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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車頂負責瞭望的機槍手突然扯著嗓子,發出急促而尖銳的警報:“注意!有敵人騎兵!西北方向!正快速接近!”
林霄聞聲,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刃,他立刻朝車廂後正在除錯機槍的重機槍手吼道:“聽好了!穩住!等敵人進入有效射程,給我打阻斷射擊!用火力封鎖那片開闊地,決不能讓小鬼子靠近車隊半步!明白嗎?!”
那挺92式重機槍的7.7毫米重彈,在八百米內有著致命的精準度和恐怖的穿透力。即便從相對高處向下射擊,超過一千米的距離,隻要被那粗大的、帶著十字刻痕的彈頭沾上碰著,人和馬也照樣非死即殘。每分鐘高達450發的狂暴射速,編織出的死亡之網,密集得如同潑水,豈是區區十幾個騎著馬、僅裝備著單發馬槍的鬼子偵察兵所能承受的?
那重機槍手嘴角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獰笑,帶著點蔫壞的狠勁。他屏住呼吸,臉頰緊貼著冰冷的槍托,眼睛死死盯著瞄準鏡裡越來越清晰、蹄聲如雷般逼近的鬼子騎兵身影,粗壯的手指穩穩地搭在冰冷的扳機上。直到鬼子騎兵群衝到大約五百米距離時,他才猛地扣下扳機!噠噠噠噠噠——!二十發重機槍子彈如同死神的無情鞭子,瞬間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抽入鬼子偵察兵和他們的坐騎身體裡。有的馬匹連嘶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被重錘擊中般轟然撲倒在地;有的戰馬則痛苦地人立而起,發出淒厲絕望的長嘶,隨即帶著背上的騎兵重重摔下。僅僅一個精準的短點射,這十幾個耀武揚威的鬼子騎兵就被打得人仰馬翻,陣型徹底崩潰,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林霄在車下看得真切,氣得直跺腳,牙咬得咯咯作響,對著車廂上怒吼:“你個敗家子!就不能省著點打?!讓後麵的狙擊手留著點,弄幾匹冇受傷的好馬回來不行嗎?!全他媽打爛了!”
混亂中,有兩匹馬的騎手似乎反應極快,在彈雨降臨的瞬間拚命勒轉馬頭想要逃竄。可惜,無情的子彈比他們的動作更快,精準地洞穿了他們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將他們狠狠地從馬背上掀翻下來,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其中一匹無人駕馭的棕色健馬,似乎有些茫然,低頭嗅了嗅倒在地上、手中仍死死攥著韁繩的主人,馬眼中似乎流露出深深的困惑,彷彿在無聲地責問:“喂,哥們兒,你躺地上睡覺就睡覺,乾嘛還拽著我?勒得我嘴疼!”
一個年輕的特戰隊員看到遠處那幾匹無主的健壯戰馬在硝煙中徘徊,忍不住快步向坡下跑去,想去牽回來。正在一旁緊張協助安放炸藥、檢查導火索的林霄眼角餘光瞥見,立刻厲聲喝止:“回來!執行命令!專心打掃戰場!那些馬早晚都是咱們的囊中之物,跑不了!彆節外生枝!快!”
那隊員聞聲腳步猛地一頓,身體僵硬了一下,戀戀不捨地回頭又望了一眼遠處那幾匹孤零零站在硝煙與血腥中的健壯馬匹,眼神裡滿是惋惜。他最終還是用力抹了把臉,壓下那份衝動,轉身飛快地跑了回來,重新投入到緊張而繁重的清理工作中,和其他人一起奮力將一箱箱danyao抬上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半個小時之後,眾人所期待的鬼子大股援兵依然冇有出現。然而,王釗鋒那邊的工作卻進行得十分順利。他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隊員們,將威力巨大的炸藥安置在關鍵位置,這些炸藥經過精心設計和佈置,一旦引爆,將會產生驚人的破壞力。
長長的導火索被小心翼翼地鋪設著,它像一條蜿蜒的蛇,一直延伸到幾十米外的安全地帶。這根導火索浸過油脂,以確保能夠順利點燃並引發baozha。
與此同時,戰場上的情況也在有條不紊地處理著。那些僥倖存活下來且未受傷的馬匹,連同它們馱載的珍貴物資,都被隊員們巧妙地用繩索連線起來,然後牽引到卡車後麵。這些物資對於隊員們來說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它們將為後續的行動提供重要的支援。
不僅如此,地麵上散落的鬼子三八大蓋、南部shouqiang、danyao盒以及其他有價值的物資,也都被隊員們搜颳得乾乾淨淨。這些物品被整齊地堆放在卡車的車廂裡,使得原本寬敞的車廂變得滿滿噹噹。
隊員們並冇有滿足於此,他們繼續進行著最後的戰場清理工作。他們挨個翻檢著鬼子屍體上的口袋和皮包,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有重要情報檔案、地圖或特殊裝備的地方,比如軍官佩刀、望遠鏡等等。
林霄走到兩名身背沉重包裹的偵察隊員麵前。他們各自揹著兩大包沉甸甸的倭國牛肉罐頭和其他搜刮來的生活物資,正準備返回山坡上的隱蔽觀察哨。
林霄神情異常嚴肅,目光如炬地叮囑道:“你們回到觀察哨,和其他人彙合後,任務就是留守偵查。你們幾個的身手和經驗,我絕對不擔心。但我最放心不下的,是那位主動來幫助我們的電報員同誌!”他加重了語氣,“他手無縛雞之力,是個純粹的技術人員,萬一被鬼子纏上或者遭遇近戰,很難脫身。所以,你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他的絕對安全!一旦發現情況不對,有被敵人包圍的危險苗頭,立刻放棄觀察哨,全體撤離!如果真被敵人合圍了,至少分出四個人,分成兩個小組,從不同的方向佯動突圍,製造混亂,吸引敵人注意力,不惜代價也要把敵人的主要火力引開,為電報員同誌創造安全撤離的機會!記住,他的安全高於一切!高於你們的生命!”說完,他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兩個隊員的肩膀,給了他們一個充滿力量與深沉托付的擁抱。然後,他目光凝重如鐵,一直目送著兩人快速而矯健地攀上山坡,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山頂觀察哨的茂密樹林陰影之中。
林霄抬手看了看腕錶,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馱馬隊也離開了足有三十五分鐘。他目光掃過戰場,看到隊員們已將戰利品蒐集得七七八八,便果斷下令:“撤退!”話音未落,他已拉開最後一輛卡車的副駕駛車門,利落地鑽了進去。其他隊員聞令,也迅速行動,如同訓練有素的豹子般各自奔向預定的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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