬼子以前那幾架破飛機給炸出心理陰影了啊！”蘇晨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旅長的肩膀，“您放心，完全沒有那個必要派殲五去護航！”
“這三架殲五戰鬥機，還要留在太原上空，隨時保證老李他們攻城部隊的絕對製空權，防止鬼子的轟炸機來搗亂。中條山那邊，它們不用去。”
“不用去？！”旅長急了，“那萬一遇到鬼子的戰鬥機怎麼辦？咱們的轟炸機豈不是成了活靶子？”
“活靶子？借小鬼子十個膽子，他們也摸不到我這轟炸機的一根汗毛！”
蘇晨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他一字一頓地向旅長科普起這款足以將日本本土炸回石器時代的超級大殺器。
“旅長，我這次給你們帶來的，可不是鬼子那種隻能飛幾千米高、扔幾個小炸彈的破銅爛鐵。這款轟炸機的代號，叫做B-29‘超級空中堡壘’！”
“超級空中堡壘？”旅長被這個霸氣的名字震了一下。
“沒錯！之所以叫空中堡壘，是因為它在天上，對於現在的日軍來說，就是無敵的存在！”
蘇晨豎起一根手指，丟擲了一個讓旅長感到頭皮發麻的恐怖資料：“這款B-29轟炸機，它的實用升限，最高可以達到驚人的12000米！”
“一萬兩千米？！”
旅長聽到這個高度，嚇得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萬兩千米！這是什麼級別的高度？！簡直匪夷所思啊！
要知道，在1940年這個時代，小鬼子最先進的零式戰鬥機，拚了老命爬升到八千米的高度，發動機就會因為空氣稀薄而嚴重缺氧喘不上氣，速度慢得像蝸牛一樣。至於鬼子地麵上那些引以為傲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炮彈打到一萬米的高空，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動能，直接在半空中往下掉！
“現在您明白了吧？”蘇晨冷笑一聲，“我們的轟炸機群，會直接在12000米的平流層進行編隊飛行！在這個高度，小鬼子的戰鬥機根本就爬不上來，隻能在下麵乾瞪眼！他們的高射炮連咱們的機腹都夠不著，聽個響都費勁！”
“在12000米的高空，咱們的B-29就是絕對的神！小鬼子所有的武器裝備，在這個高度麵前，統統都是一堆廢鐵！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護航！而且以日軍現在的戰鬥力，就算飛不到1萬2千米，他們也照樣夠不著，完全可以放心大膽的飛！”
旅長聽得瞠目結舌，大腦嗡嗡作響。
一萬兩千米的絕對安全高度！這哪裏是打仗，這分明就是站在雲端之上，對著地上的螞蟻踩腳啊！這種降維打擊的恐怖壓迫感，讓他這個身經百戰的統帥都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那……那威力呢？”旅長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就算飛得高，但那是十萬大軍啊，炸彈能炸死多少？”
“威力？”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宛如死神般的殘忍冷笑，“旅長，我保證，這會是多田駿這輩子做過的最恐怖的噩夢！”
“這二十架B-29轟炸機，每一架的載彈量高達驚人的9噸！二十架，那就是整整180噸的炸彈！”
蘇晨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死死地盯著旅長，壓低了聲音，彷彿在描述一幅地獄的畫卷：“而且，我給他們準備的，可不是普通的炸彈。而是專門為了對付集群步兵而準備的——白磷燃燒彈、凝固汽油彈和高爆殺傷破片彈！”
“這二十架轟炸機，將在萬米高空編成四個5機小隊，對準中條山下正在集結的那十萬日軍，進行地毯式的飽和覆蓋轟炸！”
“一次性投下180噸的白磷燃燒彈和凝固汽油彈！您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
蘇晨的聲音彷彿帶著地獄的溫度：“凝固汽油彈一旦爆炸，會產生上千度的高溫，並且像豬油一樣死死地粘在小鬼子的麵板上，用水根本撲不滅，直到把人燒成一堆焦炭！而白磷彈，隻要沾上一點火星，就會燒穿皮肉，直接把骨頭都燒成灰燼！”
“這180噸燃燒彈砸下去，會在十萬日軍的陣地上，瞬間製造出一片方圓十幾公裡的絕對火海！那裏麵的空氣會被瞬間抽乾，就算小鬼子沒被燒死，也會被活活憋死！”
“我敢向您保證！”蘇晨猛地一拍桌子，殺氣衝天，“這一輪轟炸下去，可以使這十萬日軍當場傷亡九成以上！徹底失去戰鬥力！而我們自身，無一損失！”
“一定能夠趕在中條山徹底淪陷之前，讓這十萬小鬼子，在烈火中灰飛煙滅！”
“嘶——！！！”
聽完蘇晨對這兩種惡魔般彈藥的恐怖描述，旅長倒吸了一口足以把肺葉子凍僵的冷氣！
上千度的高溫！水撲不滅的火焰！燒穿骨頭的白磷！
這哪裏是武器，這分明就是從地獄裏召喚出來的業火啊！
旅長此時的胸部劇烈起伏，過於激動的情緒讓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他想到使用如此先進、如此恐怖的轟炸機群要去支援，要去將那十萬不可一世的日軍燒成灰燼，心裏就湧起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狂熱與痛快！
這也就是蘇先生了！
但是，突然，旅長轉念一想。
作為一名軍人，謹慎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裏。
“蘇先生！”旅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熱，看著蘇晨說道，“你的計劃完美無缺，這二十架B-29的威力也確實駭人聽聞。但是！”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旅長神情嚴肅地懇求道，“天空上的情況瞬息萬變，就算鬼子的飛機爬不到一萬兩千米，但萬一咱們的飛行員操作失誤，掉高度了呢？萬一遇到什麼極端的惡劣天氣，導致編隊散開了呢？”
“這些轟炸機可是咱們八路軍的命根子，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我個人的意見是，哪怕B-29再無敵，咱們至少也要派出一架殲五戰鬥機，由林長風親自駕駛，在轟炸機群的下方或者側翼進行護航警戒！”
“隻要有殲五在旁邊看著，我這心裏才踏實！就算鬼子真的有什麼陰招，殲五也能瞬間將其擊落！你看行不行？”
蘇晨看著旅長那堅決而又帶著一絲懇求的眼神，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他非常理解旅長的心情。畢竟對於這些經歷過無數苦難、窮怕了的老首長來說，突然擁有了這麼大一筆逆天的家底，有一道保險，總是比沒有保險要好得多。
雖然在絕對的升限引數麵前，日軍現在的武器裝備確實無法觸及B-29，但既然旅長這麼要求，為了讓指揮部放心，派一架殲五去壓陣，也無傷大雅。
“行！”蘇晨爽快地點了點頭，“就按旅長您的要求辦！派一架殲五護航，給小鬼子來個雙重絕望！”
“太好了！蘇先生，謝謝你！我代表八路軍全體將士，謝謝你！”
旅長再次激動地上前，緊緊地、用力地握住了蘇晨的手，眼眶中甚至閃爍著激動的淚花。
隨即，旅長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酷與果決，他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大聲怒吼：“警衛員！通訊兵！”
門外待命的士兵立刻衝進屋內，立正敬禮。
“傳我的死命令！”
旅長渾身上下爆發出一股統禦千軍萬馬的鐵血殺氣，聲音猶如洪鐘大呂：“第一！立刻通知所有附近的部隊、民兵大隊，甚至把老鄉們的騾馬都給我徵用過來！全員出動，立刻前往三裡外的山穀，竭盡全力、日夜不停地搬運蘇先生送來的物資！”
“第二！立刻給太原城下的李雲龍發最高階別絕密電報！”
旅長雙眼噴火，一字一頓地下達了最後的總攻命令：“告訴李雲龍！山城那邊的狗屁調令，老子給他頂著！讓他不要有任何顧慮，給老子把所有的坦克馬力拉滿，把所有的炮彈都砸進太原城！”
“明天日落之前，他李雲龍務必、必須給老子全殲太原全部守敵！拿下武宿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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