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是亂彈琴!!!”
八路軍總部,大夏灣。
一聲猶如悶雷般的驚天怒吼,驟然從簡陋但透著無盡莊嚴的指揮部大屋內炸響,連那糊著高麗紙的木格子窗戶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砰——嘩啦!”
老總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而佈滿血絲,他那雙彷彿能捏碎鋼鐵的大手猛地一揮,一拳死死地、毫無保留地狠狠砸在了麵前那張粗糙的木製指揮桌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桌上那個印著紅星的搪瓷洋瓷杯震得高高彈起,隨後重重摔落,滾燙的茶水伴隨著白色的水霧,瞬間猶如炸開的爆泉般四處飛濺,濺在桌子上的山西作戰地圖上。
整個大夏灣指揮部內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徹底凝固結冰了,隻有外麵那呼嘯肆虐、猶如刀子般凜冽的晉西北暴風雪,在發出陣陣令人心悸的嗚咽。
“這些人……這些坐在山城那個溫暖的安樂窩裏,整天隻知道勾心鬥角、搞政治算計的人!他們簡直沒有一點腦子!他們把全中國四萬萬同胞的抗日大局當成什麼了?!當成他們手裏可以隨意丟棄、隨意把玩的政治籌碼了嗎?!”
老總咬著牙,胸膛因為劇烈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剛剛由機要處翻譯出來、蓋著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最高血紅大印的“十萬火急”的調令檔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將其當成一團廢紙般扔在桌麵上,那張紙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你們都來看看!都來看看這山城下達的所謂最高強製指令!”
老總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指著那份檔案大聲咆哮道,“眼看著李雲龍的獨立團、丁偉的新一團和孔捷的新二團,剛剛完成了機械化換裝!眼看著咱們那足足兩百輛的五九式重型坦克群,以及上百門重炮的先頭部隊,已經一路勢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地兵臨太原城下了!眼看著太原這座被多田駿視為心臟的軍事重鎮,就快要被我們一舉拿下了!”
老總一巴掌拍在那份檔案上,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悲憤與荒謬:“可這會兒!就在這太原城防即將土崩瓦解的絕殺節骨眼上!山城的這幫混蛋,居然以什麼‘統一抗戰大局’的名義,下達死命令!讓我們的獨立團,讓我們的機械化重灌主力,立刻放棄攻打太原!立刻全軍掉頭,南下幾百公裡去支援他們國軍重兵把守的中條山?!”
“這是什麼狗屁戰術?!這分明就是故意在整我們!這分明就是見不得我們八路軍好,想要在這個千載難逢的戰略空檔期,硬生生地掐斷我們打掉太原鬼子司令部的所有希望!”
聽到老總這番振聾發聵、直擊靈魂的痛罵,站在一旁的參謀長也是臉色鐵青。他快步走到那張巨大的軍事沙盤前,眉頭緊鎖得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是啊,老總,這道命令實在是太陰毒了,也太讓我們難辦了。”參謀長拿起那根被磨得光滑的指揮推桿,在沙盤上從太原的位置,用力地劃向了南方的中條山,劃出了一道遙遠且險峻的軌跡,
“現在李雲龍他們那裏,可謂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所有的炮兵陣地都已經構築完畢,坦克的履帶都已經壓在了日軍的外圍塹壕上,就連那三架威力恐怖的殲五戰鬥機,都已經在隨時準備升空進行空地協同打擊了。太原大戰,一觸即發!”
參謀長用力地戳了戳沙盤:“在這個時候,讓一支已經完全展開了進攻隊形的重灌集團軍,突然偃旗息鼓,強行掉頭去打幾百公裡外的中條山?這種軍事上的大忌,根本就不懂兵法!這就是那些心懷叵測的政客,故意在給我們擺一道死局啊!”
老總沒有說話,他隻是揹著雙手,在那狹小的指揮部過道裡,猶如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猛虎,焦躁而暴怒地來回走動。那沉重的軍靴踩在黃土地麵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步都踏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尖上。
這時,一向沉穩內斂的師長也忍不住站了出來。他摘下頭上那頂八路軍軍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洞悉一切陰謀的睿智與憂慮。
“哎呀……這個局,不好破,難辦吶。”師長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半截捲煙點上,青色的煙霧在冷空氣中裊裊升騰,他的語氣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痛心。
師長走到地圖前,敲擊著太原的位置:“如果咱們真的遵從了這道混賬命令,聽從山城的指揮去中條山。那首先,眼看著就要掉進咱們嘴裏的太原這塊超級肥肉,可就徹底丟了!多田駿絕對會趁著我們撤軍的間隙,瘋狂地從各地抽調回防兵力,把太原重新打造成一個鐵桶!我們等於白白錯失了這次徹底改變整個華北敵我態勢的戰略良機!”
師長猛地轉過身,看著老總和參謀長,開始進行殘酷且現實的戰術資料推演:“而且,老總,參謀長!咱們大家千萬不要被蘇先生送來的那龐大的坦克數量給沖昏了頭腦。你們要知道,到了中條山那裏,我們麵臨的將是怎樣恐怖的消耗!”
師長伸出兩根手指,神情嚴厲地分析道:“是!我們是擁有兩百多輛五九式坦克,上百門大口徑榴彈炮!這在火力上絕對是當今世界最頂尖的配置。可是!中條山那是什麼地形?那是山巒疊嶂、溝壑縱橫的天險!那是根本不適合大規模重灌甲兵團展開衝鋒的死亡之地!”
“更何況,我們這支機械化部隊,李雲龍的獨立團,加上新一團和新二團,哪怕加上最近剛剛招募並在蘇先生指導下緊急訓練的新兵,滿打滿算,總兵力也最多不到兩萬人!而我們要去麵對的,是多田駿為了打贏這一仗、發了瘋般抽調拚湊起來的整整十萬大日本帝國野戰主力啊!”
師長的聲音越來越大,彷彿要將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擊碎:“兩萬人和十萬精銳在那種惡劣地形下硬碰硬?中途還要經過幾百公裡的山路奔襲!這一路上冰天雪地,大雪封山!
幾十噸重的坦克在冰麵上行駛,稍有不慎就會滑落山崖車毀人亡!我們沿途的油料補給點在哪裏?我們那些連半吊子水平都算不上的後勤維修兵,如果在半路上遇到大規模的機械故障,難道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無價之寶變成路邊生鏽的鐵疙瘩嗎?!”
說到激動處,師長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咳嗽了兩聲,繼續大聲說道:“這怎麼算,這都是一筆劃不來的賠本買賣!就算我們拚盡了全力,在那崎嶇的山地裡用坦克把多田駿的十萬大軍給擋住了,把中條山給保下來了,那又怎樣?!”
“到最後,咱們還是得灰溜溜地撤回來!咱們不僅什麼實質性的戰略地盤和好處都撈不著,反而會把蘇先生千辛萬苦、冒著暴露生命危險給我們搞來的這點現代化家底,給全部打光、消耗光!如果我們這唯一的一支可以抗衡日軍機械化部隊的尖刀斷了,那咱們晉西北的防線,還能守得住幾天?!”
聽著師長這絲絲入扣、卻又殘忍無比的剖析,指揮部內所有的參謀都絕望地低下了頭。是啊,如果真去了,這就是用八路軍最寶貴的血肉和家底,去替國軍擋槍子,最後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那要是不去呢?”一名年輕的作戰參謀紅著眼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如果不去?”師長冷笑了一聲,笑容中充滿了對國民政府高層政治手段的鄙夷與不屑,“如果不去,那就正好正中了他山城那位委員長、以及那個獻出這條毒計的顧長官的下懷啊!”
師長將手裏的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滅:“他們此刻正巴不得我們抗命不尊呢!隻要我們敢說一個‘不’字,他們立刻就會全功率開動他們手裏的輿論宣傳機器,在全中國乃至全世界的報紙上,大肆宣揚我們八路軍‘儲存實力’、‘見死不救’、‘破壞統一抗戰大局’!到時候,必定有無數不明真相的群眾指著咱們的脊梁骨罵。”
“而且最致命的是,隻要給咱們扣上了這頂擁兵自重的大帽子,那些一直對蘇先生送給咱們的那些先進裝備垂涎三尺的國軍頑固派,肯定會以‘統帥部’的名義,名正言順地下達‘繳械’或者‘強製徵調軍需’的命令!”
參謀長聽到這裏,也是恨得咬牙切齒,他猛地一拍大腿,大聲附和道:“師長說得對呀!萬一那些貪婪成性的傢夥看上了咱們的那些五九式坦克、裝甲運兵車和那三架能單機滅掉鬼子飛行大隊的殲五戰鬥機,要強行給咱們扣下來呢?我們給還是不給?”
“不給,就是叛國!給了,我們拿什麼打鬼子?真要到了那一步,為了保住這些裝備,我們極有可能會和幾十萬國軍發生全麵摩擦,甚至同室操戈!這正中了日本人挑撥離間、希望我們中國人自己打自己的詭計!”
參謀長在地圖上用紅藍鉛筆煩躁地畫了幾個圈,繼續羅列著麵臨的絕境:“還有糧食!這也是個要命的巨大問題!這麼龐大的後勤補給線,我們要如何保證在中條山那種地方的安全?一旦被日軍或者國軍別有用心的人掐斷,我們的兩萬戰士還沒打仗就要先餓死!”
“並且!如果在此時我們這支主力真的掉頭去了晉南,原本已經被我們打得龜縮在城裏的太原鬼子,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必定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樣瘋狂反撲!
到時候,太行山根據地空虛,咱們的老鄉和剩下的兵工廠裝置,就會麵臨滅頂之災啊!老總,真是左右為難啊!咱們現在,可以說是被山城這道惡毒的命令,給逼到了懸崖邊上,退無可退了!”
大夏灣指揮部裡,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風聲、雪聲,還有眾人那沉重的呼吸聲,交織成了一首絕望的交響曲。這簡直就是一個無法解開的死結,無論走哪一步,似乎等待八路軍的,都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被這深重的戰略危機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
一直在旁邊沉默踱步、猶如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的老總,突然停下了腳步。
老總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兩道堅定到極致、足以刺破漫天風雪的驚人寒芒!他挺直了那猶如鋼鐵鑄就的脊樑,身上的鐵血殺伐之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去他孃的左右為難!去他孃的山城軍令!”
老總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份調令前,一把將其抓起,就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嘶啦”一聲,直接將那份蓋著最高統帥部大印的檔案,當場撕了個粉碎!隨後猶如揚灑雪花一般,狠狠地擲在了半空中!
“老子今天就抗他蔣委員長的命了!”
老總霸氣絕倫的吼聲在屋內回蕩:“管他老蔣要扣什麼帽子,管他天下人要怎麼罵!我們八路軍打鬼子,靠的是真刀真槍,不是他山城的幾張破紙!傳我的最終絕殺令!”
老總雙手按在地圖上,雙眼死死地盯著太原城,一字一頓地吼道:
“不管山城怎麼叫喚,立刻通知李雲龍、丁偉、孔捷!全軍火力全開!不要有任何保留,給老子把所有的炮彈都砸出去,把所有的坦克馬力都拉滿!優先拿下太原!必須、一定要拿下太原!”
老總的目光如炬,為眾人剖析著這背後的戰略定力:“隻要拿下了太原,我們就能徹底掌握日軍在山西的軍工命脈!那裏的太原兵工廠,有著充足的車床和特種鋼材,那是蘇先生之前反覆向我強調的,能夠讓我們八路軍實現子彈、炮彈自給自足、徹底擺脫對外依賴的無價之寶!隻要有了造血能力,我們就再也不怕被別人卡脖子了!”
“還有太原周邊的武宿飛機場!那條現成的混凝土跑道,是我們那三架殲五戰鬥機進行保養、起降、形成持續製空權的根本保障!隻有拿下了這些後勤補給重地和工業底子,把太原的財富全部裝進我們的口袋,我們這支部隊,纔算是真正長出了屬於自己的獠牙!”
老總揮舞著粗壯的手臂,斬釘截鐵地下定結論:“等把這一切都穩穩地拿下來了,吃進肚子裏了,咱們徹底武裝到牙齒了,再來考慮要不要去、以及怎麼去支援中條山!天塌下來,有我這個副總指揮頂著!”
聽到老總這破釜沉舟、一錘定音的霸氣決斷,原本陷入悲觀的指揮部內,氣氛瞬間被重新點燃了!
“好!老總說得對!我們絕不能被山城牽著鼻子走!”
師長也是猛地一拍大腿,那張儒雅的臉上此刻也滿是殺伐果決的豪情。他扶了扶眼鏡,非常贊同地補充道:“目前來看,這確實是最為穩妥、也是收益最大的一種打法!更何況,山城那邊的算盤打得再精,他們也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客觀事實!”
師長的手指落在中條山那綿延不絕的防禦工事圖上,信心十足地說道:“畢竟中條山那裏,可是還有足足二十萬的國軍正規部隊!這些可是委員長的嫡係,他們不僅佔據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形優勢,武器裝備和物資儲備也不會太差。想要憑藉這些堅固的碉堡和戰壕,去抵擋十萬小鬼子的進攻,絕對不是什麼紙上談兵!”
“而且!”師長的眼中閃過一絲對同僚的欽佩,重重地說道,“最重要的是!那裏有衛長官親自坐鎮指揮!衛長官是什麼人?那是我國抗日戰場上鐵骨錚錚的漢子,是一位懂兵法、知進退的真正名將!
他將中條山經營得如同一隻鐵烏龜一般,多田駿就算牙口再好,想要啃下這塊硬骨頭,沒個十天半個月、甚至是幾個月的時間,那是想都別想!”
師長冷笑了一聲,推演著最終的戰局:“所以,隻要有衛長官在那裏死死地頂住這十萬小鬼子的狂攻。老總!我們就完全擁有一個完美的‘戰略時間差’!
這個時間差,足夠咱們那兩百輛坦克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把太原給徹底推平了!等太原一破,我們不僅解除了後顧之憂,更是攜大勝之威,到時候再考慮是揮師南下,從多田駿的背後狠狠地捅他一刀,還是據險而守,主動權,就全都在我們八路軍的手裏了!”
參謀長聽到這番絲絲入扣的絕妙分析,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忍不住大聲喝彩。
“對!就這麼辦!師長分析得太透徹了!”參謀長激動地在地圖上重重敲擊了幾下,“這就是兵法上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老蔣想用我們當炮灰,我們就偏不讓他如願,我們就要先把太原這塊最肥的肉咽進肚子裏,饞死他們!”
副總指揮看著重振士氣的眾人,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是屬於統帥的自信與傲骨。
“反正這一時半會兒,他多田駿就是急紅了眼,也絕對拿中條山沒辦法!衛長官的骨頭,可沒那麼軟!”副總指揮一揮手,大聲下令,“通訊員!立刻去機要室,用最高階別的密碼,給李雲龍發報!告訴他,放開手腳乾,不必理會外界一切雜音!老子就在大夏灣,等著喝他拿下太原城的慶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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