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完李有才,天已經大亮。趙大勇讓戰士把李有才暫時關押,隨後召集周銳、李大牛以及徐國勤召開緊急會議。
“現在情況已經基本明朗。”趙大勇站在軍事地圖前,神色嚴峻,“張大山就是代號‘杜鵑’的內奸,李有纔是他的助手‘山雀’。張大山利用警衛班副班長的身份竊取情報,通過李有才傳遞出去,再經死信箱交給日軍。”
“要不要立即逮捕張大山?”李大牛急切地問。
“不急。”趙大勇搖搖頭,“張大山肯定有警覺。小野次郎被捕已經兩天,張大山可能已經發現情況不對。如果我們貿然行動,他可能會狗急跳牆。”
徐國勤點頭:“團長說得對。張大山是警衛班副班長,手裡有武器,而且熟悉團部地形。如果他拚死反抗,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那怎麼辦?”周銳問。
趙大勇沉思片刻:“我們要設計一個圈套,讓張大山自己暴露。同時,確保他無法逃脫或銷燬證據。”
“什麼圈套?”
趙大勇走到地圖前,指著青龍鎮西側的一片區域:“這裡是老鷹崖,地勢險要,是我們去師部的必經之路。小野次郎交代,杜鵑最後一次傳遞的情報就是關於我前往師部的路線和時間。”
“您是說……”周銳眼睛一亮。
“對。”趙大勇點頭,“我們偽造一次我去師部的行程,並故意讓張大山知道。如果他是內奸,一定會把這個情報傳遞出去。到時候,我們既能抓現行,又能將計就計,伏擊可能來偷襲的日軍。”
“這個計劃好!”李大牛一拍大腿,“但怎麼能讓張大山‘無意中’知道這個假情報呢?”
趙大勇笑了:“這就要靠徐政委配合了。”
徐國勤會意:“你是說,讓我和張大山‘私下商議’,透露你要去師部的假訊息?”
“對。”趙大勇說,“今天下午,你找個理由把張大山叫到辦公室,假裝和我討論去師部的事。我會故意透露走老鷹崖的路線,並強調要保密。如果張大山是內奸,他一定會把這個情報傳出去。”
“那李有才已經被抓,他通過誰傳遞?”周銳問。
“這就是關鍵。”趙大勇說,“李有才被抓,張大山肯定要啟用備用傳遞渠道。我們要密切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看他如何與外界聯絡。”
計劃確定後,各部門開始分頭準備。周銳帶人暗中監視張大山;李大牛則挑選精乾戰士,準備在老鷹崖設伏;徐國勤則按照計劃,準備與張大山“談心”。
下午三點,徐國勤把張大山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大山同誌,坐。”徐國勤熱情地招呼,“最近警衛班工作很辛苦,我代表團部向你們表示感謝。”
張大山顯得有些緊張,但很快恢複了平靜:“政委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徐國勤注意到張大山右手手背上的傷疤,確實是一道燙傷,和小野次郎描述的吻合。
“今天找你來,是有個重要任務。”徐國勤壓低聲音,“團長明天要去師部彙報工作,路線和時間需要保密。你是警衛班副班長,這次護送任務需要你配合。”
張大山眼睛一亮,但馬上控製住表情:“團長要走哪條路線?需要我帶多少人?”
“初步計劃是走老鷹崖。”徐國勤說,“那條路雖然險要,但路程短,而且隱蔽。團長明天早上六點出發,帶一個警衛班,你要提前安排。”
“明白。”張大山點頭,“我會挑選最可靠的戰士,確保團長安全。”
“一定要注意保密。”徐國勤強調,“最近團部泄密事件頻發,難保冇有敵人的眼線。這次團長去師部事關重大,絕不能泄露半點風聲。”
“政委放心,我知道輕重。”張大山保證道。
談話持續了二十分鐘,徐國勤又交代了一些細節。張大山離開時,表情平靜,但腳步略顯匆忙。
周銳安排在附近的戰士立即跟上,監視張大山的一舉一動。
張大山冇有回警衛班,而是直接去了團部後院。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似在檢查安全,實際上一直在觀察四周。確認冇人注意後,他快步走到一處牆角,蹲下身子,似乎在繫鞋帶。
監視的戰士透過望遠鏡看到,張大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卷,迅速塞進牆縫裡,然後用一塊小石頭堵住縫隙。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如果不是特意監視,根本不會察覺。
“他在傳遞情報!”監視的戰士心中一驚,但冇有打草驚蛇,繼續觀察。
張大山做完這一切後,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然後朝警衛班走去。
周銳得到報告,立即帶人趕到那處牆角。他們小心地取出小石頭,從牆縫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紙卷。
開啟紙卷,上麵是用鉛筆寫的幾行字:“明日六點,趙走老鷹崖去師部,帶警衛班十二人。路線圖附後。”
下麵果然畫著一張簡單的地圖,標註了老鷹崖的具體路線和幾個可能設伏的地點。
“證據確鑿!”周銳激動地說,“我馬上去報告團長!”
趙大勇看到紙條,冷笑一聲:“果然是他。這張紙條是準備傳遞給誰的?”
“牆縫是死信箱。”周銳分析,“張大山把情報放進去,有人會來取。我們隻要守株待兔,就能抓到他的同夥。”
“不。”趙大勇搖頭,“我們不動這個死信箱,讓情報正常傳遞出去。我們要抓的是更大的魚。”
“您的意思是……”
“張大山的上線很可能不是小野次郎,而是另有其人。”趙大勇說,“小野次郎說他們隻和‘山雀’聯絡,冇見過‘杜鵑’。這說明張大山可能還有直接聯絡人,這個人也許就潛伏在我們根據地附近。”
趙大勇命令:“周銳,你帶人在死信箱附近設伏,但要保持距離,不要驚動取情報的人。我們要順藤摸瓜,找到張大山的整個情報網路。”
“是!”周銳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李大牛已經帶人趕往老鷹崖。他們在險要地段設下伏擊圈,隻等日軍上鉤。
夜幕降臨,團部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中。趙大勇在辦公室來回踱步,思考著整個計劃可能出現的漏洞。
“團長,您還不休息?”徐國勤推門進來。
“睡不著啊。”趙大勇歎了口氣,“這次行動關係到能否徹底剷除內奸網路,不能有任何閃失。”
“您覺得張大山會上鉤嗎?”
“已經上鉤了。”趙大勇說,“他傳遞了假情報,現在就看日軍會不會行動。如果日軍真的在老鷹崖設伏,那就證明張大山的情報網路仍然暢通,而且日軍對他的情報深信不疑。”
“那萬一日軍不來呢?”
“不來也有不來的辦法。”趙大勇說,“我們已經掌握了張大山傳遞情報的證據,隨時可以逮捕他。但我想借這次機會,把他的上線也挖出來。”
徐國勤點頭:“對了,李有才交代,張大山還有一把多功能刀,是日軍工兵裝備。這刀是從哪來的?”
“這也是個疑點。”趙大勇說,“張大山說是從日軍那裡繳獲的,但繳獲記錄裡冇有這把刀。我懷疑是日軍給他的,作為間諜工具。”
兩人正說著,周銳匆匆進來:“團長,有情況!”
“怎麼了?”
“剛纔有人來取情報了!”周銳興奮地說,“是個挑夫打扮的人,四十多歲,臉上有麻子。他假裝在牆邊休息,趁機取走了張大山藏的紙條。”
“跟上去了嗎?”
“跟了。”周銳說,“這人很警惕,在鎮上繞了好幾圈,最後進了青龍客棧。我們的人在客棧外守著。”
“青龍客棧?”趙大勇皺眉,“那是鎮上唯一的客棧,來往人員複雜。老闆王老五是什麼背景?”
“王老五原是鎮上開茶館的,後來改開客棧。”徐國勤回憶,“此人八麵玲瓏,和各方關係都不錯。但他有個侄子參加了八路軍,按理說應該可靠。”
“在戰爭年代,血緣關係並不能保證忠誠。”趙大勇說,“通知偵察排,嚴密監控青龍客棧,但不要打草驚蛇。我們要看看這個取情報的人到底是誰,和誰接頭。”
深夜,青龍客棧二樓的一個房間裡,燈火昏暗。挑夫打扮的男人是日本特工久保次郎,他坐在桌前,對麵是一個穿著長衫、戴眼鏡的中年人。這人正是中島一郎,他妄圖通過“斬首”瓦解獨立團。
“這是杜鵑傳來的最新情報。”久保次郎把紙條遞給中島一郎,“明天早上六點,獨立團團長趙大勇走老鷹崖去師部。”
中島一郎接過紙條,仔細看了一遍,臉上露出笑容:“很好。杜鵑這次又立了大功。”
“閣下,這次行動要派人伏擊嗎?”久保用日語問。
久保一郎假扮成華夏人,以藥材商人的身份潛伏在青龍鎮,實際上是小野次郎的上線,日軍情報機關的特工。
中島一郎陰森地道:“當然要伏擊。趙大勇是獨立團的核心,除掉他,獨立團就會群龍無首。而且老鷹崖地勢險要,是伏擊的絕佳地點。”
“但小野隊長被捕,會不會是個陷阱?”久保擔心地問。
中島一郎沉思片刻:“小野被捕確實可疑,但杜鵑的情報從未出過錯。這次機會難得,不能放過。不過,我們要做兩手準備。”
他走到牆邊,掀開一幅畫,後麵露出一個小型電台,久保熟練地發報著,將情報傳回日軍據點。
久保一郎繼續說道:
“我已經安排一個小隊,明天淩晨在老鷹崖設伏。同時,我會親自帶人監視,如果情況不對,立即撤退。”
“那杜鵑怎麼辦?要不要通知他撤離?以後…”
“暫時不用。”久保搖頭,“杜鵑潛伏得很深,獨立團應該還冇有懷疑到他。而且,他還有利用價值。等除掉趙大勇,我們可以利用他控製獨立團。”
兩人不知道,他們的對話已經被潛伏在屋頂的偵察兵聽得一清二楚。偵察兵是周銳特意挑選的,懂日語,將聽到的內容全部記了下來。